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将軍的細作小嬌妻(54)
那背後之人的目的就是引得蒼帝下這和離聖旨。
蒼帝下旨, 不過是想敲山震虎,他定然以為時晟是故意除了這一個個細作,尤其是敦賢公主的兩個美人,獨獨剩下他賜給他的, 表面是對他恭敬,其實已包藏禍心。
時晟卻會認為這一切都是蒼帝有意為之,就是想安插眼線,早晚會削權奪命。
背後之人一箭雙雕的目的已達到, 這連環傷人事件,必然也會告一段落,所以她才篤定,即便她繼續留下, 也不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不過和離聖旨不過是這一連串事件的表面目的, 那人真正的目的應該是想破壞君臣和諧, 往深了想,或是想拉攏時晟到他旗下, 或是根本就想動搖蒼國軍防!
他們君臣不睦, 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呢?
餘小晚不敢妄加揣度, 她倒是想起了之前在鳳凰庵求的那幾支簽來。
第一支近日吉兇。
【崑山暖玉掌吉兇,行人問蔔各不同, 諸君自有千般意,爾等卻是要落坑。】
那日當晚她便險些命喪時晟之手, 說起來, 竟也算準了。
是湊巧嗎?
不管湊不湊巧, 這第二支一世吉兇,她卻是要好好掂量掂量的。
【鹬蚌相争漁翁利,螳螂捕蟬黃雀啄,鹬蚌螳蟬何不同,終究他人果腹中。】
究竟誰是那只黃雀呢?
看了一眼還愁苦地坐在腳踏上的喜兒,餘小晚微嘆,真實的揣度說于她,她未必能懂,還會害得她更加擔憂,便随意編了個因由诓她。
“喜兒不必憂愁,我懷有将軍子嗣,将軍英勇如天将下凡,他的子嗣必然也盛氣淩人,那邪物不敢找上我的,若你還覺得不夠安心,明兒個咱們就上城西的奶奶廟求個護身符來,這樣便更穩妥了。”
喜兒聞聽,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餘小晚稍傾,又道:“你去小廚房,看看那雞湯可還有,炖了這麽許久,味道确實不錯,你端些給九殿下送去,順道……幫我傳句話。”
喜兒一愣,“什麽話?”
餘小晚輕睨了她一眼,緩緩啓唇,“明日午時,城西,望廟樓。”
……
望廟樓,顧名思義,正是望着奶奶廟的茶樓。
它位于城西最北角,緊鄰着奶奶廟,雖說比起鳳凰廟、相國寺來說,這一攏廟龛起身的奶奶廟,小的簡直不值一提,統共不過一間廟屋,半大的院子,院中也僅有一棵菩提老樹。
可它卻是這皇城中最大的一座廟宇,據說十分靈驗,日日香火不斷。
望廟樓正是看中這一點才建在此處,只供那些徒步而來虔誠上香的善男信女進來歇歇腳。
雖說只是歇歇腳的地方,可這茶樓卻建的并不簡陋,雖稱不上極度奢華,卻也是這皇城之中數一數二的。
它上下三層,一層大堂,慣是城中普通百姓吃茶歇腳,二樓三樓便是雅間,平日還好,若是趕上初一十五,須得提前預定,否則,莫說是雅間,就是一樓大堂都未必能有位置的。
明日才是十五,這酒樓正是人煙寥寥之時,餘小晚趕得正是時候。
她憑欄靠窗,隔着竹簾望着街面人來人往,思緒不由再度回到昨夜。
昨夜,她差了喜兒去送口信,卻不想,喜兒回轉之後卻說,長生早已隐在小路樹後,就等着她出去給她塞那紙條。
那紙條之上,依然是玄睦不剛不柔恰好端方的小字。
【東風無力海棠落,晟山如虎繞道行。莫怕孤途無人助,鴿血同路至天明。】
四句詩,說穿了其實不過一句:棄府保命他相陪。
他一個落魄皇子,自身都難保,卻還惦記着她的安危,餘小晚真的好生感動……
才怪!
不是她無情無義,實在是這玄睦太過可疑!
她若早讓喜兒過去送口信,想來玄睦也不會再寫這字條,而她也不會再次對他起疑。
可她偏偏晚了,而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反倒讓她起了疑心。
她與他的情分,算來,勉強足月,他已為她長跪金銮,算是仁至義盡了,如今又勸她一個有孕之婦離開夫君,還許諾有他相陪,這便太過了。
她可是蒼國鎮國大将軍的下堂婦,他一個玄國皇子帶着她,算怎麽回事?
旁的不說,他不怕招人非議,說他勾結蒼國,意圖不軌嗎?
況且,她名義上懷着的可是時晟的孩子,他帶着她跑了,也不怕得罪時晟?
即便他計劃的如何周詳,時晟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何苦為她犯險?
就算所有的一切他都一時沖動不顧忌了,可他那樣謹小慎微的性子,又如何肯定自己能護她平安?
時晟若知她跟他跑了,即便不敢動他,必然也不會放過她的,何況玄國也不可能容忍她這樣一個不安定因素存在,屆時兩廂追殺,他如何保她?
玄睦啊玄睦,那日你千鈞一發救下我,所言所答恰到好處,是何等的機敏聰慧,若說你今日只是一時沖動送來這字條,讓我如何相信。
想起那神秘的背後之人,隐在螳螂之後的那只黃雀,餘小晚微眯鳳眼,不願信,不願想,卻也不得不懷疑。
時晟君臣不睦,玄國絕對受益匪淺,十七年前,玄國已對蒼國虎視眈眈,想來十七年後的今日也是一樣。
玄睦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當日為何有人一劍當胸?
謹小慎微了十七年的皇子,為何為了她屢屢出頭?
現如今又為何冒此大險要帶她走?
這一樁樁,一件件……
玄睦啊玄睦……
我,該拿你如何?
正思量着,卻見街面過來一擡軟轎,轎落人出,一襲緋色晃過,帶着些微金芒進了店門。
“喜兒,去門口守着,瞧瞧九殿下進了哪間雅房。”
喜兒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應了聲便出去了。
不一會兒又進來。
“九殿下去了東頭第二間。”
餘小晚微微颌首,又等了片刻,這才起身。
“你在這門口守着,我去去就來。”
喜兒一怔,“夫,夫人?這,這不妥吧?”
餘小晚淡淡道:“九殿下于咱們有救命之恩,将軍卻不許我見他,無論如何,我也是要當面道謝的,否則,豈不成了那忘恩負義之人。”
喜兒語塞,只得微微福了福,稱喏。
餘小晚确認了無人之後,這才擡步而出,長生就在門口張望着,一見她來,趕緊招了招手,面上帶着憨厚的笑。
橫豎系統已發出警告,絕對不能透露與任務相關的信息給任何人,否則直接終身綁定!
那麽,她便編個謊話于玄睦吧。
若玄睦真的在利用她,那她騙便騙了。
若他并非利用,而是真的為她癡傻了這麽一次,這騙,也無傷大雅。
長生開門請她入內,自己則規矩地守在門口,并未進來。
一進門,便見玄睦阖眼靠坐在窗邊,竹簾時起時落,光影斑駁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
聽見動靜,他張開眼,一見是她,眸中瞬間燃起喜色。
“夫人!”
他瞬間扶桌而起,扯痛了傷口,又跌坐了回去,當即疼得滿頭冷汗。
餘小晚快走兩步到近前,想都沒想,揪出絲帕給他擦了擦。
“你!你怎的這般莽撞!這才剛剛好些,若再撕裂了可如何是好?”
玄睦坐在榻上,呆愣愣地望着她,傻了一般,美麗的桃花眼暈着碎光,不必再等幾歲,已然風華傾洩。
“怎麽這般看着我?”他的視線太過熾熱,看的餘小晚渾身不自在,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是臉上有什麽污濁?”
玄睦搖首,眼角微微熏紅,緩緩垂下頭來。
“夫人能再喚我聲淵兒嗎?”
“淵兒?”
這一聲出口,餘小晚這才憶起,玄睦曾說過,十分懷念他母妃在他孩童時為他擦汗遞水,大抵是方才又想起了吧。
餘小晚垂眸望着他,自上而下,只看到他微顫的睫毛,還有那潤澤的唇。
本來懷疑他的心,此刻卻有些動搖了。
可再怎麽動搖,終還是做不到徹底信他。
餘小晚坐在他身旁,第一次離得這般近,幾乎肩并肩,膝碰膝。
玄睦明顯僵住,許久才緩緩放松。
“淵兒予我的字條,我已見了,淵兒的心,我亦懂了,可我不能離開将軍。”
一聽這話,玄睦立刻擡起了頭,“為何?”
“他是我的夫君,我也有了他的血脈,自是不能離開。”
玄睦微微睜大眼,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可,可你們已經和離,況且他也并非良配!再者,我雖不懂,卻也看得明白,皇上對你心存不滿,我怕,怕……怕這孩子生不下來。”
說罷,仿佛怕餘小晚不信般,他又急急地解釋道:“夫人生在尋常人家,許是不曾見過也不曾聽過,可我生在那吃人的皇宮,什麽沒見過,又什麽不知道?皇家的手腕多的是,夫人即便有三頭六臂,也絕越不過他們去!”
餘小晚見他激動,側身沖他莞爾一笑,帶着幾分天真。
“無礙的,将軍會護我。”
玄睦直愣愣地望着她,嗫嚅了數下,也笑了,只是笑得說不出的慘然。
“夫人,我本不想說,可……将軍已過而立,又有這一衆妻妾,為何獨獨沒有子嗣?是他自身之故,還是……若非他自身之故,他之前都護不住,又如何護你?”
玄睦一語驚醒夢中人,餘小晚之前還真沒想過此事,現在想來,也着實奇怪。
時晟成婚多年,為何無子?這麽多姨娘加上上官錦,就算他再怎麽公務繁忙,也該種下那麽一兩個種了吧?
身體有礙?
還是……
蒼帝作梗?
可蒼帝為何要時晟絕後?
怕他為子造反?
不等餘小晚思量明白,玄睦那少年向成年過度的獨特嗓音,再度響起。
“我知夫人一時難以接受,可……夫人之子,留在府中未必就比府外安全,望夫人好好思量,我,随時等夫人改變主意。”
說罷,他又問:“夫人喚我過來,可是有事?”
餘小晚這才想起還有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