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2)(捉蟲)
午後, 微醺,和風吹的竹葉沙沙,耶律越兄妹半點不避諱餘小晚,坐在屋外廊下溫聲細語, 反複推敲玄睦此人。
“玄睦,字臨淵,未及冠,獨眼, 體弱,膽小可欺,文不成武不就,又無母族撐腰, 出了玄國皇城, 幾乎從未有人談及這個受人冷眼的九皇子。”
耶律越與玄睦只有公主宴那一面之緣, 并不了解,他說的這些, 不過是當日在公主府時, 耶律蛟提供給他的消息。
耶律月卻不同, 她是與玄睦打過數次照面的。
“傳言果然不可盡信,那九皇子若真是如此無用, 又如何會先我一步盜走夜狼符,還時隔數日又放回了個假的!”
說到此處, 耶律月不免忿忿, “要我說, 他就是只癞皮狗,上不得臺面的下三濫!明明是大哥火燒驿館費盡心機才住進了将軍府,他倒好,一言不發地往大哥身後一站,蒼帝大手一揮,直接把他也劃拉進将軍府了!”
耶律越手執書卷,斜靠廊柱,擡眸望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當日可無一人看出他是故意,怎能說是狗,說是狐貍還貼切些。”
耶律月依然對玄睦十分不屑,坐在半人高的廊沿,兩腿不安分地彈踢着,嘴裏還在倒豆子似的數落。
“管他是狗還是狐貍,終歸是個畜生!整日裝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樣,就知道背後裏使壞算計人!他才入那将軍府幾日,我可是潛伏了整整七個月!整日提心吊膽,生怕那時晟看中我的花容月貌非要與我圓房,好不容易躲過了時晟,又查到了密室所在,偏又讓他給搶了先!真是可恨!可恨至極!”
耶律越淡淡一笑,微微搖了搖頭,也不應話,視線再度落到手中的書卷。
得不到附和回應,耶律月不滿地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書,叉着腰點着他溫厚的胸膛,嬌嗔。
“你還是我的雙生哥哥嗎?都說雙生同心,你的雙生妹妹可差點被時晟那畜生給侮辱了!還被玄睦那畜生搶了先機!親妹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你竟半點感覺都沒有嗎?居然還看得進這勞什子破書!”
耶律越也不與她争搶,溫潤的眸子,映着一身白衣,清風朗月一般。
“若時晟真對你有逾越之舉,為兄該擔心的不是你,而是他!放眼這整個天下,有幾人能在你手下讨到便宜。”
這間接地誇贊,耶律月很是受用,她嬌哼一聲,頗有些洋洋自得。
“那是自然!那巫族殘卷,只有我一人看得懂,虧得阿爸起先還寶貝寶貝的不肯讓我碰,結果現在也不過我一人習得。”
耶律越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她手中夠過那書,撫平了書頁,并未急着看,先探手揉了揉她的發。
“我們西夷的大公主,自然是全天下最聰慧的女子。”
耶律月又得意地彈踢了數下腿,這才突然想起正事。
“對了,那皇宮守備圖二哥可偷到了?”
耶律越剛放到書上的視線又擡了起來。
“這多虧了采琴相助,以為兄之力,連那一方院落都出不去,又如何靠近公主府機密之處。”
耶律月了然颌首,“幸而那九皇子還需要這守備圖,主動找大哥合作,不然,沒有夜狼符,還真不好辦。”
說罷,她又突然笑着揶揄道:“采琴姐姐為二哥如此盡心盡力,莫不是……嗯嗯?”
看着她調皮聳動的眉心,耶律越無奈地三度搖頭。
“她為為兄犧牲良多,為兄自不會辜負了她。”
說着,他放下書卷,下了廊沿。
“時候差不多了,為兄去煎藥,你若覺得無趣便四處走走,別離了這竹林便好,記得莫去打擾她,她需要靜養。”
耶律月也随着他跳下了廊沿,一邊拍掉裙底的浮灰,一邊調侃自己二哥。
“把唯一的小厮阿裏吉差去買蜜餞,堂堂皇子親自煎藥,這還未過門就這般疼寵嬌妻,若娶回了咱們西夷,二哥可不也成了那妻奴!”
西夷男多女少,民風開化,奉行一夫一妻,往上數兩代,還曾有過女汗,在這男尊女卑的時代,大抵是他國女子最向往之處。
耶律越但笑不語,白衣扶風,緩步離去。
耶律月又站了片刻,覺得實在無趣,搖搖晃晃就到了餘小晚門前,剛想探手推門,便聽耶律越遙遙地聲音傳來。
“再說一遍,莫去打擾她靜養。”
耶律月吐了吐舌頭,趕緊擺出個讨好的笑臉,扭頭張望自家雙生哥哥。
張望了一圈,小院靜悄悄的,哪裏有她二哥的影子?
她歪頭撇了撇嘴,再度舉起了手,還沒推到那竹門上,卻聽耶律越的聲音再度自火房傳了過來。
“說了莫去打擾她,不如這樣,你去竹林轉轉,削截合适的竹子回來,晚些時候我做成竹笛,吹曲兒給你解悶。”
又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耶律越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要作甚,還真是算準了她的性子!
耶律月嘟唇重哼一聲,故作不滿地大聲抱怨道:“這麽多年不見,二哥可長偏了心了,雙生的心有靈犀是這般用的嗎?罷了罷了,有了相好的,妹妹又算得什麽?我現在便去削竹子,晚上你若是不吹夠十首曲子哄我,我可不放你歇息!”
随着最後一聲抱怨,耶律月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餘小晚躺在那竹床之上,望着窗外風和竹青,哪裏還睡得着,心裏早已翻江倒海,把那辣雞系統罵得親娘都快認不出來了。
尼瑪辣雞系統!
一天不變态會死嗎?!會嗎?!
雖然還沒看到副本具體任務,可用眼睫毛想也知道,主線任務肯定是組耶律越×敦賢公主這對CP,然後就是用正确的姿勢領盒飯。
可尼瑪現在耶律越已經被原主救跑了!
這會兒還跟他家裝瘋賣傻登峰造極連人耳朵都能咬掉的精分親妹妹碰了頭!
還有玄睦那披着兔子皮的臭狐貍馬上也要過來!
一個男主就夠她應付的了,這一下又加了這麽兩個重量級的,她得死多少腦細胞才能把耶律越重新再忽悠回女主的懷抱?
別懷抱了,她現在連怎麽讓他倆碰面都快愁白了頭發。
說起那個精分的耶律月,餘小晚還真是佩服地五體投地!
聽她和耶律越方才的對話,什麽巫族殘卷,一聽就不是正經書,像極了武林秘籍、巫蠱秘術之類的,耶律越能把這麽鮮嫩多汁的親妹妹放進将軍府還一點都不擔心,看來這巫族秘術确實厲害,說不定……
餘小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吓死的周姨娘和吊死的王姨娘。
會不會就是她做的呢?
沒想到這耶律月看似一臉單純無邪,竟這般擅于僞裝,無論是怯懦的薛姨娘,還是生撕下張姨娘臉上一塊肉的瘋婆子,她哪個不是裝得惟妙惟肖,連極為愛猜疑的時晟都不曾懷疑過她。
耶律月也就罷了,畢竟她接觸的少,又被辣雞系統給的劇情簡介迷惑,認為後院的姨娘們除了茯苓全是炮灰,也就沒放在眼裏。
可玄睦呢?
想起那個跟耶律月比着精分的兔皮死狐貍,餘小晚真是後悔的頓足捶胸啊!
她明知道他是副本男主,絕對白不到哪去,怎麽就幾次三番的信了他呢?
虧她還為他的離開傷感了那麽一下下,好吧,其實是好幾下下,結果還不是被他給利用了?
不止是利用她,他走了走了還不忘再陷害她一下,害她死的再沒有那麽慘了。
沒有玄睦的設計陷害,時晟即便不信她,也絕不會輕易殺了她。
若說時晟剛愎自用心狠手辣殘害了她,那玄睦就是卑鄙無恥陰險狡詐刻意造成了這所有的一切。
說來說去,誰也不怪,就怪她自己意志不堅定,左搖右擺的,一會兒不信一會兒信,終究還是掉進了他的圈套。
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若她再信玄睦一根頭發絲,就讓她餘小晚生生世世都擺脫不了那辣雞系統!
餘小晚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一點點吐掉心頭的憤懑,情緒總算安穩下來。
夜狼符既然是玄睦偷走的,那莫非必然就是玄睦的人。
而那面具男與莫非又是一夥兒的,還與玄睦長相那般相似,必然就是玄睦本尊了!
雖然瞳色不同,聲音也相去極遠,可通關了一個副本之後,餘小晚森森覺得,在這個架空世界裏,一切皆有可能,沒有什麽是僞裝不了的。
當然,也不排除玄睦還有個雙生子,畢竟蒼帝與敦賢公主是雙生,耶律越與耶律月也是雙生,說明這一個個副本裏,雙生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不過,餘小晚覺得玄睦有雙生子的可能性不大,她也說不上為什麽,許是因為那面具人對她說的那最後半句話吧。
【我竟有些後悔了,早知如此……】
玄睦究竟是面具人還是有雙生子?
不等餘小晚徹底琢磨清楚,第二日午後,那只兔皮死狐貍便來了。
他來時,餘小晚剛放下藥碗,吐着苦哈哈的舌頭,趕緊塞了個蜜餞進嘴裏。
這還是昨日午後耶律越差了這小院唯一一個小厮阿裏吉出去買的。
阿裏吉去時是大晌午,回時卻已是月上中天,可見這竹林确實是有些偏僻的。
她身負重傷,自然不能出去見他,只隔着竹門聽到了他那少年向成年過度的,略有些沙啞的獨特嗓音。
“二皇子,久仰久仰。”
“九皇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耶律越不喜客套,也不太擅于與人交際,只說了這麽一句,之後便只聽耶律月吱吱喳喳地嬌嗔聲。
“好你個癞皮狗!竟搶了我的夜狼符!還不快快還來?”
玄睦若有似無地斜了下唇,一個側身,輕松躲過耶律月撲過來的身形。
“大公主的秘術首屈一指,本皇子可是見識過的,那樣珍貴的秘藥,還是不要浪費在本皇子身上了。”
耶律月一計不成,不由氣得跺了跺腳。
“你!你不僅是個癞皮狗,還是個膽小鬼!”
話音未落,只見耶律月猛地抽出腰間的白鞭!
啪!
長鞭淩空,格外的清冽。
再看玄睦所在之處,早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