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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接送

鈴聲猛地響了起來。

季玖擡起手,看了一眼表,已經到了午自習下課了。

他小聲地向顧知展道了一聲謝謝,就提着飯盒往教室跑。

顧知展從後面叫住他,問道:“我以後還可以來找你嗎?”季玖詫異地回頭看了眼他,回答道:“随便你。”

他說完,就小跑着出了門,只留顧知展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傻兮兮地笑起來。

男生抱着自己的足球,覺得自己的臉燒得火燙,連吹來的微風都降不下去溫度。

他收拾完塑料袋,整理好衣服,才回到教室。

幾個狐朋狗友一見他回來,就過來勾肩搭臂,問道:“見到人了嗎?”顧知展點了點頭,說道:“見到了。”

“我就說他老是呆在那。”

一人說道,“老顧,你這副樣子,思春了?”顧知展嬉笑着捶了一把那人的胸口,罵道:“那麽漂亮的人,讓我想想還不行了。”

“顧知展,你要是給他些錢,說不定今天就回不來了,直接把人按在天臺上……”一個嘲諷似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顧知展聞着聲音去找人,看到那是一個削着平頭的少年。

“你他媽說什麽呢?”顧知展質問道。

他生得一副英俊潇灑的模樣,在三班稱得上是老大。

顧知展打人厲害,平時被班主任教育了幾次,也沒出事。

主要是他打得有分寸,不輕不重,但是能讓人痛好久。

見平頭少年不說話,他三步并做兩步沖上去,揪住人的領子,又問道:“你說什麽?”“哎!你別這麽激動。”

那人說道,“不是都有傳他是個萬人騎……”顧知展一拳揍上去,罵道:“去你媽的萬人騎!”……教室裏很安靜,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講臺上,他看到摸進來的季玖,大聲地問道:“季玖,運動會你報什麽項目?”季玖停下腳步,他看向講臺,“啊”了一聲。

他的身體弱,一些高強度運動他哥哥不會讓他參加,季铎也總是會幫他安排好運動會的項目——一些簡單的項目,或是直接讓他不參加。

上面的男人重重地敲着桌面,說道:“我們這次要保持第一,每個人都要出力!現在就剩三千米、四百米接力人還沒齊,你,還一個項目也沒報過。”

他強調似的說道。

“你問他幹什麽啊?”陸鹿插嘴道,“要我說,他肯定什麽也不參加,就在我們班劃水。”

“就是。

為什麽領獎還要帶上他,他算是我們班的人嗎?”一旁的女生附和道。

随着他們的話語,幾個坐在附近的男同學也輕蔑似的笑起來,他們都斜瞥着眼看着季玖,那意思就像是在說:瞧,他果然是這樣的。

季玖攥緊了拳頭,又慢慢地松開。

“我報的。”

他邁着步子走向講臺,湊近體育委員手中的紙看了一眼——幾乎所有人都報上了名,大多數的項目都已經沒有了,剩下的都是些又累又苦的。

體育委員像是不屑似的從鼻孔中噴出一口氣,說道:“報什麽?”“我、我報三千米長跑。”

季玖猶豫了半晌,說道。

這向來是最苦的項目,要跑操場七圈半,看着就讓人絕望,但是得的分數卻格外得高,一般都是些體育生參加的。

一班沒有體育生,另一個報三千米的是體委。

如果我拿到名次了,他們會接納我,會不再笑話我嗎?季玖想着,他告訴自己應該是會的吧。

現在的自己又笨又沒用,如果、如果這一次我派上用場的話……他想着,卻不知道怎麽的眼睛裏蓄滿了淚。

體育委員聽到他的回答驚訝了幾秒鐘,又迅速地在紙上寫下了季玖的名字,他接着瞧着季玖說道:“給你報上了,等那天真跑了你別半路怯場了。

你這個細胳膊瘦腿的,跑得到終點嗎?”季玖點了點頭。

他提着飯盒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他是坐在裏面一側的,要進去必須經過陸鹿,女。钯醫泗梧餾捂欺九淩玖更孩帶着一臉嫌惡的表情起身,讓他進去了。

季玖坐在位子上,他的心髒在砰砰直跳,孩子像是迷失在叢林中的小鹿,希冀着找到方向。

……下午的時候,季玖又被溫老師叫了出去。

“你的哥哥在校門口等你,快去吧。”

她說道,“他給你請假了。

下午課的筆記,老師讓陸鹿給你吧?”“謝謝……”季玖揪着自己的衣角,回答道。

季铎停車的地方在校門口。

男人的車子并不張揚,是純黑的政府官員車輛,但是如果仔細觀察上面的标志,很容易得出這是一位軍部的首腦的結論。

季玖走過去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打量着那輛車,也順便打量着走去那輛車上的自己。

他們大多數是季玖不認識的,他估摸着那大概是些上活動課的同學。

季玖不喜歡被人觀察,他小跑着打開車門,提着書包和飯盒走了進去。

季铎坐在車前座,他鷹隼似的眼睛掃過季玖,說道:“來了?”季玖低下頭,他不敢與哥哥對視,孩子下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的書包肩帶,回答道:“嗯。”

他實在沒想到今天會是季铎親自來接送自己。

季铎從前面遞過來一個精致的紅色禮盒,上面繡着繁複的花紋圖案,還有着些季玖不認識的英文單詞。

“禮物。”

季铎說道。

季玖擡起頭,眨着水靈靈的桃花眼望了季铎幾眼,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小禮盒,裏面是一個手表。

手表的腕帶由瓷片和金帶交接連成,在表面與腕帶相連的地方設計師鑲嵌上去幾顆鑽石,表面上有着星座的紋路,在不同的角度會折射出各種奇異的星座,乍一看就非常漂亮。

季玖把盒子合上,他歪着腦袋對季铎笑了笑,說道:“很好看,哥哥。

我很喜歡。”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莫名地有種不安感。

“喜歡就好。”

季铎說道,“你今天喝酒了?怎麽一股酒味。”

季玖的身體僵硬了幾秒,他抓着自己的校服領子嗅了嗅,完全沒有聞到什麽酒味。

想來也不可能聞到酒味,他是中午喝的,也就是喝了幾口,過了幾個小時,要有酒味早就散了。

“沒有。”

季玖說道,“哥哥,你聞錯了吧?”季铎的口氣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說道:“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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