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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1)

“小卓在協會裏待了這麽多年,雖然一向懶懶散散,好像很好說話,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他才是最難接近的那個人啊……”贏真對時越道:“我還記得小卓剛來蓉城的時候,才十幾歲,個子矮矮的,也不愛說話,不過時間一長,就慢慢活潑起來了,後來在協會裏出過很多任務,屢次立功,直到成為管理人後……”

說到這裏,贏真突然想到什麽:“剛成為管理人的時候,還有很多人不服他,想要跟他比比……彭鵬,我記得你也是其中一個啊。”

正在開車的彭鵬聞言愣了愣,有些羞愧道:“卓哥是個很厲害的人,我以前年輕氣盛……也是被人撺掇了才會那樣。”

一旁的周純正透過後視鏡看着後座——

那鏡中并沒有照出時越,只有一個正對着身旁空氣微笑說話的贏真。

這場面頗有些靈異,周純卻只是頓了頓,連眼都沒眨一下,下一秒就自然而然的轉頭看向身後,語氣略帶些激動道:“卓哥不僅厲害,人也很好,像我這樣的小角色,來協會快半年了,每次也只有卓哥會記得我是誰,還能叫出我的名字……”

贏真聽完,仔細看了看他,發現還真是,這孩子長得挺清秀的,但不知為什麽就是存在感很弱,特別容易被忽視,她對他的模樣有印象,是覺得熟悉的,可就是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周純說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跡的掠過時越,然後他轉過頭,視線看向前方。

時越每見到一個需要長時間接觸的人,就會順便用精神力給對方下個心理暗示,讓對方的大腦被欺騙,使得他們無論是透過鏡子還是攝像機,都能正常“看”到他的影像。

但這種暗示只能騙騙人,而無法騙到機器,因此機器依舊無法拍下他的身影。

周純年紀最多也就十三四歲,且人瘦臉嫩,看着越發顯小。時越對人類的想法并不怎麽感興趣,所以幾乎不用讀心術,對這樣小的孩子更是難有什麽懷疑。

因此他不知道的是,周純并沒有被他的精神暗示影響。

蓉城有數個轄區,最近的一個轄區就是雲城。

幾小時後,天色已近黃昏,車子開進雲城地界,又花了些時間,最後停在了一家酒吧外。

時越把趴在車後座置物板上的小A抱起來,帶着它下了車。

此刻是傍晚七點多,剛過晚飯時間,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路人。

彭鵬帶頭進了酒吧:“有兩個獨立異能者會暫時加入我們,他們約在了這裏見面。”

獨立異能者和協會成員不同,他們沒有加入任何組織,一般單槍匹馬或兩三人搭夥行動。

從酒吧正門進去,入目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轉角有兩個樓梯,一個向上,一個向下,幾人往下走去,再次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的大廳,廳內光線暧昧而昏暗,輕音樂在空氣中緩慢流淌着,左邊舞池空無一人,右邊吧臺裏,兩個青年坐在那兒聊天。

調酒師正擦拭酒杯,第一個擡頭注意到了門外:“咦,你們等的人到了?”

那兩個青年聽到這話轉過身來:“……你們就是蓉城來的?”

六人坐進了附近角落位置的卡座,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彭鵬幾人知道了這兩個青年分別叫宋一涵和劉柳。

宋一涵目光在時越和贏真身上一轉,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笑道:“我們之所以選在這家酒吧見面,一來這兒的酒好喝,二來這裏的工作人員不會因為發現你是異能者,就拿你當稀罕看。你們應該不介意在這裏說話吧?”

當然沒什麽好介意的。

點了些酒水後,劉柳首先談起了正事:“聽說是出了什麽很嚴重的事,現在各地區異能者協會都已經聯合起來,尤其這段時間,簡直像是恨不得把整個蓉城都給翻過來,你們是蓉城協會的人,應該知道些內幕吧?”

彭鵬當然知道出了什麽事,他看了眼贏真,事關整個蓉城,贏真那個預知夢裏的怪物就是他們要追查尋找的對象。

“詳細的不能說,但我可以透露一點,我們确實有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的目标,那是一種怪物……只要看到它的瞬間,你就會知道那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彭鵬繼續道:“這次來這兒,我們合作,要做的就是協助當地警察,每天巡視雲城,檢查所有可疑的地方……因為有消息說,雲城就藏着那種怪物。”

“怪物?”劉柳沉思着。

宋一涵對這事兒則顯然興趣缺缺。

随着時間流逝,酒吧裏人越來越多,幾人的交談很快轉到了與正事無關且不那麽嚴肅的話題上,氛圍也逐漸輕松愉快起來。

贏真脫下牛仔外套,上身只餘一件黑色吊帶衫,她坐得離時越更近,順手倒上兩杯酒,一杯給自己,其中一杯推向他:“給你。”

吸血鬼能入口的只有血,其他東西嘗起來就如同吃肥皂,時越輕輕撫摸着懷裏的小A,并沒有碰那杯酒的意思。

贏真還想說什麽,就在這時,宋一涵坐到了她身旁,他伸長手臂橫過她,拿走了時越面前那杯酒,然後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人家不想喝你的酒呢,看不出來?”宋一涵舉起空空的酒杯,笑着看贏真道:“你與其給他倒酒,不如給我倒。”

“你這人怎麽回事啊?”贏真瞪了宋一涵一眼,重新拿了個杯子,再次倒上酒,然後推給時越,楚楚可憐道:“我這次倒得不多的,你真的一點都不願意跟我喝一杯嗎?”

“我酒精過敏。”時越平靜道,聽不出他是說的真話還是謊言。

大廳內光線炫彩而暗淡,人聲音樂聲交疊着,氣氛頗有些混亂,六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本該不怎麽起眼,但因為時越,他們卻是頗受其他人矚目。

已經不止一個人故作無意從卡座旁邊來回數次經過。

也不止一個人為時越點酒——服務員剛開始端酒過來時,還會特別說明這是其他客人點給時越的,次數多了後,只會尴尬的沖幾人笑笑,把酒直接放到時越面前,到後來,則是悄摸過來一聲不吭放下酒便離開。

更加不止一個人前來搭讪,可惜時越沒有一點興趣,他們最終都只能失望而歸。

宋一涵在心底感嘆,哪怕他的目光不在時越身上,但只要看到過時越一次,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腦海裏就幾乎全是他的身影,也擺脫不掉初看到他時心中産生的震撼印象了。

……那精致近乎妖異的面容,冷白如霜雪般的皮膚,冷淡又莫名惑人的氣質,簡直如同行走的春/藥般,有着極度致命的吸引力,引誘着數不清的狂蜂浪蝶不顧一切往上撲。

贏真自然也意識到了其他人對時越的觊觎,她心底生出些焦躁感來,恨不得立刻讓時越愛上她,和她在一起,她也就能站出來大大方方的宣示主權了。

時越對這些倒沒什麽感覺,人類的喜愛和憎恨于他并不重要,他打從心底就不在意不關注,自然也不會費力去回應——無論這回應是接受、拒絕還是保持中立。

但這種态度卻會被其他人理解為:他是在故意引誘他們,卻又不給他們任何回應。

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容易讓人沉淪深陷。

這樣的環境下,自然也有人試圖偷拍時越,但用不了多久,偷拍者就會一臉懵逼的發現,無論他們怎麽拍,鏡頭裏都不會有時越的身影……一旦聯想到異能者的存在後,偷拍者便會立刻收起拍攝工具,一頭冷汗的隐入人群離開。

就在這時,一只眼熟的黑色大蜘蛛從天花板爬過。

時越頓時想起了之前在鄭雯的生日宴上見到的那些蜘蛛。他當時感覺到了某種窺探,于是随手将它們都清除了。

而現在,同樣的感覺再次出現。

不僅如此,時越還從被他收集了黑暗之血的光頭男記憶裏,得知了一些有關其他白手套成員的信息,确認了這蜘蛛應該是那個組織中某個成員的異能。

只是不确定這蜘蛛的作用到底是什麽。

時越想着,懶散的動了動食指,蜘蛛便身不由己般從牆上墜落,掉到地上後沿途一路滑行,幾乎是轉瞬之間就橫跨小半個大廳,落入了時越手中。

蜘蛛眼睛隐隐發着紅光,在時越手中安靜的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動着身體往外爬去。

“小A,”時越一動不動,就看着蜘蛛爬到他膝蓋上後,開始肆無忌憚的在他腿上活動,随即開口道:“你不是說過,這世上除了蝙蝠外,沒有動物會不怕吸血鬼的嗎?”

“喵……”小A縮在一旁:“我沒說錯啊!可是好奇怪,為什麽它……”

贏真看出宋一涵是想追求她,但宋一涵的态度卻又頗為輕佻随意,這讓她很不滿……更不用說她現在一顆心幾乎全撲時越身上了,自然也沒心情和宋一涵浪費時間,好不容易擺脫了對方的糾纏,贏真立刻轉頭看向時越,但還不等她醞釀着說點什麽,就已經眼尖的發現了時越腿上那只大蜘蛛!

“啊!!”贏真短而急促的尖叫了一聲,下意識往後退去,這一退正好撞到了後面的宋一涵身上,宋一涵手裏的酒杯沒拿穩,翻倒後灑了他和贏真一身。

贏真起身去洗手間清理自己,宋一涵倒是無所謂,直接脫下沾了酒水的外套往卡座座背上一搭。

“怎麽了?”看着贏真離開,彭鵬問道。

劉柳和周純也跟着看過來,幾人頓時被時越身上的蜘蛛吸引了注意。

蜘蛛已經爬到了時越褲腿處,很快就到達了地面,轉頭往卡座下一鑽,就不見了蹤影。

“這是哪裏來的?”彭鵬驚訝道:“竟然有這麽大的蜘蛛……”

時越搖搖頭。

幾人也沒多關注這只蜘蛛,見它都跑了,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而在沒人注意的卡座底部,那只看似消失無蹤的蜘蛛,已被時越用念能力直接拍扁在了原地。

沒多久,酒吧洗手間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刺耳的喧嘩,似乎有幾個人在大聲争執。

隔着周圍站立走動的人群,時越嗅到了新鮮的血液的味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進食欲望,說起來,似乎也有段時間沒有收集黑暗之血了。

附近的吵鬧沒有引起幾個異能者的重視,就在他們依舊好端端坐在卡座裏,态度頗為随意的交談着時,在洗手間附近圍觀的人們突然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并踉跄着轉身往大廳外跑去。

人群散開後,幾人總算看見了洗手間的情況,不由都是一愣。

只見一個手執利器一臉病容的男人正挾持着贏真往吧臺的方向來,在他身後,一個女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從她身上大面積的流出來,酒氣混合着血腥味在空氣中發散,令人作嘔。

彭鵬當即就要起身,劉柳攔了他一把:“你要做什麽?”

“去救贏真!”

“等等,”劉柳道:“你看,這個人精神不正常,你突然沖出去可能會刺激到他,他把贏真當人質,那刀貼得這麽近,一不小心就會危及她的生命!”

正如劉柳所說,行兇者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年紀,頭頂略有些禿,面容蒼白發青,神色猙獰癫狂,被他抓在身前的贏真此刻則是一臉的恐懼。

“讓你們老板出來!”行兇者朝酒保怒吼,持刀的手微微顫抖:“我要問問他,他是不是看老子笑話!明知道老子被綠了,還一天天給老子裝得人模狗樣的!”

“浩哥,你冷靜!別沖動啊!”酒保站在吧臺裏,自覺還比較安全,忙出聲勸道。

顯然,他認識這個行兇者。

與此同時,有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偷偷報警,更多人則趁着行兇者的注意力在吧臺,趕緊手忙腳亂往外逃去。

“怎麽回事?”宋一涵在旁道:“異能者哪怕異能再沒戰鬥力,身體素質也絕對甩普通人一大截,她怎麽會被抓?”

“難道那個男的是異能者?”劉柳疑惑,他看向彭鵬:“如果是異能者,就更不能貿然沖過去了,咱們再看看情況……”

“不,他不是異能者。”周純一臉緊張擔憂的望着贏真的方向:“我,我的異能是可以檢測異能者的異能能量強度,那個男人身上什麽都沒有,他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怎麽能挾持住一個異能者?”宋一涵皺眉。

一旁的彭鵬實在坐不住了,起身朝着行兇者沖了過去:“你放開她!”

行兇者被彭鵬那壯實的身形和勇猛的陣勢吓到,急忙吼道:“你滾開!否則我殺了她!”

他說着,刀刃已在贏真脖頸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贏真都快吓哭了:“彭鵬你別過來!”

彭鵬一時沖動,這下卻進退不得的僵在了原地。

在這緊要關頭,宋一涵突然看向了時越。

他觀察着時越的反應,發現時越神色依舊冷淡而平靜,不禁在心中不合時宜的感嘆起來——這人可真是冷酷無情啊。

雖說宋一涵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可要換個人像時越這樣,他依舊免不了要嘲諷一番對方,并暗暗準備有機會就陰對方一把……

但時越不同,因為他長了一張——無論他做什麽,宋一涵都能接受和原諒的臉。

就在這時,宋一涵看到時越身旁那只橘貓從卡座上跳下,朝着吧臺的方向跑了過去,它一路上竄下跳,頓時吸引了其他人注意力。

同一時間,時越站起身,一邊觀察周圍,一邊繞個圈來到了行兇者身後不遠處。

在時越眼中,人類的生老病死就如花謝花開般自然而然,實際上,他并不在乎贏真,也包括其他人類的生死……

盡管他不會輕易傷害人類,且有時會主動出手救人。

就在行兇者防備着不遠處的彭鵬時,他身後突然伸出來一只手,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瞬間将他整條胳膊反擰向身後。

刀子離開脖頸後,贏真一怔。

同一時間,行兇者另一只手也松了力,她顧不得那麽多,忙抓住機會脫離了對方的挾持。

直到被彭鵬護住了,贏真轉頭看去,才發現救下她的正是時越,她不由心中一蕩,一種激動澎湃之情油然而生,仿佛自己真的化身偶像劇女主,在落入危難時,她的真命天子奮不顧身的沖出來拯救了她。

行兇者見沒了人質,頓時怒火中燒,轉身就要去攻擊時越。

時越在蓉城協會登記的異能是防禦系,一直以來,除了知道他非人身份的卓青雨和幾個差點被他殺死的白手套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只默認他的異能就是刀槍不入的防禦系……這倒也沒什麽不好。

時越兩下奪過行兇者手裏的刀,擡腳将人踢翻在地,幹淨利落的一刀洞穿了其鎖骨,然後收手,轉身離開。

酒吧的保安這時才沖上來,按住行兇者不放:“去拿繩子!先把他捆起來!”

警方很快趕到了酒吧,火速将行兇者帶走後,還留下了一些人處理現場。

酒吧還剩寥寥無幾的客人,這時才放松下來,開始談論剛剛發生的事。

“浩哥怎麽變成那樣了,好像也就半個月沒見,跟大病了一場似的,頭發都快掉光了,他進來時我差點認不出來,後來還想跟他打聲招呼,沒想到他竟然把他女朋友殺了……”

“他是來抓/奸的,他一走進酒吧裏我也注意到了,覺得怪怪的,就看他先是在大廳裏轉,然後又去了洗手間,聽人說,似乎是在那兒看到他女朋友和另一個男的一起……所以他殺了那男的,又把他女朋友也殺了,還挾持了那邊那個女的……”

贏真還有些心驚,她坐在沙發上,彭鵬問道:“你還好吧?”

“沒事……”贏真脖子上的傷口很小,只開了一層薄薄的表層,血流得也不多,用手帕捂了一會兒,除了一點輕微的刺痛外,別的問題都沒有了。

“你是怎麽被挾持的?”劉柳問道。

說到被挾持的原因,贏真憤憤道:“我是被人推過去的……那個拿刀的男的力氣很大,我一下沒掙脫,就被他抓住了。”

贏真在洗手間,自然知道事情發生的經過,等她說完後,劉柳随口接道:“這種事兒最近很多……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了,一點小事就能喊打喊殺,警車救護車就沒停過。”

就在這時,一個矮胖男人出現了,此人進了酒吧,在櫃臺和酒保服務員等人交流了幾句後,又在周圍檢查了一圈,便朝着時越這一桌走來:“幾位,晚上好!我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已經聽說了今天發生的事,”他奉承的笑看向時越和彭鵬:“這次還要感謝兩位先生出手幫忙,沒有讓壞人造成更多傷亡,讓事情鬧到更糟糕的地步……還有這位小姐,您在我的酒吧受驚了,我實在過意不去。”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一定要邀請幾位免費在我的酒店裏住一段時間,一定能保證幾位住得舒心愉快。”

幾人對視一眼,沒有拒絕。來雲城本來也要臨時找地方住,現在有人願意給他們安排地方,又何樂而不為呢。

※※※

酒吧老板姓朱,而他說的酒店就在酒吧對面,幾人在他的親自接待下,辦理了免費入住的手續。

幾人各分配了一間豪華套房,贏真選擇在時越隔壁住下,她滿心都是時越救下她的那一幕,過了沒多久,突然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她愣了愣,随即心中一動,難道是時越?

難抑激動的打開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周純那張清秀帶笑的臉龐:“贏真姐……這個給你。”

贏真脖頸傷口還有些痕跡,而周純給她的,正是一小袋清理創口用的物品和藥膏。

在贏真感動道謝後,周純微笑着回了他的房間。

進門後,周純環視了一圈周圍,然後徑直來到窗邊,拿起手機,給一串號碼打了過去。

此時,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變了個人般,沒有絲毫少年的清朗,反而如成人般低沉渾厚,富有磁性:“怎麽樣?”

“……已經第六周了……請您放心……”

“你們來雲城,抓兩個人……對了,把我的工作室準備好。”

電話那頭又誠惶誠恐的說了什麽。

周純勾起嘴角,神情詭異道:“放心,我會給你想要的。”

進入房間後,時越找了個位置坐下。

數天前在商場遇到的那個瘦高個,時越的意識借放在他身上的小蝙蝠為載體,開始操控小蝙蝠觀察其周圍的情況。

此時,瘦高個正和其他幾個白手套待在一起,其中就有異能是□□的那個皮衣男老剋。他們吃酒喝肉,罵罵咧咧,談論自己泡到的漂亮姑娘,詛咒異能者協會的存在……

十天前,就是他們從商場裏把贏子放三人引去了一個藏着怪物的廢棄酒廠,在那之後,表面上——贏子放幾人就此失蹤,下落不明。

時越這些時間沒少通過小蝙蝠觀察他們,但并未發現什麽有用的訊息。例如關于那個也來了蓉城的白手套組織四把手,此人是誰,身在何處,皆是一概不知。

不過,不知是不是巧合,這次時越例行觀察了他們沒多久後——

“噓,安靜。”一個白手套突然直起身道。

“怎麽了?”

“是四哥打電話來了!”

幾個白手套探過頭,都是一陣激動,他們的反應不禁讓時越猜測,這個“四哥”會不會就是他們組織的那個四把手。

他繼續聽下去,很快确認了自己的猜測。

挂斷電話後,幾人興奮道:“太好了,四哥說我們表現不錯,老大願意見我們!”

“老大竟然也在蓉城嗎……”

“一周後,四哥會通知我們見面地點!”

時越睜開眼,意識脫離小蝙蝠,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門外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出現在眼前的是披散着頭發,身上披了件睡袍的贏真,她顯然剛洗過澡。

時越低頭看她:“有事嗎?”

贏真漲紅了臉:“我……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我可以進去再說嗎?”

時越沒有說話,他看着贏真,在思考一個問題——吸血鬼是沒有心跳的,而為什麽明明他面前只有贏真一個人,他卻聽到了兩個人的心跳聲呢?

這說明,有一個人就在贏真身邊。且對方應該使用了某種能力,使得別人看不見他的存在。

時越側身,讓贏真和那個緊貼着她的“隐形人”進入房間。

他在圓廳沙發上坐下:“你說吧。”

“喵~”小A很感興趣的跳到了一旁的扶手上:“我也要聽!”

贏真滿眼愛慕的看着時越,她走近他,兩手輕輕搭在時越膝蓋上,在他腿邊跪坐下來。

她難以抑制心中喜愛和某種欲望,聲音又輕又柔:“我是來感謝你的,之前在酒吧,你救了我……我當時真的很害怕,也很感動……”

時越沒有動:“你想說的只是這個嗎?”

“不,我想……”贏真說着,慢慢伸出手,将時越的手拿起來,往自己胸前送去。

“喵喵喵!”小A驚了,直接原地起跳撲到了贏真身上:“住手!”

“啊!”贏真猝不及防,原地往後摔去,好不容易把身上的貓推開,她已是披頭散發衣衫不整,頗為狼狽。

此時,她心中再多蕩漾都碎成渣了,憤怒的看向那只騷/擾她的橘貓,又看向依舊坐在位置上,連姿勢都沒有任何改動的時越,不禁一陣委屈和難堪。

“你走吧。”時越看着贏真,淡淡道:“我對你沒有興趣。”

“為什麽!”贏真站起身,激動道:“我,我又沒說要和你在一起,只是一個晚上,難道不行嗎?”

時越平靜的看着她,冷淡的陳述道:“你不能把你的欲望強加在我身上。”

贏真羞憤交加,口不擇言:“你是不是根本就是不行?”

幾乎沒有男人能接受女人說自己“不行”。

贏真話一出口,反而期待起時越的反應來,她此刻最希望的,是看到時越失态,無論是生氣發火還是什麽,只要他不再這樣平靜!他的平靜和她的失控,對比太強烈也太傷人。

但令贏真失望了,時越沒有任何反應,他看着她,依舊平靜且冷淡:“你該走了。”

贏真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不,我不。”

她很快振作起來,顯然不打算輕易放棄,竟伸手去解自己的睡袍帶子。

時越只好擡了擡手。

下一秒,耳邊傳來砰砰兩聲,這是人倒在地毯上發出的聲音。

時越使用精神控制,将房間裏的贏真和那個隐形人一起放倒了。

失去意識摔倒在地後,隐形人沒能再持續使用異能,終于現出了身形來——是宋一涵。

不知道宋一涵什麽時候隐形并跟上的贏真,時越也不在乎,他起身,來到贏真身邊,用精神力控制着她睜開眼,然後開始入侵她的大腦,搜尋她的預知夢的記憶。

把這些夢讀取了一遍後,時越确定了她預知裏看到的怪物,正和之前廢棄酒廠裏出現的那幾只很像。

而預知夢中的蓉城,也正如贏真曾說過的那樣,那些怪物數量驚人,幾乎遍布整個城市,且不僅追殺人類,也包括異能者和一切有血有肉的活物。

時越看完後,把贏真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然後他坐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宋一涵。

宋一涵初清醒過來時,還沒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很快,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首先,他不知怎麽的突然暈了過去,然後……

他被時越發現了。

※※※

到達雲城的第二日。

正式開始做事,首先默認具備較強戰鬥力的三位,力大無窮的彭鵬,異能是控蟒的劉柳,隐形人的宋一涵。

另外三人則是較弱戰鬥力,防禦系的時越,檢測別人異能能量強度的周純,可在夢中預知未來的贏真。

六人分成三組,力求三方戰鬥力能盡量持平。

一早睡醒,贏真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好端端待在自己房間……她差點就要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夢了。

但很快,意識徹底清醒後,贏真确認了昨天的事都是真的,頓時一陣羞憤,甚至不敢直視時越了。

分組結束後,時越和劉柳分到了一起。

幾個異能者也不準備大張旗鼓的做事,雲城當地警方則已提前為異能者們配備好了有特殊裝置的出租車,車內還有通訊機器,可以互相聯系溝通……總之,他們需要從早到晚在整個雲城轉悠巡視,檢查任何可疑的地方。

——異能者協會需要信息,任何跟怪物有關的信息。

在贏真預知夢裏的那個混亂“蓉城”出現之前,盡量提早找到應對方法,提前抓一只怪物來進行研究是最好的。

時越開車,劉柳則坐在副駕。

而幾乎每隔五分鐘,旁邊就會開過一輛警車或者救護車。

劉柳在雲城待了好幾年,對這裏還算了解,此時看着窗外三三兩兩的路人,頗有些不解道:“近來這段時間,雲城的普通人犯罪事件頻頻發生,除了大量的搶劫綁架性/侵惡意謀殺,最多的就是因一時情緒失控而失手殺人,且多發生在戀人啊同事啊親人之間……”

“自殺的人也特別多,另外還有陌生人之間一點小事就懷恨在心、或因輕微敵意産生糾紛,大庭廣衆直接出手傷人的……還有自制槍/彈炸/藥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號稱要報複社會……”

“一堆只有你想不到,沒有這些人做不到的殺人原因和方法。就好像大家都突然集體吃錯藥了,或者就是糟心事兒偏就全趕上這段時間了似的……”

時越心中一動,他看向劉柳:“你還記得這種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嗎?”

劉柳想了想:“說起來,大概是半個多前……”

就在他們對話時,車上的通訊機器突然自動接通,裏面傳來了急迫的聲音:“這裏是向南大道二段317號的普仁愛老人療養中心,疑似有異能者聚集并大肆傷人,請求支援!”

劉柳皺眉看向前方:“普仁愛?就在前面路口右轉。”

時越把車子開過去,兩人下了車,和上前阻攔的警察說明了異能者身份後,得以進入療養中心……

劉柳已做好了戰鬥準備,但最後,他們卻驚訝的發現所謂的“異能者”只是幾個發狂的老人。

也難怪警方搞錯,因為這幾個老人在時越和劉柳來之前,正一人徒手舉着一張病床,在周圍瘋狂打砸和搞破壞。

事後,兩人留下來了解情況。

這幾個老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據他們姍姍來遲的家屬和療養中心的護工所說,老人身體本來一直很差,甚至病房裏走兩步都得回床上躺着修養一會兒。

結果一個多月前,不知怎麽的就精神起來了,說是身體舒服着呢,病痛都沒了,整個人別提多有活力了,走走跳跳的。

一開始其他人還有些擔心,但這種狀态一直持續了快半個月,他們療養中心因為這個事兒,還吸引了一波慕名而來的顧客,畢竟誰不希望自家老人健健康康,精氣神十足呢。

但沒多久,這幾個老人身體狀态依舊不正常的好着,态度卻突然變了。

不僅沒了笑臉,且說話難聽,行為刻薄,發火簡直成了家常便飯,還變着法兒故意折騰子女,折磨護工,心思簡直陰暗得讓人膽寒。

這樣差不多快一星期後,護工和醫生都對這幾個老人感到了厭惡……但他們又突然像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似的,變得憂郁起來。每天只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發呆和流眼淚。

同時,這幾個老人還開始早晚流鼻血,大把的掉頭發,搞得醫生以為他們是患了其他什麽病。

沒多久,其中一個老人就在這期間自殺了。

這老人自殺後,護工們頓時覺得良心不安,生怕是自己之前表現出來的厭惡刺激到了幾個老人,便更加用心的去照顧他們。

“可問題就在于,我們好好照顧他們,他們卻又開始總是莫名其妙的發火………”一個護工憤憤指着自己的頭:“你們看,這就是我被砸傷的地方,誰知道他們突然發的什麽瘋?”

另一個護工道:“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不過,我注意到這段時間,他們身上總是莫名其妙的出血,不僅是流鼻血,還有指甲出血,甚至咳血……”

“行了!別說了!”療養中心的負責人這時才急忙趕來,阻止護工繼續往下說,并對其他人道:“這些都不是我們普仁愛療養中心造成的問題,我這療養院開了快十年,照顧了這麽多老人,這種事兒以前可從沒發生過,怪誰都不能怪我們普仁愛!”

離開普仁愛療養中心後,這次輪到劉柳開車,時越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制服那些老人時,順帶入侵了他們的記憶,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造成他們有如此反常的行為。

但除了過往一個多月,他們的精神狀态頻繁在改變外,他暫時沒有什麽其他發現。

時越直覺這些老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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