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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

就有這麽多人?我能買到鑰匙扣嗎?”

“別怕,我剛才在外面數了數,排隊的只有三百多個人。聽說每家門店有500個,大家自覺點配合限購,我們肯定能買到。”

小姐姐當了兩年櫃姐,見識過各種各樣的顧客,卻還真沒見過奢侈品店外人山人海大排長龍的。

她連忙露出微笑,溫和而又禮貌的跟排在最前面的顧客說,“你好,請進。”

“我不進去了。”男人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遞過去早就準備好的221塊錢,“麻煩給我一個#1鑰匙扣,別打包了,我趕着回去睡覺。”

“好的,我立刻為你開票。”第一次碰見這麽買奢侈品的顧客,小姐姐感覺自己臉上的職業微笑搖搖欲墜。

Zoe店內所有櫃姐全部進入工作狀态,剛到貨的500個鑰匙扣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走進店裏的客人目标明确,拿起鑰匙扣直奔結賬處,生怕晚了一秒就會被搶走。

店內忙忙碌碌,然而店外的隊伍不減反增,還陸陸續續有客人過來排隊,惹得圍觀群衆紛紛用手機拍照。

正式營業還不到一個小時,500個鑰匙扣全部售罄。

櫃姐告訴外面顧客這個消息,大家都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這麽快啊?早知道我就昨天晚上來排隊了。”

“他們真的只買了一個嗎?我不信!”

“嘤!我讓男朋友去另一家門店排隊,但是那邊也賣完了。”

“第二批鑰匙扣要什麽時候到貨啊?”

“唉……Zoe每個月上新一次,估計得下個月到貨了。”

“非常抱歉。”櫃姐尴尬的笑着。

“能幫我投訴你們公司嗎?”顧客忍不住吐槽,“産能實在太低了。”

“非常抱歉。”小姐姐忍不住說,“但是,我們公司也沒遇到過把商品當大白菜買的情況。”

“哈哈哈哈哈!”

幾位櫃臺小姐姐又是哄又是承諾,答應他們向公司反映,要求提高産能,才總算把排隊的大部分客人送走。

還有一小部分走進店內轉了兩圈,琢磨有沒有其它東西能買。

小姐姐剛松了一口氣,一擡頭,卻迎上對面櫃姐幽怨的眼神。

“啊!我完全忙忘了!”她剛才答應,要幫對方留個鑰匙扣。

“我們的海誓山盟,你居然輕易忘了!”櫃姐哼哼兩聲,表情又很快陰轉晴,“嘛,我昨天看超話裏大家都準備熬夜排隊,就料到這種情況了。沒辦法,誰讓我家逸逸紅。”

“對對對。”以往不追星的小姐姐附和兩聲,好奇地問,“你家逸逸真有那麽好?”

“你想知道?下班我請你吃飯,給你安利我家崽崽!不過第二批鑰匙扣,你真的要給我留一個哦。”

“好好好!”小姐姐連忙答應。

拍攝整整三個月的《空塵》終于殺青,演員景逸給自己放了一個小長假。

他先處理好公司的事,然後準備重回自己離開多年的話劇學院。

為了讓學生們有幽靜的學習環境,不受世間喧鬧和紛繁幹擾,話劇學院位置挺偏僻。即使同在X市,趕過去也要耗費許多時間。

張陽開車送自己回學校,途中景逸百無聊賴,難得主動戳開微博打發時間。

實時熱搜榜上,一個聽起來有些詭異的詞條霸占榜首。

#奢侈品大白菜#

“大白菜?”景逸小朋友認真思索了二十秒,沒想明白大白菜怎麽會變成奢侈品。

難道大白菜真的變成跟房子一個價的?

景逸動動手指,戳開那條話題,發現真實情況跟自己想象中偏差很大。

熱搜詳情裏,幾條熱門微博都是視頻,視頻裏是一條見首不見尾的隊伍,微博內容大同小異。

‘我只在十年前排隊買火車票時,看見過這種隊伍。坐标Zoe某某專賣店。’

‘早上我走進商場,發現他們隊伍快拍到商場外面了,還以為哪裏能領免費的雞蛋和大白菜,結果問了一下,發現他們竟然真的在搶奢侈品。’

‘不限量的奢侈品也要靠搶的,這世界好他媽玄幻。我今天路過Zoe 門店本來想進去轉轉,結果剛走進去櫃姐就告訴我‘不好意思,#1鑰匙扣已經賣完了’。看她的表情故意已經重複幾百上千次了,實名憐憫。’

‘我跟朋友們跑遍了Zoe門店,店員說十點已經全國斷貨了。所以公司真的不提高産能嗎?金主爸爸看看孩子吧!@Zoe國際’

景逸翻過幾條微博,垂下視線瞧了瞧自己挂在宿舍鑰匙上的十個鑰匙扣樣品,突然有種微妙的滿足感。

那一刻,景逸難得萌生出想炫富(?)的感覺,把自己的鑰匙扣拍下來,發了條微博。

景逸:想要嗎?

沒買到鑰匙扣的逸爸逸媽:……

孩子長大了,竟然都學會氣人了。

微博發出去不到半分鐘,陸澤電話突然打過來。

“景逸逸!你的鑰匙扣能不能賣給我三個?”陸澤在那邊問。

“可以送給你。”景逸大方的說,反正自己要那麽多鑰匙扣沒用。

“啊!小景叔叔你最好了!”陸澤委委屈屈在那邊控訴,“你知道嗎?我爸爸本來打算直接走內部渠道,把Zoe這批貨截下來,分發給公司的人,結果被我媽阻止又罵了一頓,說他一點都不為真正的粉絲考慮。”

“嗯,我也覺得。”景逸點點頭表示贊同。

“對啊!然後我爸爸也覺得有道理,所以就把買鑰匙扣的幾百萬給我當零花錢,使喚我去買鑰匙扣。”小太子哭喪着臉說,“但是我醒來晚了,睡醒的時候已經全國斷貨了。”

“所以你想讓我安慰你嗎?”景逸覺得莫名其妙,“你為了幾百萬的零花錢,就不能起早一點嗎?”

“不是我的錯!”陸澤理直氣壯,“都是鬧鐘錯了!為什麽它不努力點,锲而不舍叫醒我。”

景逸:???

你自己偶讀不願意努力,哪有臉怪鬧鐘。

“反正你願意把鑰匙扣賣給我,問題已經解決了,細節不重要。”陸澤快樂地說,“你在宿舍嗎?我去找你吧!”

“我不在宿舍。”景逸淡淡回答,“我準備回話劇學院。”

“什麽?!”陸澤聲音驟然驚訝,“回去演話劇嗎?”

“嗯。”景逸回答道,“正式登臺需要先得到老師認可,然後…”

“我想看你演話劇!我這就帶大家去找你!”陸澤急匆匆說完,開始呼朋喚友的聯絡小夥伴。

景逸又給他打了兩個電話,一直占線,害得他‘別來’兩個字憋着嘴裏說不出來。

得到老師允許,景逸正式登臺的地點并不在學校,而是X市內的大劇院。他們幾個想看自己演話劇,到時候直接去劇院就好了,何必千裏迢迢趕到學校呢?

“真好啊。”開車的張陽突然感慨。

“好什麽?”景逸奇怪的問。

張陽回答,“有朋友在身邊,你應該不會那麽緊張了。”

“我本來也沒緊張。”

“但是有朋友關心,感覺很溫暖吧?”

“……嗯。”景逸輕聲說,“雖然他們只會添亂。”

作者有話要說: #1:你叫了那麽多人過來,鑰匙扣不夠分,沒你的份了。

陸澤:嘤!

☆、第 62 章

景逸隔着車玻璃, 瞧見話劇學院标志性的露天戲臺, 和戲臺四周一排排小竹棚。

景逸從剛懂事開始, 住在話劇學院求學整整十一年,比呆在家裏時間還要長。

話劇學院學校十幾年都沒有改變過樣貌, 即使闊別一年, 感覺仍舊非常親切。

其實, 他要回學校這件事, 并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所以學校內上上下下, 都不知道景逸‘衣錦還鄉、榮歸故裏’,還都按照本來步調,該幹啥幹啥。

張陽開車停在話劇學校門口,景逸帶着帽子推門下車,跟學校門衛大叔打了個招呼,輕松潛入學校內。

——他在話劇學院呆了十一年, 比校內許多老師執教時間還長。

門衛大叔挺熟悉崽崽,總覺得他永遠是這裏的學生,輕易放行了, 還囑咐他下次別遲到。

從市中心趕過來, 實在太消耗時間。景逸小朋友清晨早早起來。

等抵達學校,食堂已經飄來飯菜的香味。

景逸好久沒吃過食堂阿姨的手藝,決定買張臨時飯票, 先去食堂吃個飯。

還沒有到正式下課時間,幾個上室外課提早放學的學生,會提前過來打飯, 空蕩蕩食堂只有零星幾個人。

話劇學院人少,全校師生加起來只有五百,甚至還比不上普通中小學。因此學校食堂飯菜種類不算很多,對選擇困難症相當友好。

景逸站在衆多窗口前,認真思索片刻,決定吃以前最經常吃的米飯。

負責打菜的胖阿姨,還是他以前上學時的那那位。

瞧見景逸過來,她熟練拿出一個托盤,二話不說往盤子裏扣了滿滿一大碗飯。

“小夥子,要吃啥菜啊?”阿姨操着淳樸口音問,聽起來絕對是糧食大省的。

“都可以吧。”景逸不挑食,特別容易喂養。

“瞧你這胳膊腿瘦的,得好好補補,先來個紅燒排骨吧。”阿姨用打飯的大勺,舀了整整兩大勺紅燒排骨。

景逸瞧見堆成小山的飯和排骨,感覺自己快要吃不完的。

“光吃肉也不行啊,營養不均衡。你們這些小孩最喜歡土豆絲跟番茄炒蛋了,我給你舀點。”胖阿姨手起勺落,咔嚓咔嚓又是兩大勺。

行吧,景逸心想,這下真的吃不完了。

她以前上學時,就想問問這位阿姨,這種打飯方式,她真的能賺到錢嗎?

如果胖阿姨跳槽去其它食堂,解救被手抖阿姨迫害的饑餓學子,肯定能分分鐘成為他們新女神。

“一葷兩素,一共八塊錢。”胖阿姨把托盤遞過去,盯着瞧了幾秒又說,“番茄炒蛋打少了,也沒給你舀多少雞蛋,你給七塊吧。”

“不用,,菜量已經很多了。”景逸堅持按原價付給她,接過餐盤時輕聲說,“謝謝。”

“嗨!你跟阿姨還謝啥,吃飽就行!”胖阿姨揮揮飯勺說,“幾個月沒見,瞧你都餓瘦了,肯定在外面吃不飽。”

景逸順勢問,“你還記得我?”

“記得啊,你在食堂吃了十幾年飯,哪能不記得呢?”胖阿姨笑着說,“前段時間,你演的電視劇播出,我跟食堂裏其他幾個師傅天天圍在一起看,說吃我們飯長大的孩子出息了,當了大明星。”

停頓幾秒,阿姨又說,“當大明星也不好,瞧瞧你,瘦成啥樣了。”

“我沒瘦。”景逸立刻替自己解釋。

非但沒瘦,這幾個月在甜食滋潤下,景逸還胖了好幾斤,看起來總算沒有那麽消瘦,小臉也圓潤了一些。

“哪沒瘦?都快瘦沒形了!”胖阿姨心疼的說,“飯不夠阿姨給你添。”

景逸端着沉甸甸的托盤,誠懇地說,“阿姨,你在食堂工作真是屈才了。”

“啊?”阿姨茫然的看着他,“那我應該去哪工作?”

景逸回答,“養豬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孩都學會開玩笑了。”

其實,景逸并沒有開玩笑。

他真情實感覺得,這位阿姨适合養豬場工作。

畢竟食堂大鍋飯,口味自然比不上星級餐廳。

但這是伴随景逸前半生的味道,一頓飯吃的格外滿足,最後竟然硬撐着把飯菜都吃完了。

從食堂裏出來,景逸揉揉肚子,再熟悉的校園內轉悠消失,間或還會碰見熟悉的同學。

話劇學院制度比較特殊,像景逸這種從小拜師求學,由師父親把手教導的孩子是少數。

大多數學生選擇三年制課程,只學習表演相關的知識,相當于普通大學本科。學院招生年齡比較寬泛,學生年齡跨度從八歲到四五十歲,平均年齡有二十七八。

相比普通學校,話劇學院對‘資歷’更加講究。

以前讀書時,四十多歲的阿姨叔叔進來求學,也得規規矩矩叫景逸一聲師兄。

景逸漫無目的散步消食,很快繞過教學區域,轉悠到後面老師們的辦公室。

他放慢腳步,一間間辦公室走過去,企圖尋找熟悉的身影。

景逸學表演時間長,跟其他學生不同,他不僅有傳道受業解惑的各位老師,還有對他盡心盡力,傾囊相授的恩師。

此次專程回學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特意回來見恩師。

然而在辦公室外繞了兩圈,還是沒見到熟悉的身影。

“不在嗎?”景逸輕聲嘟囔,聲音明顯帶着失落。

“嗨,景逸!”有人突然從背後叫住他。

景逸連忙轉過去,立刻認出對方,“劉老師,好久不見。”

劉老師是學院內為數不多的年輕女老師,負責教音樂。景逸雖然不往歌手方面發展,也跟她上過幾節課,飄忽不定的唱功令美女老師特別發愁。

“我遠遠看着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劉老師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景逸連忙回答,“托福,一切安好。”

“你才畢業幾個月,現在已經成大明星了。學校老師們都很關注你,知道你拿獎,一個比一個高興,都誇你有出息。”劉老師推開辦公室,連聲招呼,“快進來吧。”

“謝謝老師。”景逸走進辦公室,語氣頗為無奈,“可惜,我直到畢業都沒能演話劇。”

“但你成績和理論知識,是全學院最紮實的。老先生經常說,你以後必成大器。”

劉老師說的‘老先生’,指的是景逸恩師容秋先生。

容秋尊為話劇界的泰山北鬥,德高望重,周圍人都尊稱他為老先生。

“說起來,你在辦公室外面徘徊,本來打算找老先生吧?”劉老師問。

“嗯。”景逸應了聲,“他去吃飯了嗎?”

“不是。”劉老師搖搖頭,“以前老先生呆在辦公室,是為了方便你求教。你畢業之後,老先生在學校裏沒了牽挂,便只有上課時候才會過來。”

“原來如此。”景逸有些恍惚,一時間思緒萬千。

“倒也湊巧,今天下午有老先生的課,他通常會提前一個小時過來備課,應該等會就過來了。”劉老師話音剛落,隔着窗戶朝外面瞧了眼,“喏,說曹操,曹操到。老先生大概知道你要來,今天格外早到。”

景逸聽到這話,連忙轉過去看向外面,就看着自己恩師抱着幾本書,正朝辦公室方向走來。

“我去接他。”景逸急急丢下這句話,便立刻沖出去,直直奔向容秋先生,接住他手中那摞書。

“師父,我回來了。”景逸喚了他一聲。

“我知道。剛剛有人通知我,說逸逸回學校了,讓我快過來。”容秋面相慈祥端莊,目光矍铄。

老先生年近古稀,依舊很有精神,面色紅潤,狀态比許多蔫啦吧唧的年輕人還好。

“師父。”景逸又叫了一聲,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倒也奇怪,明明沒見面的時候,景逸已經整理好該說的措辭,把該告訴他的事情和該有的問候,仔細斟酌好幾遍。

真正看到師父,對上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似乎也不必特意說點什麽。

“咱們別站在外面,進去慢慢聊吧。”容秋聲音帶着令人溫和的力量,“你出去那麽久,我真想聽聽你看到了什麽風景,交了什麽朋友。如果願意,都跟我講講吧。”

“好。”景逸點點頭說,“我扶着你。”

“不用不用,我過幾年才七十,還不到需要你扶的程度。”容秋朝他擺擺手說,“你以前體力還不如我呢。”

“師父,那是我十二歲以前的事了。”景逸企圖替自己證明。

“是啊,那時候你還小,一轉眼已經這麽大了。”容秋悠悠嘆息一聲。

景逸沉默的等着,以為師父會感慨時光流逝,歲月不饒人之類的話。

結果,就聽容秋說,“不能随便玩舉高高了。”

“師父?”景逸睜大眼睛,“你見到好久不見的我,只有舉高高這個想法嗎?”

“倒也不是。”容秋一本正經說,“我還在想,你果然小時候比較可愛,矮矮圓圓的。”

景逸:……

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曾經矮矮圓圓過?

以及,把剛才的感性還給我。

景逸跟着容秋回到屋子裏,耐着性子跟他講述自己出道之後的工作和生活。

容秋聽得很耐心,臉上一直帶着笑意。

其實關于景逸的工作,他那麽紅,容秋當然能從各種方面了解到。

至于生活,景逸雖然畢業之後再沒回來過,但隔三差五會給容秋打電話問候,簡單說說自己的事。

可容秋聽到他面對面講這些,卻還像第一次聽到般,專注又認真。

“你那些朋友都很好。”容秋評價道。

“嗯,是啊。”景逸點點頭,又跟師父彙報道,“他們等下會過來,不打擾你吧?”

“當然不打擾,我也想認識你的朋友。”容秋露出和藹的笑意,“我教你了這麽多年,跟你相處的時間比跟我兒孫還長。在我眼裏,你就是我半個兒子。兒子在外面交了小夥伴,家長當然想要認識。”

“唔…”景逸突然露出複雜的表情,“只有半個嗎?另外半個差在哪裏了?”

“哈哈哈哈!”容秋用手指點了下他腦袋,樂呵呵說,“我這不是怕你成了大明星,不願意給我當兒子嗎?”

“所以你想讓我當孫子嗎?”景逸問。

“那可不行。”容秋連忙說,“那樣你的結拜大哥,也得叫我爺爺。他都四十多了,我還沒有那麽老。”

“呃……”原來是這個原因,景逸沉默了。

景逸覺得自己還沒說多少話,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容秋上課時間。

“你呆在辦公室也無聊,跟我一起過去吧?”容秋說。

“可以嗎?”景逸問。

“當然可以。你才離開多久,怎麽忘了?在這裏就把學校當成家裏一樣,別那麽拘束。”容秋停頓幾秒,又說,“而且,你現在還是他們門面。是大家的小師兄呢。”

景逸雖然年紀小,但學院剛成立沒多久,他就進來求學了。

算起來,他也算師弟師妹滿天下的人。

容秋是話劇界的泰山北鬥,年輕時也是話劇院的臺柱子,表演功力紮實。

他教的主要是實操課,一半在室內,一半把打擊叫到外面戲臺邊,挨個登臺表演。

以前這是景逸最緊張的時候,如果臺下只有容秋,無論《雷雨》還是《梁祝》,他都能分毫不差表演完整。

可如果其他同學都在,景逸便控制不住緊張冒冷汗,念臺詞聲音都是飄的。

因此,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師弟師妹們,登上市裏的正式舞臺,自己卻連站臺鑲邊的資格都沒有,直到畢業,也沒有正式表演過。

景逸趕巧,這節剛好是室外課。

容秋走在前面說,“逸逸啊,其實聽說你想演兩場話劇,我真的很高興。雖然你現在很優秀,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路。但想到你學了十幾年,還沒在臺上走一遭,我真覺得遺憾。”

“我也是。”景逸眸光黯淡,“抱歉,以前讓你失望了。”

“道歉的話,我聽過太多遍了。你應該知道,師父想要的不是道歉。”容秋聲音略沉,嚴肅提醒道,“劇院的規矩你懂吧?就算你現在演了那麽多戲,變成大明星,規矩就是規矩。”

“我懂。”景逸點點頭。

話劇學院有規定,在校期間想登上正式舞臺,必須實操課在容秋手裏拿到A。

景逸由于對舞臺恐慌,讀書時每次評價都是C或者D。

有次他努力了很久,艱難完成全程表演,卻因為臺詞顫音太明顯,只勉勉強強拿到B-。

“你雖然已經畢業了,但是既然想以我學生的身份,登上劇院舞臺,就得遵守學校規矩。”容秋帶他走到竹棚和戲臺那裏,要上課的其他學生還沒過來。

這個地方,曾經一度是景逸最恐懼的地方。

“等會觀衆就過來了,你先上臺候場吧。”容秋毫無征兆的跟他說。

“現在?”景逸有些茫然。

他想到師父會提出這種要求,卻沒想到,容秋連準備時間都不給自己。

“對,就是現在。”容秋點點頭,“你已經付出了臺下十年功,是時候走到臺上了。”

“可是,我要演什麽?”景逸連個劇本都沒有。

“要演的內容,不是早就都裝在這裏嗎?”容秋擡頭,在他眉心正中輕輕點了一下,“紮根心裏東西,可別告訴我你全忘光了。”

“……嗯。”景逸沉思足足半分鐘,突然明白容秋的用意,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去吧,孩子。”容秋拍拍他的肩膀,傾注長達十年的期待。

“那我去了,希望能讓你滿意。”

“說什麽呢?”容秋笑着說,“你一直都是師父的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 容秋:我徒弟可厲害了!別的課拿A+,我的課拿D,哈哈哈哈哈!

☆、第 63 章

下午兩點, 學生們陸陸續續來到戲臺這邊,準備上課。

剛從竹棚的圍門進來, 大家一眼瞧見臺上的人,紛紛露出不同程度的震驚。

“景逸?那不是景逸嗎?!”

“叫什麽景逸?一點規矩都沒有,你們都得叫景師兄。”

“對啊!老師們不是天天說嗎,景師兄以前是咱們學校的,畢業之後才當了影視劇演員。”

“天吶……今天竟然瞧見活的了!”

“老先生, 景師兄怎麽會站在戲臺上?”

容秋端坐在正對戲臺的竹棚底下,目光全部落在景逸身上,樂呵呵回答, “今天你們師兄回學校, 機會難得,剛好讓他做一下表演示範。”

“呃……”

其中幾個學生,露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表情。

景逸在話劇院求學十一年,這并不是什麽秘密。

他飛速蹿紅以後,同學們對這位師兄充滿好奇, 關于景逸的事跡便在學校廣為流傳。

據說這位師兄, 理論課成績非常優秀,所有科目都能拿到A+。

但實操課只有C或者D的程度,最終因為無法登上話劇舞臺, 才轉型做影視劇演員。

現在,容秋卻讓他在實操課上做‘表演示範’,這不是逼當紅明星揭露黑歷史嗎?

容秋似乎沒感受到詭異的沉默,擡起手腕看了下表, ,揚起頭跟臺上說,“逸逸,開始吧。”

“好。”景逸趁着剛才幾分鐘,已經想好要表演的內容。

他走到舞臺邊正準備開始,耳邊突然聽到鳴笛聲。

隔着外面圍的竹棚,他瞧見陸澤開了輛火紅又酷炫的敞篷車,瘋狂朝他招手。

“景逸逸!你為什麽不等我?”陸澤扯着嗓子控訴。

“傻逼!別總讓人家等你!”嚴良連車門都顧不上開,趁着車窗從上面跳過去喊,“快點。”

“進去還需要通行證嗎?”莫離跑到快,一溜煙來到門邊,被門衛大叔攔住。

她笑着朝大叔抛了個媚眼,“我刷臉行嗎?”

“這……”剛正不阿的門衛大叔,可恥的動搖了。

“大哥,我們是過來找朋友的。”鐘尋竹朝戲臺那邊指了下,“我們想進去看景逸表演,行嗎?”

門衛大叔聽他們過來找景逸,咬咬牙說,“行吧,不過你們別打擾別的學生上課啊。”

大叔倒不怕他們在學校裏亂跑,只是這些人,一個個太紅了。

全湧到學校裏,讓學生哪還有心情上課?

“明白!”陸澤沒有逼數的大聲哔哔,“我最安靜了!”

“你可閉嘴吧!”其他幾個齊聲朝他吼。

F4沙雕團火急火燎奔向戲臺,景逸小朋友表演還沒開始,其他學生紛紛伸長脖子望着他們,眼中露出激動都克制的目光。

來話劇學院求學的人,心裏都有一個演員夢,誰不想擁有他們的成就。

“抱歉,打擾大家上課了。”鐘尋竹連忙道歉,走到容秋跟前說,“老先生,你好。”

容秋業內地位很高,不僅僅話劇界,很多影視劇演員都受到過他的影響和栽培。

“我剛才還跟逸逸說,想見見他朋友呢,你們就來了。”容秋往旁邊挪了挪,熱情招呼道,“坐吧。”

“謝謝老先生。”

幾個人挨着容秋,坐在戲臺正對面,朝景逸吹了個口哨,瘋狂揮手刷存在感。

“逸逸加油!”莫離化身啦啦隊,給他加油打氣。

“不是讓你們別來了嗎?”受到加油的景逸,一臉冷漠。

“但我們還是很想看啊。”鐘尋竹急不可耐催促道,“快點吧,別耽誤大家上課。”

景逸:……

到底誰耽誤?

重新站上這個戲臺,大概由于十一年間受到的挫敗和打擊,拿到視帝都能心如止水的景逸,罕見的有些緊張。

不過,看到他們四個平靜的臉之後,景逸平靜的不可思議。

景逸挑了曾經自己努力準備了很久,卻因為過于緊張,卻只拿到B+的話劇,《梁祝》結義的選段。

通常,實操課會安排幾個學生一組,相互搭戲。

可景逸是臨時過來,提前什麽也沒有準備,自然沒有其他人演員跟他搭戲。

于是他一人分飾兩角,硬是演完了梁山伯和祝英臺結拜為兄弟。

從始至終臺詞分毫不差,表演狀态跟以前的景逸更是天差地別。以至于他演完了,底下學生都有些恍惚,甚至覺得這場戲就是兩個人的演的。

景逸表演結束,行了謝幕的禮。

全場掌聲雷動。

“師兄太厲害了!你是我們的榜樣!”

“景師兄好棒!你怎麽做到的?”

“師兄不愧是師兄,我還差得遠呢,暫時不做一夜爆紅的夢了。”

“其實我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麽厲害。”景逸依舊站在臺上,目光環顧四周,“我在這裏當了十一年學生,曾經因為種種原因,在這個臺子上留下遺憾。”

“現在我重新回來,是想讓我用汗水澆灌的種子抽芽開花。”

“你們不必太羨慕我。”景逸以前輩的身份,認真給他們說,“努力永遠是生命裏最真實的東西,不會被辜負的。”

‘啪啪啪啪——’

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景逸在掌聲中走下戲臺,來到容秋身邊,發現自己總是滿臉笑意的師父,眼眶微微紅了。

“幸好啊,”容秋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說,“努力不會被辜負。”

景逸的考核自然通過了,容秋還挺遺憾,自己無法給出比A+更高的成績。

後半節課,景逸跟自己小夥伴一起坐在竹棚底下,圍觀師弟師妹上課,同時還得給好奇心爆棚的幾位大明星答疑解惑。

“話劇原來這麽講究啊,為什麽每個人上去都要先走一圈?”鐘尋竹好奇地問。

景逸回答,“先要确定走位。話劇舞臺小,所以演那種場景比較多,畫面遼闊的戲,就要通過走位體現空間感。”

“這樣啊…”莫離關切的問,“話劇演員會給自己加戲嗎?”

“你确定搭戲的所有演員,都能接上戲嗎?”景逸想到自己拍攝《空塵》的悲慘遭遇,涼飕飕瞪了莫離一眼,“話劇可沒有NG的機會。”

“哦,也是。”莫離嘆息着點點頭,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也不知道她遺憾什麽,這人如果演話劇,兩個月之內絕對被所有劇院和搭戲演員拉黑。

誰受得了總想給自己加戲,還随随便便開車,明明一馬平川還非覺得自己胸大的女主角?

“逸崽崽,”嚴良激動地搓搓手,“你接下來會正式上臺吧?演出的時候,如果有多餘的龍套或者炮灰,我可以上嗎?”

嚴良想當演員很久了,偏偏他現在是頂級流量,如果随随便便去劇組當炮灰,肯定會被鍵盤俠瘋狂diss。

偏偏他能看上的戲,導演都像孟衡那種,對演員要求比較高,即使連客串角色都不願意給嚴良。

現在聽景逸要演話劇,嚴良心裏的演員夢又再度卷土重來。

反正劇院就那麽點人,自己偷偷上臺演個配角,應該不會被發現。如果被發現,他還能用體驗新職業的理由解釋。

簡直太完美了!嚴良被自己感動了!

然後,就聽景逸無情的說——

“演話劇幾乎沒有群演,因為舞臺小,站不下那麽多背景演員。”景逸正兒八經給他說,“而且導話劇的導演,要求只會比孟衡導演更嚴格,不是專業話劇演員,根本沒辦法上臺。”

“哦,好吧。”嚴良滿臉失落的說,“你們話劇圈真不友好。”

“你不要随随便便開地圖炮!”陸澤替景逸怼了一句,興奮的說,“逸逸什麽時候演話劇啊?我已經準備好零花錢了!”

“你不準承包劇院!”其他人連忙抗議。

要是陸澤動用他幾千萬零花錢,其他人還能買到票嗎?

“嘤。”小太子表示委屈。

景逸聽他們吵吵鬧鬧,都快打起來了,無奈說道,“演出日期還沒定,到時候我會送給你們親友票。”

“親友票?”陸澤激動地說,“那我要三張!我爸爸和我媽媽說,免費的東西要幫他們帶一份。”

“你還記得你爸爸是首富嗎?”景逸都快被他氣笑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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