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追尋
第201章 追尋
蕭悠一回到楚王府,韓如煙就立刻迎了出來,忙問道:“怎麽樣?知道婉姐姐的下落了嗎?”
蕭悠嘆口氣說:“她身邊的丫鬟說她從離開後就沒再回過容國府,我猜測她應該是去鏡月山找她師父去了,這件事你先別管了,我自會去尋她回來。”
韓如煙一臉不信任地看着蕭悠,質問道:“你能把婉姐姐帶回來嗎?你三番五次地傷她的心,若是換做我,早一腳把你蹬了。”
蕭悠不禁苦笑,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向韓如煙保證道:“我一定會好好認錯,誠心求得她的原諒,然後把她帶回來。”
韓如煙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那祝你成功吧。”
送走了韓如煙之後,蕭悠顧不得休息,一頭鑽進書房開始寫奏折,将柳明月毀容事件的始末一一寫了下來,準備明日交給皇上處理。
次日一大早,蕭悠就換上朝服去宮中找皇上。
禦書房內,皇上仔細看了一遍蕭悠的奏折,龍顏大怒,厲聲問道:“你寫的都屬實嗎?”
蕭悠忙答道:“句句屬實,父皇可以找皇後宮中的宮女來問話,還有那日在正廳中守門的兩個侍衛,兒臣也已經派人将他們保護起來了,父皇可以随時提審。”
“真是豈有此理!皇後也太猖狂了些,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這等不端之事,這次朕定要好好懲治她!”
蕭悠勸道:“兒臣以為,柳明月已經自食惡果毀了容,父皇只要撤銷了對容婉的罪名和對容國府的軟禁便可。”
皇上道:“柳明月那邊雖然已經毀了容,但那也是她要害人在先,為表公道,朕還要再削去她‘妙手玲珑’的三品臣女頭銜,貶為庶女。至于皇後,罰她禁足一個月,去靜心齋誦佛抄經,好好學學禮義廉恥!”
皇上立刻命人拟好了禦旨,将罪名下發到了柳府和皇後行宮,接着不僅撤走了容國府的重兵,還昭雪了容婉的冤名,并賜其“勇心善醫”的名號。
處理完了京城中的亂事,蕭悠終于能去鏡月山尋容婉了。
走之前,蕭悠先後去了忠武侯府和齊王府,交待韓如煙和齊王世子密切注意太子及其黨羽的動向,太子逼宮的意圖已經日漸明顯起來,倘若他在自己離京的這段時間有所行動的話将會使他們非常被動,所以蕭悠再三囑咐蕭遠志,一旦發現太子意欲起兵,務必要想辦法阻撓他,延遲他逼宮的行動,之後的安排須得等自己回來再做打算。
安排好諸項事宜,蕭悠抄小路秘密出了城。
入夜時分,蕭悠終于快馬加鞭趕到了鏡月山,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容婉早就猜到他可能會來找自己,所以上山時就用妖術封了路,任蕭悠怎麽走都只是在原地繞圈,眼睜睜看着筆直的山路可就是上不去。
就這麽原地繞了快一個時辰,身邊的景致仍是沒有任何變化,蕭悠急得滿頭大汗,馬兒也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氣,蕭悠跳下馬,試着一邊在旁邊的樹幹上做标記一邊牽着馬走,終于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轉了。
蕭悠馬上便明白此處是讓人設下了什麽法術,心中更是焦躁,索性朝着山頂大喊:“容——婉——我是蕭——悠——”
此時已是夜晚,蕭悠聲音一出,立刻驚起了許多鳥兒,身邊一陣撲棱棱扇翅膀的聲音響起,濃墨般的夜色中飛過一片殘影。
空蕩蕩的山谷中傳來蕭悠的回音,微風拂過,枝葉沙沙地響。
蕭悠等了許久都沒見有人來,只得繼續扯開嗓子喊:“婉——兒——求你見——見——我——婉——兒——”
遠處的樹林裏有不知名的動物在跑動,越來越多的鳥兒飛出林梢,仿佛整座山都被蕭悠喚醒了一般。
蕭悠絲毫不怕周圍窸窸窣窣的異動,依舊不停地喊着容婉的名字。
不知喊了多久,蕭悠嗓子都有些沙啞了,終于看到黑暗中有個人影迅速朝自己移動而來,蕭悠心中大喜,緊跑了幾步迎上去,張開雙臂呼喚着:“婉兒!你終于還是來見我了!”
誰料,那身影走近了蕭悠才看清,哪有什麽容婉,分明是一身紅衣、滿臉怒氣的聆月。
蕭悠臉上燦爛的笑容頓時凝固,尴尬地咳了一聲,悻悻地收回了張開的胳膊。
聆月冷眼看着他,面無表情說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覺來我鏡月山鬼哭狼嚎什麽?是生怕這山中饑餓的小妖不知道這裏有個不會法術的人類嗎?嫌自己死的太慢可以告訴我,我來送你上路啊!”
蕭悠被他的嚣張跋扈的語氣激怒了,也冷下臉來看着他,說:“我來找容婉的,跟你沒關系,你別在這裏擋路。”
“哼,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我若不是及時出現,你早被群妖瓜分只剩一堆白骨了!你以為衆妖聚集的鏡月山是你區區一個凡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白天尚且好說,但夜晚可是百鬼的盛宴,你現在馬上調頭下山還來得及!”
蕭悠完全不露懼色,笑道:“你以為這樣說就能把我吓走了嗎?今天我見不到容婉是不會離開的。”
聆月面色不善,瞪着蕭悠說:“容小婉是不會見你的,你趕緊離開這裏!”
蕭悠固執道:“她見不見我由不得你說,我今日一定要見到她!”
聆月頓時怒起,蕭悠也利落地甩出袖劍,仿佛一手握着一道銀色的月光,在體前交叉,做出防守姿勢。
聆月見蕭悠拿出了武器,自己也絲毫不怠慢,劈手斬開虛空,從中掏出比自己都高的方天畫戟,在手中輕巧地轉了個圈,眼神登時淩厲起來。
兩人皆是劍拔弩張,戰火一觸即發,連空氣中都充斥着緊張的氛圍。
他們兩人的全部心思都撲在對方身上,誰也沒注意到他們頭頂的樹梢上坐了一個人。
令狐緋在他們剛剛拿出武器時就來了,但她并沒有貿然現身,而是坐在了他們頭頂的樹梢上,靜靜俯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雖說常顏派她來是讓她阻止蕭悠和聆月的争鬥,但她心底裏卻仍是無法原諒一次次傷害師妹的罪魁禍首,但沒有常顏的指示她不敢輕易出手教訓蕭悠,這幾天一直憋着口氣呢,正好聆月替她出面了,所以她便坐山觀虎鬥,想借聆月的手出口惡氣。
但兩人就只是那麽死盯着對方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塑似的。
令狐緋終于等不下去了,從樹上扯了兩片葉子,運用妖力将它們分別彈到了蕭悠和聆月臉上,動作之快讓他們誰都沒看清,只是渾身一驚,立即打破了僵持的場面,兩人同時出手,厮打在了一起。
一時間,“叮呤當啷”的金屬撞擊聲回蕩在山谷中,時不時可以看見火星四濺,兩人的動作皆是愈來愈快,到最後已經只剩殘影在晃動,連令狐緋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蕭悠身形靈動迅捷,以多變的招式和雙劍的柔韌取勝,猶如一條機敏的游魚,在聆月身邊不斷攻擊他的薄弱點。
而聆月則靠着一身令人咋舌的蠻力和身法的刁鑽壓制蕭悠,一把巨大的方天畫戟在他手中絲毫不顯得粗苯,反而像一條彩綢一般将聆月漂亮的身段襯托得愈發柔美。
聆月總是想和蕭悠賭一口氣,故而沒有蕭悠要求他就自覺收起了所有的妖力,只用自己最真實的力量與蕭悠決鬥。
蕭悠身經百戰,卻也從未遇到過聆月這樣的對手,聆月的招式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将他束縛得施展不開手腳,仿佛一條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在自己毫無知覺之時就被他纏住了四肢。
聆月卻也沒有取得什麽明顯的優勢,蕭悠的雙刀使得不愧名滿天下,諸多武林豪傑都難以贏得蕭悠一招半式,聆月自然也無法輕易取勝,即使暫時能夠招架得住,恐怕也無法長時間陪他打消耗戰。
漸漸地,空氣中出現了淡淡的血腥味,令狐緋定神看去,發現兩人都受了傷,誰也沒在對方手裏讨得好,但誰也不想退讓半步,眼睛裏的火焰愈發熾熱狂躁。
再這麽下去只怕不好收場,令狐緋終于正色起來,不再抱着看戲的心态,雙手捏了法訣,在掌心聚起一團藍光,朝糾纏的兩人打去。
藍光霎時籠罩住兩人全身,強行将他們分開了半丈遠。
他們不明所以,舉手還欲再戰,令狐緋及時跳下樹,擋在了他們中間,伸起手阻止了他們的動作。
聆月不滿道:“你躲開,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蕭悠也說:“師姐您別攔我,我今日定要與他決出高下!”
“夠了!”令狐緋朝蕭悠喊了一聲,直把蕭悠喊得愣住了,往常令狐緋都一定會向着他的,怎麽今日卻如此冷淡?
令狐緋看着蕭悠的眼神中明顯夾雜着嫌惡,面無表情地說:“我師妹不想見你,你趕緊下山吧,別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