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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讨好

故作鎮定的回到自己的惜桃苑,江映月借口歇晌,把丫鬟通通攆到門外候着。

怎麽把這件事遮掩過去是個難題,日後自己的行事風格和以往絕對有所不同,更惹人懷疑……江映月迷迷糊糊的想着,不知何時睡着了。

“小姐的額頭怎麽這麽燙?快去叫夫人!”

忙亂的聲音逐漸消失,淡淡苦味逐漸蔓延開來。

江映月艱難的睜開眼睛,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前世,每日喝着苦藥,那雙曾經璀璨如星的眸子也變得黯淡無光。

看清了房中的陳設,她才放下心來。

既然給了她一次重生機會,她一定會抓住,不重蹈覆轍,哪怕不嫁人,做一輩子的老姑娘也要好好活下去!

不過不嫁人的姑娘總會被人指指點點,還會連累妹妹雲兒。

為今之計,定然是要找一個大靠山,大到讓人不敢對她指指點點的靠山!

心潮澎湃的想了一番,江映月平複下來,定了定神,忽的自嘲一笑,前世過得糊裏糊塗,今生她又能依靠什麽呢?

思緒紛繁,江映月慢慢合上眼,再次墜入黑甜夢鄉。

病了三日,江映月終于可以下床了。

江映月披着薄披風坐在亭中,雪青和荼白在煮茶,茶香四溢,餘煙袅袅,許久沒有這麽惬意了。

阿娘原本還有些疑心的,準備請個道士來驅邪消災,她這一病,阿娘摟着她說定是病前昏昏沉沉,腦子都不清楚了。

她這一病倒是解決了許多事。

江映月漫無邊際的想着,擡頭看了一眼桃樹,花苞快要沖破束縛,迎接絢爛的春日。

“姑娘,明日桃花便要開了,到那時姑娘坐在這裏賞花,肯定美的像一幅畫。”荼白瞧見江映月正望着桃樹出神,笑嘻嘻道。

這句話似曾相識,上一世荼白也是這樣說的,明日桃花開,便有貴客前來……

江映月嚯的起身,那義兄豈不是明日便要到了!

姑娘這是怎麽了?荼白雪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裏的驚詫之色。

“阿姐,院中風大,你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一道怯怯的女聲插進來,暗含關切。

江映月回首,瞧見江映雲提着裙子拾級而上,很快便站在江映月面前。

“無事,”江映月回神笑道,“我只是在想,貴客何時會來。”

“母親正是讓我來告訴姐姐此事的,”江映雲坐在石凳上,吃了一口雪青奉上的茶,慢條斯理道,“信國公府的齊二郎來信了,明日此時便會到咱們府中。”

果然與上一世絲毫不差。

“雲兒怎麽知道,是特意和阿娘打聽的嗎?”江映月轉了轉黑亮的眼珠,促狹一笑。

“阿姐!你!我看你病中可憐,和母親打聽此事讓你開懷,你卻取笑我!”江映雲反應過來,紅着臉正想追過去,卻發現江映月早已笑着跑遠了,只好跺跺腳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映月微喘着跑進閨房,擋住想要進來服侍的丫鬟,靠着房門努力理清思緒。

前世她是怎麽成為齊延的義妹的?

她小時候很怕長劍,齊延來的時候,腰間的劍鞘在江映月看來如同鬼魅一般,她自然怕的不行。

齊延曾想親近她,可她避如蛇蠍,只因那把劍太過駭人。

後來她長大了一些,自然不怕了,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齊延在江府住了一年,他們二人并無太多交集。

齊延回京城的時候,阿爹便做主讓他們二人結拜為異性兄妹。

信國公府勢大,現任信國公雖然只是個十四歲的半大少年,但他的祖母卻是平樂大長公主,有她在,信國公府便倒不了,後來齊延又做了信國公……

那齊延不就是她未來最好的靠山嗎?

不過如今的信國公是怎麽死的!

江映月記不清了,她只記得弱冠之年的齊延襲了爵,不過還有六年的時間慢慢想,總會想起來的,當務之急是在一年之內和齊延發展兄妹情誼,越早結拜越好。

江映月看着燭火,陷入深思。

如今她不怕長劍了,自然也不能時時裝出害怕的模樣,她不知道齊延和她是如何結拜的,若是因為她不怕長劍便功虧一篑,那就得不償失了。

為今之計,只有主動出擊讨好齊延了。

前世齊延喜歡什麽呢?

她前世很少去信國公府,只在逢年過節時小坐,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的光景。

齊延倒是每次都會出現,坐一會兒便會被管家叫走處理事務,也避免了兩人之間的窘迫氛圍。

不過齊延淡然自若,窘迫的是她。

她記得每次去國公府,丫鬟奉上的點心每次都有玉棋酥,想來是齊延喜歡這道點心,府中才會常常備着。

只不過玉棋酥是過幾年才時興的,如今要尋,定是沒有的,只能去廚房碰碰運氣了。

打定主意,江映月推開門,一擡眼便看見兩個丫鬟神色惴惴,不由掩唇笑道:“怎麽,你們怕我暈過去不成?”

荼白膽子大一些,俏皮道:“小姐大病初愈,奴婢們擔心小姐,才一直聽着裏面的動靜,望小姐莫要怪罪。”

江映月搖搖頭,她們兩個陪了她這麽久,怎會怪罪。

雪青荼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裏的困惑,小姐病好之後,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小姐随性散漫,如今病了一場,倒忽然沉穩端莊了起來,只是眉間隐約可見愁思。

來不及多想,江映月已擡腳去了膳房方向,兩個丫鬟連忙跟上。

膳房裏忙的熱火朝天,此時雖不是傳膳的時候,但肉食蔬菜和點心倒是要常常備着。

掌勺的張師傅眼尖,看到了江映月,連忙擦了擦手迎上去,“大小姐,您怎麽親自來了?想吃什麽告訴我們一聲就成!”

“張師傅,我想學做一道點心,不知這裏誰最擅面點?”江映月開門見山道。

很快趙師傅便快步來了,江映月把能想起來的都說了。

趙師傅做了一輩子面點,早已了熟于心,很快就開始揉面,另有幾個徒弟調制內餡。江映月見趙師傅胸有成竹,便回了小院。

這玉棋酥只有黑白兩色,狀若棋子,遠看像蒙上了一層玉色,所以取名玉棋酥。圓潤小巧,內餡豐富,她以前最喜歡吃豆沙餡和紅豆餡的,甜而不膩,小巧精致。

國公府的廚子又是做的最好的,去國公府的時候她總是留着肚子等着吃玉棋酥,光是想想,江映月便饞了。

不多時,玉棋酥便做好了,送點心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大小姐安,我是趙師傅的女兒,名叫留春。”留春一邊說話一邊熟練的把葵瓣彩錦食盒裏的點心拿了出來。

江映月看着玉棋酥,模樣倒是和前世一模一樣,不知道吃起來如何。

江映月執起筷子,夾了一枚紅豆玉棋酥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甜而不膩,正是前世的味道。

江映月滿意的點點頭,沒想到第一次做就成功了,身後一直看着她的留春長舒了一口氣。

“你可會做這個?”江映月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随口問道。

“家父做的時候我就已經學會了。”留春低頭恭敬道。

江映月詫異的看她一眼,沒想到她這麽有天賦,想了想說道:“我想讓你來我的小廚房,你可願意?”

“自然願意,多謝小姐!”留春很是驚奇,阿爹說的果然沒錯,只要她來送點心,小姐就會要她。

不多時,留春提着食盒回到膳房,趙師傅看着喜滋滋的女兒,也笑了。

“留春啊,這是阿爹給你争取的機會,跟着大小姐,把她伺候好了,以後你也就有出息了!”趙師傅拍拍女兒的肩,含着無限慈愛。

他可看出來了,有這樣為百姓奔走的知府父親,大小姐日後絕對嫁的好,跟着大小姐準沒錯!

不久,留春便又來到了惜桃苑,江映月挽起袖子開始學做玉棋酥。

夕陽西下,江映月累的滿頭大汗,終于把玉棋酥放進蒸籠了,說來慚愧,這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下廚,雖然手忙腳亂,但好歹做了個八分像。

吃了口茶,江映月和留春閑話起來,問了些做點心的事兒,留春自然知無不言,江映月很是滿意。

不久,玉棋酥出爐,江映月吃着自己親手做的玉棋酥,甚是得意,拿親手做的糕點讨好未來的義兄,絕對讓他流口水!

江映月很滿意,也沒忘了家人,吩咐荼白分別給阿娘弟弟妹妹送去一份。

翌日,江映月一大早就被雪青從睡夢中拖起來,她睡眼朦胧地穿上月白如意紋石榴裙,雪青拿出花钿貼在她的額頭,襯着頭發上的玲珑纏花流蘇,很是精致。

江映月站在銅鏡前轉了一圈,幸好她這個年紀不需要敷粉妝面,不然還要起的更早。

荼白在一旁看着江映月,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拍拍腦袋,忙取出一枚精致的累絲菱花鈴铛,蹲下身系在了江映月的腳腕上。

江映月踢踢腿,鈴铛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瞌睡蟲也跑了大半,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個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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