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5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26)

餘小晚找了半個多時辰, 也就是一個多小時,還是沒能尋到玄睦的蹤跡。

怎麽會這樣?

越往峰上飄,林越密,獸亦越多, 尤其是那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虎嘯,越發讓她心悸,可越急便越是找不到, 離魂倒計時不斷跳動着, 時間越來越少!

會不會他們已經找到行塵了?

餘小晚心一橫, 不再地毯式搜索,直飛向白雪皚皚的峰頂。

傳言曾說,遇見行塵是在暴風雪後, 可見行塵極有可能是住在密林邊緣,林雪交界處。

獨悟峰,傳聞峰高萬丈, 自然是有些誇大的, 真實大概就是萬米上下, 頂多比珠穆朗瑪峰高那麽一兩千米,玄睦他們已入峰整整八日,若沒有意外,走到半山腰尋到行塵是非常可能的。

還有二十多分,餘小晚直飛到密林邊緣, 林雪交界附近, 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并沒有發現任何人類居住的痕跡,倒是見了幾處白骨,那驚悚的人頭骨讓她想騙自己是動物的都難。

她安慰自己,自己都是鬼了,還怕骷髅個毛線!

還剩最後五六分,她轉頭望了一眼皚皚白雪,今夜倒是個晴夜,無風無雪,稀疏的幾株雪松遙遙挺立,月光映照下,那雪色越發顯得純白,銀光微閃。

即便靈體感覺不到冷,餘小晚也沒有心思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看着那無邊無際的雪,她莫名的一陣心慌。

時間不多了,再飛上去看看吧。

餘小晚猛地升高了身形,盡量飄得高些,視野廣些,直朝山頂飛去。

五分……

四分……

三分……

沒時間了!

離魂倒計時跳動到00:00:58時,遠處依稀恍過一抹黑影。

會動的?

餘小晚緊飛過去,黑影越來越近,說是黑,其實早已滿身覆雪,只不過比起漫山遍野的白雪而言,顏色稍顯黯淡了些。

那人影步履蹒跚,身後拖着藤條樹枝編織的簡易拖床,拖床綁着兩人,全身覆雪,一動不動,看那樣子,簡直就跟死了一樣。

餘小晚降下身形,辨了許久也沒能辨出那兩人究竟是不是玄睦,他們的臉一個比一個捂得嚴實,還都挂着冰雪,她甚至不能确定,他們是否還活着。

時間所剩無多,她只能暫且放棄,先繞到拖拽他們的那人身前。

那人滿臉覆雪,眉毛挂霜,露在帽巾外的幾縷頭發凍如冰淩,纏在口鼻的布巾硬結成冰,不斷噴灑的哈氣也化不開分毫。

捂得這般嚴實,她本也辨不出是誰的,可那露在布巾外的眸子,猩紅似血,不是玄狐貍還能是誰!

找到了……

他還活着……

餘小晚心頭一陣酸澀,眼淚未出眼眶,便已霧化紛飛。

玄睦步履艱難,齊腰的雪,走三步滑兩步,背越來越駝,神色恍惚。

餘小晚懸在他身前,倒退而行,剛松下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他的狀況好像有些不對,視線空洞而迷離,每一步都像是慣性的機械動作。

“玄睦,玄睦!”

明知他看不到聽不到,她還是忍不住喚了兩聲。

他果然沒有反應,依然艱難踯躅。

餘小晚忽而想起,耶律越曾說過,他能察覺她的存在,她的擁抱能讓他暫時擺脫痛苦。

那麽玄睦呢?玄睦是否也是如此?

她試着探手輕撫上他的臉,呲啦,緋色電流流轉在指尖,美麗的桃花眼微微驿動了一下,突然定在了她身上!

呼——哈——

濃稠的白霧自他口中不斷噴灑,彌散在她的靈體深處。

“你……”他搖晃了一下,松了拖了一路的藤條,像是能看到她般,探手撫向了她的臉,“……是誰?”

轟咚!

話音未落,他已一頭栽在了雪地裏。

“玄睦!!!”

餘小晚猛地睜開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帳篷頂高高地挂在頭頂,陽光恍在帳布外隐隐透亮,她擦掉眼淚,轉頭張望了一圈,并未見耶律越的影子。

他已經起身了。

天也亮了。

抹掉額頭的冷汗,她的心跳卻無論如何也緩不下來。

玄睦倒在雪地,生死未蔔,他的狀況明顯很不好,若不管的話,那樣的冰天雪地……

餘小晚不敢想。

現在該怎麽辦?

她拽着薄被半坐着,腦中亂作一團。

帳簾一挑,光影恍過,耶律越清潤的嗓音淡淡響起。

“收拾收拾,準備啓程。”

“啓程?”餘小晚擡眸望向他。

耶律越微微颌首,拿起一旁的白袍披在了她身上,這些日子她穿的都是他的袍子。

将她的長發從袍中順出,他邊幫她系袍帶,邊問:“你的任務可完成了?”

餘小晚僵了一下,“還,還差一個。”

“哦?”耶律越頓了下,擡眸睨向她,“是何任務?為何之前不一道提了?”

“是……”

餘小晚不知該怎麽說,即便說了,耶律越也定然不會幫她。

她語氣支吾,眼神閃爍,耶律越眸中的溫潤漸漸幽沉。

“你答應我的,不說謊。”

餘小晚心頭一跳,擡頭道:“我并沒有要說謊,我只是不知該如何說。”

琥瞳微微驿動,薄光深意,意外的竟沒有追問。

“若不是必須馬上完成的任務,便在路上慢慢想,等你想好了再說。”

他推着她轉過身,拿起木梳齊齊梳着她的長發。

舉案齊眉,梳發白頭。

這些日子,只要是她的事,耶律越事必躬親,小至穿衣梳頭,大至系統任務,照顧的不可謂不無微不至,可他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不安。

不要對她這麽好,她欠他的尚還還不清,這般豈不是更無從還起?

她什麽也不能為他做。

不說謊?她還是說了。

不離開?她終究是要死的,難不成還真要他窮其一生都追尋她的轉世,直到她完成所的任務,再棄他而去?

系統曾說過,她自由之後,是會送她回原來的世界的。

他待她越好,她便越舍不得,可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未來,即便有,也是他苦苦追尋疲憊不堪的未來,她又如何忍心?

眼下已顧不得她考慮這些,玄睦還在生死交關,她該怎麽辦?

試着與耶律越商量商量?

耶律越幫她绾好發髻,鬓上寶藍钿子,這才轉身取了布巾幫她擦臉。

“這些我自己可以的。”

餘小晚伸手想接,卻被他繞開了。

“你的手……不方便。”

只是擦臉,一只手也是可以的,可耶律越卻不肯。

餘小晚微嘆,罷了,當日在端親王府,他也是這般照顧她的,若他歡喜,便随他吧。

餘小晚斟酌了一下,試探道:“你現在打算如何?”

“回皇城。”

“我是說,玄國這邊。”

擦臉的手頓了下,耶律越淡淡道:“我會留人在此等候,十日之後,若他還不出來,便将預防瘟疫的藥方散布出去,再坐山觀虎鬥,玄國這幾個王爺都是不成器的,無論誰做了皇帝都不足為懼,随便一個都可任我操控。”

放下布巾,又遞來漱口水,耶律越雲淡風輕地又問出一句:“你可是擔心他?”

餘小晚漱了漱口,盡量若無其事地回他:“畢竟是朋友,難免會擔心,若是……”

耶律越極其自然的接話,“若是死了,便是他的命數。”

瓷碗咔噠一聲,擱在一旁小幾上,他又補了一句:“便是我,也沒有自信一定能活着尋到行塵大師。”

言外之意,便是他豁出性命,也未必救得了玄睦。

話已至此,餘小晚還能再說什麽?這已不是九死一生,這是千死一生,千人入峰,能有一人得見行塵已是大幸。

便是耶律越會控蛇又如何,又有哪條蛇能穿過那皚皚白雪?

讓耶律越冒死去救玄睦?

便是他願意,她也是不願的。

她不想玄睦有事,又如何想讓他有事?

看來只能……

收拾好她,耶律越便出去安排出行事宜,餘小晚如這幾日來每一日般,閑來無事在陽光下瞎胡溜達,随手撈了個包袱,溜着溜着就溜到了莫非身側。

“随我來。”

擦身而過的瞬間,她丢下了這一句,若無其事地朝着不遠處的幾株矮樹而去。

莫非丢下正在用早飯的喬莘兒,避開諸人的視線,也朝着那邊去了。

一炷香後,耶律越忙完來尋餘小晚,到處不見她的蹤跡,再尋莫非,也不見了人影!

莽莽草原,風吹草低,耶律越遙望着不遠處高聳入雲的獨悟峰,青絲飒飒,袍角翻飛,剛剛溫潤了數日的眸子,再度冰寒。

“趙元。”

“在!”

“吩咐下去,即刻起,每隔六個時辰,斬殺一名無殺門人,直到我……出峰為止!”

……

時間急迫,莫非也顧不得疫病不易動用內力,一路輕功猛展,抱着餘小晚直向山頂沖去。

也幸而莫非會輕功,可躍上樹梢助她找尋方向。

“那邊!”

咻!

莫非一言不發,依言而行。

玄睦的位置已接近山頂,餘小晚作為阿飄還飛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到,莫非抱着她,可想而知,速度更慢。

待他們二人趕到密林邊緣時,已是傍晚,莫非一路展身,疫病迅速惡化,速度也越來越慢。

餘小晚喝停了他,“你別再往前去了,這裏已離他不遠,我去便好。”

莫非不語,只搖了搖頭,放她下來,兩人一前一後,朝着遠處踯躅。

在這松軟的雪地,便是輕功也無施展之地,只能步行。

幸而她随手撈的包袱中收着的便是棉衣,兩人裹在身上,抵禦了不少寒氣,可只有棉衣沒有棉褲,依然凍得受不住。

兩人只能不斷加快步伐。

又行了不久便開始起風,也分不清究竟是哪個方向的風,只知迎頭而來卷着雪沫,最初只是帶起的浮雪,随後便成了漫天大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