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43)
蒼帝龍心大悅, 笑逐顏開。
“好好好!這是喜事啊,為何不早些與朕說?朕自當替你們做主!”
話畢,蒼帝這才轉頭問敦賢公主的意思。
敦賢公主依然端莊自持,答得也很是巧妙。
“臣妹一向都以皇帝哥哥為尊, 皇帝哥哥之言,視同父母媒妁,皇帝哥哥的安排,臣妹何時不遵過?”
蒼帝心領神會, 心情越發好了幾分,當殿下了口谕,冊封耶律越為一品忠勇侯,為他與敦賢公主賜婚, 令欽天監擇良辰吉日, 禮部籌備各需, 盡快完婚。
一切塵埃落定,不等餘小晚松口氣, 卻見蒼帝再度将視線轉在了她身上。
“你這小丫鬟, 區區女流卻膽色過人, 之前往公主府遞消息的,便是你吧?”
餘小晚心頭驟然一跳!
她方才力證耶律越清白之時, 都不願提及此事,不想最終還是被蒼帝說出了口。
蒼帝面前, 一語不對, 全盤皆輸, 她自是不敢否認,規規矩矩地認下。
“是,正是奴婢。”
蒼帝贊許地颌首道:“果然是赤膽忠心,有勇有謀,上次朕只賞未封,今日朕便賜你封號巾帼小娘子,位同六品,每月享朝廷專奉,若想獨辟門府朕也準你。”
餘小晚趕緊俯首叩頭,“奴婢不想自立門戶,只想侍奉公主左右,求皇上成全。”
蒼帝撚須朗笑,“好好好!皇妹有此忠仆,朕也便放心了。”
此事終了,一衆人等出了大殿,餘小晚至始至終都垂着頭緊随公主其後,半眼都不敢看耶律越。
不止是為了她的強行求旨賜婚,更是為了那提前道出的邊關戰報!
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見糧草軍需之重,蒼帝早一日得到戰報,便能早一日籌備糧草,更能早一步商拟應敵之策。
戰場之上,牽一發而動全身,雖只是提前了幾日,卻極有可能因此改變戰局。
餘小晚這一番作為,雖說直接将耶律越與臣國西夷謀反一事撇了個幹淨,卻也徹底坐實了他叛國的惡名。
他日傳揚出去,必然也不會說是她餘小晚透露的消息,只會說是耶律越賣國求榮,棄母族而依蒼。
如上次一般,表面上,耶律越因禍得福,不僅得了蒼帝封賞,還搖身一變成了最受寵信的公主驸馬,可謂雙喜臨門,一時之間風光無兩。
可事實上,蒼國人根本不會真正将他放在眼裏,而西夷人,更是會将其視如仇敵。
若說耶律越第一次被誤解尚有轉圜的餘地,那麽這次他再想洗脫惡名只怕是……難如登天!
回到公主府,公主立時便差了府醫幫餘小晚診看傷處,耶律越也在旁觀診。
府醫診罷,回禀公主,言辭自然是一番艱深的長篇大論,可歸結起來不過一句——頭有輕創,身有淤傷,無甚大礙,只需靜養,且靜養個三五日也便能好利索了。
公主聽罷,直接準了她半月的沐修,要她好好歇着,什麽都不必操心。
衆人都随公主離開,耶律越也不好獨留,走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餘小晚,眸光幽深,唇角不帶半點笑意。
自那日起,餘小晚便整日窩在房中,白日裏哪兒也不去,只敢在半夜無人之際偷偷跑去門外透口氣,偶爾還能望到公主閣樓燈火通明,紙窗上印着兩道親昵對弈的身影。
每每看到,她就會癡癡地望上許久,直到月色偏西,公主喚了采薇送耶律越回園,她這才倉皇地躲回屋中。
每次回屋,她都不敢掌燈,只偷偷摸黑貼在門板之上,聽着院中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再聽那腳步聲越行越遠,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這日又是如此,她一直趴在門板之上,從耶律越離開直趴到采薇回來,這才頹然地走到榻邊坐下,眼眶潮熱,心隐隐痛着。
欽天監選定的婚期為五月初九。
還要再忍兩個多月……
至!少!還要再忍兩個多月,她才能死……
不過才短短數日,還不用伺候公主,不用與耶律越單獨碰面,她已有些撐不住了,待沐修結束,她又該如何自處?
靠在床柱靜靜坐了許久,待淚幹心平,她這才翻出任務欄瞧了瞧。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主線任務(一):破壞端親王的篡位計劃。(已完成)】
神識再多注視片刻,便彈出了詳情。
【1、任務完成情況:√①解除西夷與端親王的結盟;√②解除西夷與玄國的結盟;√③阻止玄、蒼兩國結盟。2、獎勵積分500000。】
餘小晚總覺得玄睦逃走一事有些蹊跷,他那般奸滑狡詐之徒,靠着舌燦如花,在蒼帝面前狡辯一番,未必不能全身而退,況且,以他玄國皇子的身份,即便蒼帝有所懷疑,也不會随意處置他,他又何懼之有?
他這般貿然離開,舍棄唾手可得的兩國締結,怎麽想怎麽可疑!
莫非,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條約所述那些?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餘小晚不由想起玄睦問耶律越要的那樣東西,難道……與它有關?
可那東西究竟是什麽,餘小晚不得而知,當日耶律越都不肯告訴她,如今只怕更不可能。
既然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了,餘小晚索性也不想了,再度把視線轉到下一個任務。
【《公主的質子小驸馬》主線任務(二):成功組成耶律越×蒼意如官方CP。任務完成标準:①真刀實槍啪啪啪;√②不管真假,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啪了;√③以上二選一;√④必須在兩人都中了春天裏的藥的情況下;⑤耶律越入贅公主府。】
雖說蒼帝已下了賜婚聖旨,欽天監也選了良辰吉日,耶律越入贅公主府基本已是板上釘釘,可最後一條⑤依然未顯示完成。
餘小晚微嘆了口氣,自打那日離宮之後,她每日都要翻看一遍任務欄,明知道不到五月初九大婚,任務不會完成,卻總還是抱着一線希望,希望可以提早完成,她也便能提早炮灰。
然而日日看,日日都是失望。
晃晃悠悠又過了幾日,耶律越也曾過來探望過她,幸而她的卧房是在公主院中,他若來,必有人相陪,大多時候還是公主本尊,她便全程垂首,避開他的視線,耶律越礙于旁人在場,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
這日是沐修結束的前一日,餘小晚昨夜便聽采薇說起,耶律越要陪公主一同出門踏青,待他們離府之後,她這才梳洗整裝,踏出了卧房。
公主不在,府中她一人獨大,就連當日還能壓她半頭的老管事,如今也得在她面前低頭。
一個出身卑賤的小小丫鬟,居然能得皇上親賜六品封號,這可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走到哪兒都是一片恭賀聲。
餘小晚本是想出來透透氣,這下反而更煩悶了。
她敷衍着沖那些人颌着首,心不在焉地随意逛着,不知不覺間,竟到了耶律越的竹園。
起先她并未注意,不過一個擡眸,瞟到那清修雅致的“竹園”二字,立時驚得她汗毛直豎,本能地轉頭便跑!
跑出去好幾步,她才反應過來,耶律越不在府上,她何必還要這般驚慌?
稍稍穩了穩心神,她回眸望了一眼那虛掩的院門,整顆心不受控制的躍動着,突然很想進去看看。
耶律越出門踏青,他的小厮必然也跟着去了,竹園無人,看看也沒關系的。
看看吧?
看看吧!
餘小晚很快便做好決定,推門入園。
再入竹園,望着半院幽篁,餘小晚突然有些恍惚。
半月前這竹林還是一片枯槁,不過短短十數日,已然竹葉青青,滿眼蒼翠。
少了她熟悉的白雪枯竹,所有的一切都有些陌生。
她随手掩上院門,沿着碎石小路,緩步到了廂房前,推門而入。
房內陳設一如往昔,熟悉的安心,總算讓她稍稍好受了些。
她四下望着,素手一路劃過。
耶律越常坐的太師椅,常用的茶盞,常趴的案牍,還有他那白玉般的手指經常把捏的狼毫、硯臺、鎮紙……所有的一切。
最末,她的視線落在了那一卷卷堆成小山的畫卷上,想象着耶律越伏案揮毫的畫面,唇角情不自禁地揚起。
她信手翻了翻那幽篁卷筒,記得當日離開之時,這卷筒中的畫卷還松松散散的,如今再看,卻已塞的滿滿當當,顯然是耶律越近幾日方才畫的。
她抽出一卷來看。
紅梅傲雪。
再抽一卷。
雪梅留香。
再一卷。
淩寒獨自開。
再……
梅,全是梅!
滿筒畫卷,居然都是梅!
這一幅幅梅少有畫完,大都只畫了一半,有些是丹青,有些是水墨,然而不管是何畫法,都是梅,都無題詞,更無落款。
梅?
是為……公主所畫?
餘小晚閉了閉眼,勉強壓下胸口悶痛,最後抽出了卷筒中僅存的那寥寥幾幅畫卷。
沒有意外,依然是梅,是梅,還是……
她的視線頓住了。
新展開的這副丹青,極美。
幾蔟梅枝交錯橫斜,點點紅梅零落如雪,梅花樹下,一張琴案,半角蒲團,青銅香爐有之,袅袅青煙有之,甚或是不合時宜的竹笛亦置于了案上,卻獨獨沒有那該有的琴。
【暗香疏影留不住,生死情劫亦枉然,念悠悠,怨悠悠,直叫華發變白頭。】
落款,白晨之。
是白晨之,不是耶律越!
餘小晚盯着那落款望了許久,再看那日期,竟是昨夜淩晨所畫。
她突然越發的喜歡起這副畫來,她甚至覺得,這是耶律越畫給她的。
不管是與不是,她都想将它帶走。
可她連單獨面對耶律越都不敢,又如何有勇氣去問他讨要?
思前想後,她鬼使神差的将那畫細細卷了卷,不問自取,揣入袖中。
孔乙己有雲:竊書不能算偷。
這可是魯迅老先生的原話。
她這竊畫也不能算偷!
不算偷不算偷!
剛放好其餘畫卷,便聽園中傳來腳步聲,隐約還有小厮的抱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标準的一更……
ε=(?ο`*)))唉
謝謝□□ile寶寶的雷~(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