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殘
房間裏傳出了小孩子的哭聲。
那聲音凄厲難聽,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憐意味,聽得季铎一下子有些心軟了。
但是兄長的尊嚴又怎麽是說放下就放下的?他聽到季玖的房門被敲得“咚咚”響,小孩哭着哀求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哥哥…!燈…燈暗了…我怕!”他說着,但是沒有+芭溜妻靈笆兒漆入婆群一點想要出來的意思。
季铎擡眼看了一眼手表,正好八點整,他倚靠在牆壁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出來跟哥哥道歉,我就給你開燈。”
“我沒錯…!我又沒做錯!”季玖的聲音已經沙啞到發不出聲了,聽起來幹澀而尖銳,“憑什麽!憑什麽要我道歉…”“我又沒錯…嗚…”小孩子捶打着門板,他光裸的腳掌踩在地上,很冷。
小孩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的家居服,被一下子凍得打了個噴嚏。
他幾乎是拼命地在捶打着門板,哭聲越來越小。
小孩子嘴裏喃喃着自己沒錯,但是卻讓季铎越聽越氣。
“憑什麽讓我道歉!…哥哥壞!哥哥…讨厭…”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讨厭哥哥了…每次都是這樣…我明明什麽都沒有錯,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道歉!”“那你就呆在裏面吧。”
季铎說着,他實際上有些擔心了。
小孩已經哭了快二十分鐘了,現在哭得聲音都快沒了,要是哭壞了怎麽辦?“…哥哥…開燈…你開燈好不好…嗚…”季玖低喃道,“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小孩子知道這樣的求饒大概是沒有用的。
他的兄長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他說了自己不道歉不開燈,那麽就一定不會開燈。
可是季玖又不想道歉。
他為什麽要為抱怨那些侮辱而道歉?但是他又怕極了。
那是他從小烙下的陰影。
黑暗裏的一切都像是吞噬人的怪獸,讓他想起了以前做過的光怪陸離的夢。
小孩子一個人奔跑在漆黑一片的夜裏,眼睛僅能看見腳下的路。
他看到路邊站着的青蛙,看到張着嘴的鴨子,看到長着三個腦袋的魚。
路的盡頭是他的兄長。
小孩撲進兄長的懷裏,卻被扔進了更深層次的黑暗。
……季铎等了四十分鐘左右,心想着算了,還是沒耐住讓管家又把房間裏的燈打開了,自己打開門進去了。
他的小孩靠在床角,哭出來的淚都幹涸了。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當季铎走近的時候,他會止不住地發抖,發出無聲的尖叫。
當季铎的皮鞋到他的面前時,小孩子才真正反應過來,他擡起眼看着季铎,嘴唇一合一張的像是在說話,也像是在哭。
“…我想去死…”季玖喃喃自語着。
他的話語落在兄長的耳朵裏又是一陣驚雷。
“活着有什麽意義啊…”小孩歪着頭突然笑了起來,“反正又沒有人喜歡我,除了…不過哥哥也是這樣的吧。”
“你總是喜歡罵我,一點都不溫柔…還總是讓我幫你口,讓我把東西咽下去,還要罵我…不要臉…罵我婊子…”小孩子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飄渺,“反正我只是…只是兄長養的玩具罷了…”季铎半蹲下來,他看着季玖的眼睛,說道:“不許說這種話,不準給我想死這種東西。”
直到蹲下來的時候,他才看到小孩手腕上深黑色的血痕,男人強行拉過他的手,才發現上面滿是牙印和咬出來的血。
他立刻就知道這是季玖又在自殘了。
男人半是生氣,半是心疼和後怕,說道:“以前怎麽跟你說的!還敢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小孩子被他抱到床上,季铎啃咬着他的後頸,含糊不清地說道:“說說怕疼,怎麽這時候就不怕了?”季玖把自己縮成一團,他小聲嘀咕道:“我好想死…”“是不是又想挨罰了?”季玖低垂着眉眼,他拉開了自己家居服的領子,說道:“那哥哥來操我好了…你反正也是把我當性玩具…把…把我弄死在床上好了…”他說出這話的時候其實有些害怕,畢竟兄長粗暴起來的時候,在床上根本不管什麽分寸。
他又不知道兄長真正狠下心來折磨自己會是什麽樣的。
但他終究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光裸的肩膀和後頸如同璞玉一般,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漂亮而脆弱。
誰忍心傷害這樣弱小的、可憐的孩子呢?季铎拉過一旁的被子給小孩蓋上,他隔着被子抱着季玖,罵似的說道:“誰他媽把你當玩具了。”
“給我睡覺。”
季铎命令道,“別給我整這些死的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