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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醫院。

微風卷起白色的窗紗,周純躺在病床上,睜眼望着天花板。

等治愈系異能者趕到,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他檢查了一下周純的雙腿,有些驚訝道:“你這腿傷得這麽嚴重啊……”

周純勉強彎起嘴角笑了笑。

“……嗯,好很多了,你這腿我明天再使用一次異能,就能徹底痊愈了。主要我一天只能使用五次異能,剛剛贏真那兒就用了四次,她那腦袋都開花了,必須趕緊治好……你要是痛,那也只能再忍忍了。”

“我沒關系,”周純關切道:“贏真姐現在怎麽樣?”

“她醒過來一次後又昏過去了,現在已經沒什麽大問題。”

“那就好。”

“你們在聊什麽?”彭鵬正好進來病房:“對了,周純,你腿好了嗎?”

“好多了。”周純道:“我們在說贏真姐的傷怎麽樣了。”

“正好,這幾天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麽事,你還記得嗎?”彭鵬皺眉道:“我前面問了贏真,但她說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了。”

周純低下頭,垂下的劉海遮住前額和雙眼,他似乎是在努力回憶,好半天才擡頭,一臉虛弱道:“不行,我也想不起來……”

時越趕到醫院時,周純和贏真已經被安排去了同一間病房。

之前在入侵白手套四把手的記憶時,時越只重點看了些想看的信息。

他先确認了對方就是四把手,以及他身邊那個名叫白少春的女人的身份後,又着重看了看他們是用了什麽方法,才會導致那麽多人“感染”至變成怪物的……

最後,時越還看了下四把手意識裏有關白手套老大的信息……

時越能透過他的視角和記憶,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四把手似乎不敢直視這個老大,所以他記憶中出現最多的就是男人那兩條修長的腿,在飛速翻閱這些信息時,時越終于抓到了一塊記憶碎片——四把手擡頭看了眼那個男人,而近在咫尺的,是男人說話時,那雙隐在面具下暗得驚人的雙眼。

沒錯,白手套這位老大一直是戴着面具的。

同時,時越還發現四把手的記憶應該被人動過。

但他沒有深究,而是用精神力擊暈了四把手和白少春,就去尋找其他人了。

他也沒想到,四把手和白少春會死得這麽突然。

只是一個來回的時間,他們的心髒就被人捅穿了。

連時越也不知道兇手是怎麽做到的。按理說吸血鬼視聽敏銳,如果兇手曾靠近四把手他們,哪怕時越身在其他房間,也是能第一時間發現的。

不過,用異能來解釋就合情合理了。

殺他們的人必然是使用了某種很特殊的異能。

時越進入病房時,贏真還在昏睡,周純坐在靠門的那張病床上玩着手機,宋一涵站在窗邊接電話,彭鵬則正在和劉柳交談。

這要換做是普通人在病房裏又聊天又打電話的,護士早把他們趕出去了。

“好點了嗎?”時越看向周純。

少年一愣,忙把手機放到一邊,一臉受寵若驚:“好,好很多了。”

時越點點頭:“你被綁走之後發生了什麽,還記得嗎?”

彭鵬一聽這問題,插嘴道:“別提了,我剛剛才問過,他什麽都想不起來,贏真也一樣。”

“我試過了,真的想不起來……”

時越依舊和周純對視着,他瞳孔顏色微微加深,開始直接入侵周純的意識。

忘記的東西其實就藏在記憶深處,周純想不起來沒關系,他可以直接去他的記憶裏翻一翻。被白手套綁走的這幾天,一定發生了一些事。

但下一秒,時越突然收回精神力。

……很奇怪,周純的精神世界外竟然有一層特殊的屏障,時越倒是可以強行侵入,但那樣卻會給這少年造成些無法預計的傷害……甚至可能導致他精神崩潰。

但,周純為什麽會擁有這個精神屏障呢?

這顯然是一種異能。

目前據時越所知,異能者生來就只會擁有一種異能,而周純已經有了可以檢測他人異能能量強度的異能,這個精神屏障的出現就顯得有些可疑起來。

最重要的是,傳說中白手套那位老大,就擁有賜予別人異能的能力。也就是說,白手套裏應該是存在雙異能甚至多異能者的。

而時越之前在鄭雯生日宴的酒店殺死的那個光頭男,從他的記憶中,時越還知道了一個白手套內部成員才知道的秘密,老大要賜予一個人異能的前提——是拿走另一個人的異能。

莫非周純是白手套的人?又或者,他被抓走的這幾天裏,那個白手套的老大給了他什麽異能?

時越想着,轉向另一張病床上的贏真,之前在酒店,他就曾入侵過一次她的意識,看了她那些有關預知夢的記憶。

那麽,還是等贏真醒過來後,先從她那兒看看到底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吧。

見時越沒有要繼續交談的意思,周純仿佛對差點被精神入侵這件事一無所覺似的,低下頭繼續玩起了手機。

贏真醒來時,天色已近黃昏,她看到時越後頓時一陣情緒激動,幾乎是憋着哭腔道:“你怎麽才來啊,我被白手套綁架之後,這幾天吃了多少苦啊!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我嗎?”

這語氣就像是在對男朋友抱怨,一旁的彭鵬幾人都驚了,還以為時越和贏真是有了什麽超出朋友的關系。

彭鵬不禁疑惑道:“哎,你不是都不記得這幾天發生的事了嗎?怎麽現在……”

“你閉嘴,”贏真瞪了一眼彭鵬:“我不記得又怎麽樣,給我治傷的那個異能者都說我差點就要死了!”

說到受傷,時越想起之前發現并救回贏真時,她躺在一間白色的實驗室裏,已經是被人做過開顱手術的狀态。

從四把手的記憶中,時越知道了那間實驗室就是為老大準備的。

那麽,老大為什麽要對贏真做這個手術呢?

時越思考着,同時入侵贏真的意識。

和面對周純不同,贏真的精神世界沒有任何阻隔,時越的入侵也不是以往的強硬霸道,反而如同和風細雨——這樣一來,贏真将完全不會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翻找着她的記憶,時越很快發現了目标。

盡管贏真現在想不起來,但發生過的事的記憶一直都是存在的。

從幾天前被綁架開始,贏真和周純在昏迷後被帶到了地方,醒來後見到了好幾個白手套的人,其中就有四把手和白少春。

兩人在同一個房間裏關了一夜,第二日被分開,贏真不得不躺在手術臺上度過了接下來的一天。

半夜時,有兩個人進來了實驗室,贏真整個人被固定住,甚至無法轉頭看看進來的是誰,直到其中一個人過來給她打了麻藥,贏真随即就失去了意識……而當她醒來後,已經是在醫院了。

打麻藥的那個人,時越之前在那一地白手套的屍體中看到過,他自然是也死了。

進來的兩個人,另一個應該就是那個老大了。

……不過,那些白手套,又是誰殺的呢?

贏真還在委屈中,只覺得時越冷血無情,她差點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對方卻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一天後。

“昨天說的,感染源可能是人類使用的藥物,這符合之前我們談到過的,病毒的感染方式是普通人很容易接觸,異能者則很少甚至從不接觸的情況。”卓青雨道:“我們在分析過後,也确定這個藥物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大。但這仍然還不能解釋蟲子是怎麽來的。”

“協會這邊已經安排下去了,”卓青雨在視頻對面道:“事态非常緊急,但再急也不能亂。上面不可能把蟲子的存在和會變成怪物的事告訴給所有人……”

“所以協會對外下發的通知是——有一種危險且具有傳染性的病毒在蓉城肆虐,傳播媒介大概率是某種藥物,讓所有人謹慎入口任何藥物,且需要盡快去醫院進行體檢……被檢測到感染了病毒的人需要留下來手術,其他人則必須暫時離開蓉城一段時間,直到病毒源頭被找到為止。”

“都知道病毒源頭是一種蟲子,很可能還和藥物有關。”卓青雨思索道:“現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到底是什麽藥物……”

“感染者的身體素質在不斷提升,有許多甚至已不遜于異能者,如果鬧起來,普通人根本制不住,而異能者人手又不夠……就怕被查出病毒後,這些感染者不願意接受手術。”

聽到這裏,時越終于開了口:“手術有用嗎?”

“有!”說到這個,卓青雨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目前發現感染周期最長的是七周,最短的在三周左右,直接手術取蟲,都成功了……雖然是成功了,可七周的那個在手術後身體也廢得很嚴重,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不過終歸不用變成怪物,而只要人還活着……就會有無限可能。”

“……這是什麽?”卓青雨打開時越傳過來的文檔:“等等,這是……”

文檔上記載了時越之前從四把手記憶裏了解到的,所有有關“蟲子”的信息。

例如蟲子實際上是一種蛹,且這種蛹是白手套組織中一個女人的異能,而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又例如這種蛹擁有類似變色龍一般的僞裝能力,它們混入的藥物大概是哪幾種,它們是怎樣經由人體紮根的,以及被這種蛹寄生後,宿主會在接下來的十二周經歷哪些變化。

卓青雨驚訝的看着這些信息:“你……”

時越站起身,指尖移向挂斷鍵:“抓緊吧,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

第七周很快就過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彭鵬幾人離開醫院後的第二天,他們發現周純不見了,他不在酒店房間裏,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彭鵬把周純失蹤這件事告訴給協會後,就沒有了後文。

除了時越,恐怕還沒有人懷疑過周純。

而就在時越剛起疑心沒多久,周純就突然消失了……這自然很不對勁。

另外,由于時間短暫,蓉城又是個人口衆多的城市,因而協會的決策下來後的這幾天,所發生的變化只能說微乎其微。

整個蓉城的氣氛都變得沉默而詭異。

有小部分異能者和普通人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在第七周的最後一天,他們做了個聰明的決定,盡快體檢,并帶着檢查結果迅速離開了蓉城。

到第八周,卓青雨已經從時越給的信息裏知道了會發生什麽——感染者各項身體素質将超越異能者,但會多次出現昏迷狀況,從昏迷中醒來後,則将變得疑神疑鬼且神經質。

這是個可以趁機給感染者進行手術的機會。

第九周,感染者集體出現了幻覺,他們仿佛失魂的木偶,光着腳在街上四處游蕩。

他們瘦得吓人,皮膚蒼白發青,眼神沒有焦距,誰也說不準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麽,他們可能突然暴起傷人,也可能動手傷害自己,他們已無法進行溝通,普通人更無法阻止和控制他們。

異能者協會試過給感染至第九周的人進行手術,但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取出蟲子就意味着被手術人的死亡。

也就是說,感染者被感染的第九周,也就相當于被宣判了死刑。

他們無法再獲救。

似乎連頭頂的天空也是陰霾的。

第十周。

“暴力之花”在蓉城各處肆無忌憚的開放,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除了異能者,已沒人敢在此時出門。

時越坐在酒店房間的陽臺上,望着外面晦暗的天空。

視線不經意向下,有感染者拖着屍體轉過街角,他們經過的位置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刺目的血痕,數只紅眼睛的黑色蜘蛛牽着網從枝頭,屋檐上吊下,除了偶爾傳來的一聲巨響,周圍并沒有其他什麽聲音,死寂得像是塊墳地。

“喵時越你要出手嗎?”

“不。”時越搖搖頭:“……這個世界早已決定好了蓉城未來的命運發展,我出手幹預的話,它會阻止我。”

如果時越全力出手幫忙,那麽要不了太多時間,他就可以把整個蓉城的感染者都打包送去異能者協會關起來,而沒有怪物出現的蓉城,未來自然也不會出現猶如地獄般的場景,也不會有那麽多人類和異能者送命……

“但贏真預知夢中的未來,是注定了要發生的。”

時越出手拯救他們的話,反而會激怒世界意識,甚至導致未來發生遠比怪物出現還要糟糕得多的情況。

“不過,如果有什麽東西主動來攻擊我,那麽,無論我怎麽出手都不會有問題。”

這也是時越在各個世界旅行時,幾乎不會主動出手的原因。

“可,你不是已經幫了卓青雨嗎喵~你提前讓他知道了怪物的信息,幫助他提前弄明白了怪物的存在很可能是由人類變化的,後來又把感染者每個周期會發生的症狀都告訴了他……喵,現在已經和那個命定的情況不大相同了呢。”

時越面色微微一變,又很快平複:“……我知道。”

——還有半個月左右,蓉城就将淪為怪物的巢xue。

有好事的異能者把這個消息添油加醋的傳了出去,結合這段時間來發生的種種詭異惡性/事件,蓉城人頓時都慌了神,收拾了包袱就想趕緊離開。

他們一路避開發狂的感染者,好不容易趕到了地方,但所有出口卻都已經被軍隊和異能者控制了起來,在無法确定他們這些想要離開的普通人中……有沒有感染者存在的情況下,顯然是一個都不能放出去。

除非是做過了體檢,且結果顯示身體無問題的,才能得以離開蓉城。

但不說時間太短,不可能在體檢通知下發至今才二十多天的時間裏,給上千萬人全都進行體檢,就說在這之前,還有許多人一直就沒将這通知當一回事兒……哪怕這段時間新聞電視網絡廣播到處都在說體檢的事。

好在每個出口都設得有專門的儀器來做檢測,雖然一個個的檢查需要花上不少時間,導致來到這兒的人最後都得在周圍等上數天才能輪到自己。

但至少留在這些全副武裝的軍隊和異能者們附近,遠要比待在自家屋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冒出個瘋子要攻擊自己要好,所以人們大都沒有什麽異議。

※※※

“所有身在雲城的異能者都接到了消息,将在中心廣場集合,雲城異能者分會的會長也在哪裏……”

“我已經把你們的資料發給了他,你們的任務就是那些還停留在城市裏的人,在你們能力範圍內……盡量把那些人帶離。”卓青雨頓了頓:“另外,解決感染者。”

房間裏只有彭鵬,贏真,時越三人。

卓青雨還在說着什麽,時越則想起了在這之前,兩人單獨的交流。

如今的情況是——

能僞裝變形換色的蛹,它出現在了一些藥物中,而人類在一無所覺的情況下分三次吞下它,就将成為“感染者”,最終變成怪物。

雖然造出蛹的白少春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但這些蛹仍存在,還會自己分裂繁殖,也就是說,不僅是要抓住感染者并給其手術,也需要把那些藏在藥物中的蛹找出來毀掉……否則情況無法完全徹底扼制,總還是會有人不小心吃下蛹,那麽就一直會有出現怪物的情況。

幾個異能者離開了酒店,随便找了一輛車開上,就往中心廣場的方向去了。

這次是劉柳開車,幾人中屬他對雲城最了解,宋一涵坐在副駕駛,中間一排是贏真和時越。至于彭鵬,則單獨坐在最後一排的座位。

這段時間贏真沒少來找時越,但令她傷心的是,見面不僅沒有讓兩人感情加深,随着次數增加,反而讓時越在無視她的存在這件事上是越來越熟練。

中心廣場已彙聚了數十個異能者,雲城分會會長高源就站在人群中。

而廣場附近的角落,有許多感染者藏在那裏偷窺。

異能者們自然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似乎是某種本能,這些感染者能夠一眼辨別普通人和異能者,自然不會像對待普通人一樣跳出來直接進行攻擊,而是一直暗暗伏在陰影裏,觀察着異能者們,眼神,姿态都如野獸般詭異,讓人感覺心中別扭難安。

高源看了眼周圍,發現出現的異能者幾乎都是熟面孔,他心中稍定,伸手示意所有人聽他說話:“諸位,稍等幾分鐘,有幾個人還沒到。”

“高會長,是什麽人啊?我們認識的都在這兒了呀。”

“是蓉城協會派下來的人,聽說差不多一個月前就來到雲城了,我倒也還沒見過……”

“蓉城的異能者?我聽說他們的一二三四組,随便拉個出來都挺厲害……尤其是一二組的,我以前遇到過,戰鬥力特別強,不會來的是這幾組吧?”

“那倒不是,”高源嘴角微微一撇,卻又很快掩飾過去:“來的好像是蓉城協會七組的人,哦,對了,據說還有個管理人,你們應該也聽過她的名字,贏真。”

“贏真我知道,她的異能雖然沒有什麽戰鬥力,但可以預知未來,好幾次被邀請到首都協會總部去開會。”

“七組?”有人笑了笑:“我聽說這組在蓉城協會裏幾乎就是打雜的啊,異能弱,幾乎沒有戰鬥力,在蓉城協會裏,其他組也都不怎麽看得上他們……這把他們安排到我們雲城來,是不是得要我們有事沒事幫襯着,關鍵時刻還得搭救他們一把啊?”

“憑什麽啊?”

“他們這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拖後腿啊?”

“反正不關我的事。”

“我也聽說了,這七組确實來了雲城快一個月了,之前咱這裏不是發生了很多事嘛,什麽殺人啊報複社會啊亂七八糟的,聽說他們來了之後每天就處理這些事兒,忙得上竄下跳的,跟搞城市治安維護工作的一樣……”

“也,也不能這麽說啊,”有個男青年突然站了出來,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有些發飄:“人家蓉城來的異能者,我見過一次……人家也不容易……”

“陶木你丫說話就說話,臉紅什麽?”有人不懷好意道:“你這是在發/春吧!怎麽滴?你見過,然後看上他們裏面的誰了?”

那還能是誰,高源心道,他已經拿到了資料,知道蓉城來的幾個人中,只有贏真一個女的,陶木必然是看上了贏真嘛。

高源搖搖頭:“行了,現在這情勢,需要大家一起同心協力,排除萬難……”

就在這時,一輛車駛進了中心廣場。

高源立刻提醒道:“他們來了,大家都少說兩句。”

他說着,自己已先一步迎了過去,倒不為別的,主要是因為贏真。

雖然贏真的異能沒什麽戰鬥力,但她的名氣确在整個蓉城都不小,加上她也切實是蓉城異能者協會的管理人之一,作為蓉城協會下的雲城分會會長,高源自然要對她熱情一點。

高源以前見過贏真兩次,對她的印象就是長得溫柔清秀,氣質很憂郁。

也不知道這樣子類型的女人怎麽會迷住陶木的,高源心知,能讓陶木這種傻蛋招架不住的,應該是更加豔麗的那一挂。

宋一涵先下車,他沖高源點點頭,轉身跟劉柳說了句什麽。

就在這時,一只貓從打開的後座車門裏跳了出來,高源不禁心中暗哂,這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帶着貓?

而緊接着,一個人從車裏鑽了出來,他跟着看過去,張口正要說點什麽,但第一個字就那樣卡在了喉嚨裏。

如此近的距離,當對方出現在他面前,眸光流轉着,視線輕飄飄的掃過他時,高源竟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臉熱,呼吸似乎也跟着停滞了幾秒。

時越沒有怎麽注意高源,掃視了一圈周圍,目光落在那些藏在角落中的感染者身上。

第十周還未過去,他們此刻依舊保留着一絲絲的理智,但除開那人類的外表,他們已與那些兇殘的野獸沒有太大區別。

贏真正緊跟着時越,嘗試着找各種話題來和他搭話。

彭鵬最後一個下車,作為七組組長和高源交談起來。

劉柳和宋一涵是獨立異能者,沒有加入過任何協會組織,這次跟過來,是想看看現在這情況,這些協會會怎麽做。

一行人走進異能者們中間時,周圍靜得落針可聞,時越目光所過之處,甚至還有人自動後退讓出位置來。

在兩方簡單的互相介紹過後,終于說到了正題。

異能者們要負責清除感染者,并盡量把更多普通人帶離此地。

在場數十人,正好可以分成七/八個人左右一組,走不同的路線。

高源說到這兒,注意到贏真還在小聲和時越說話,而時越依舊沒有什麽反應,他繼續道:“分組是為了更好更快的完成任務,在這兒的基本都是認識的,大家自己分一分也行……這樣吧,三位蓉城來的朋友,還有兩位獨立異能者,你們這裏五個人,加上我,再叫兩個人,正好就可以分為一組。”

“會長,我!”有人舉手道:“我的異能戰鬥力夠強,讓我和你們一組吧。”

“我!”

“就我吧!”有人口不擇言:“蓉城的幾位朋友,我知道你們的異能不強,肯定需要保護,我異能很厲害的,我加入你們的話,保準你們一路輕輕松松的完成任務。”

“靠……”有人低聲咒罵:“剛剛還特麽一個個說不願意帶拖油瓶,被人拖後腿,現在變卦得可真快!這尼瑪是上趕着要幫忙啊……”

分好組後,異能者們各拿了一條路線,分開行動起來。

即将啓程時,高源趁機又拿出資料看了看,主要是為了看時越,并确定了他的異能是防禦系後,在心底暗自琢磨起來。

一路走走停停,找到周圍那些還留在雲城裏的普通人——為了帶上他們,幾個異能者還開上了卡車。

時不時的,也有一些感染者會跳出來搗亂,但高源和他身邊兩個異能者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表現欲十足,戰鬥欲極強……

至今,大多數異能者的速度和力量已比不上感染者,包括高源幾人,但他們異能确實夠強勁,也足以應對一切來自感染者的攻擊,連彭鵬和劉柳都不用出手,時越和贏真則更是輕輕松松,什麽都不用管。

戰鬥之餘,高源幾人則對着時越大獻殷勤,他們還提出離開蓉城後,可以一起去哪裏旅游玩玩。

一周後,他們身後已經跟上了一個長長的車隊,車裏都是普通人。

而人越多,事就越多,他們前進的速度也顯而易見的慢下來了很多。

此時正是感染者跨入到第十一周的階段,他們将徹底瘋狂,不再有任何理智,不止如此,時越注意到有些感染者的身體已在發生各種恐怖詭異的變化。

已是深夜,車隊停下來休息,時越則如之前的每一晚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車隊,在附近的建築物中神出鬼沒。

随手殺死一個模樣恐怖的感染者,并順帶收集了黑暗之血後,時越看向身後不遠處——他現在身處一棟大樓內部,另一個感染者正偷偷往外走,試圖趁時越沒發現時逃離此處。

這也是一個問題。

就像動物會害怕吸血鬼,是因為本能還未退化,會因為時越的存在——而體會到生命受到威脅的那種巨大恐懼,因此極力想要避開他一樣。

這些感染者在不斷變化,越來越接近怪物的同時,也對他的存在越來越敏感,實際上,有好幾次,這些怪物在發現他的存在後,就立刻試圖離開。

時越閃身出現在想要逃跑的感染者面前。

這些感染者在被感染後,心中黑暗就越來越深,此後作惡不斷,肆意傷人,且從被感染的第九周後開始,則徹底無法拯救,自然算是邪惡生物,其身上就有他可以收集的黑暗之血。

不過……時越看向身後牆角爬過的黑色蜘蛛。

這些蜘蛛,最近是出沒得越發頻繁了。

時越已知道這是白手套中某個人的異能,但卻不确定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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