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28)
修長指尖撥轉的琴音, 瞬間便讓餘小晚的心沉寂下來。
琴案之上,粗陶香爐散着青煙袅袅,行塵的臉影在青煙之後,越發飄渺的不似真人。
“在那裏。”琴音戛然而止, 行塵手按琴弦,轉眸望向了青煙逸散的方向,“峰巅積雪之下。”
峰巅?
是說火山口附近?
行塵起身,灰袍揚過, 人已出了洞府。
“随我來。”
跟她說話嗎?
他真的看得到她?
餘小晚有些詫異,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好似他天生便該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一般。
行塵負手而行,走得極快, 可身形卻不見絲毫倉皇, 依然閑庭信步一般, 所過之處,草葉微動, 如清風習習。
繞過暗湖, 他朝着另一處甬道轉去, 三轉兩轉來到一處洞口,口中積雪覆蓋, 他探手輕輕扒了數下,積雪散開, 寒風灌入, 洞外大雪漫天。
“去吧。”
時間緊迫, 餘小晚甚至連句“謝”都沒來得及說,飛身出了洞。
離魂倒計時只剩最後半分鐘,她不停展身,飛高再飛高!終于俯瞰了整個地形。
這是一處寒竹林,與松林相接,位處山腰,照理說這般寒冷地帶,不該有竹才對,可偏偏就有,還這麽大一片,也着實奇怪。
而且這洞口雖有積雪覆蓋,卻十分明顯,稍微留意一下便能看出,為何成千上萬的人過來,卻沒幾人尋到?
古怪之處實在太多,餘小晚也沒心思深究,只慶幸此處離莫非所在之處不遠,至多一柱香便能到,可離峰巅卻還是有些距離,想把玄睦背過來,恐怕不易。
行塵大師并未出洞,顯然是不打算親自去救人的,或許他有他的規矩,只能她來想辦法。
剛想到這裏,身子陡然一沉!
離魂時間到了。
咔啷!
【系統:醒醒!】
【系統:起來!】
【系統:別睡!】
【系統:會死!】
【系統:啓動電擊!】
系統的奪命連環call始終喚不醒離魂後遺症的餘小晚,只能強制電擊!
這是離魂前她特意交代系統的。
沒辦法,每次離魂過後她都會昏睡一段時間,不這樣把她弄醒,她大概真的會跟莫非一起凍死在這獨悟峰。
餘小晚艱難地張開眼,有些不适應這突如其來的寒冷與凍僵的疼痛,趕緊先補服了心凝形釋與四季如春。
她一動,緊摟着她的莫非也跟着動了動。
餘小晚剛想開口,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的只聽風聲不見雪?
周圍黑的不正常,只有莫非滾燙的呼吸不斷噴灑在她耳畔。
不,不對!他不是莫非!
莫非身上的體味她雖說不清楚,卻是熟悉的緊,這人身上的味道卻是……墨香!
“晨之?!”
“連看都不看便能一口喚出我的名諱,我可是該高興?”
餘小晚心頭一跳,聽出了他的不悅。
不,何止是不悅,他分明是很不悅,十分不悅,不悅到了極點!
是,她知道她又騙了他,她錯了,她該道歉,該好好安撫他,然後再設法婉轉的懇求他幫忙救玄睦,或者放她去救。
然而此時此刻,玄睦危在旦夕,她心急如焚,什麽心機城府,通通沒有,只有直言懇求!
“玄睦就在山頂雪中,必須馬上把他挖出!他快要凍死了,真的快要死了!求你,求你救救他,求你!”
耶律越沉笑一聲,呼嘯的風聲中,這笑顯得格外的陰森駭人。
“你的帳我尚未跟你算,你便又為他求情,你是覺得我又蠢又笨次次都上你的當很好騙,所以便覺得我可以任你玩弄于鼓掌之間嗎?”
“不!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夠了!”耶律越冷聲打斷,“待風雪停了,我們便下山。”
“晨之!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
耶律越并不理她,摟着她裹緊了大氅,簡易的帳篷擋住了風雪,多少能聚些暖氣,大抵是能撐到雪停的。
“晨之!”
耶律越不肯放開她,她也掙不脫,急得眼淚直往外冒。
“他若死了,我會內疚,若非是我,你不會變成今日這般,他也不會遭這無妄之災,便是今日出事的不是他,是喜兒,我也一樣會這般拼死相救!”
這話也算是真話,喜兒是她剛穿越過來時遇見的第一個真心待她之人,也是她唯一曾在意過的任務意外之人,雖只是個丫鬟,卻的的确确在她心中有一定分量,若喜兒有事,她必然也會竭盡全力。
耶律越依然不語。
餘小晚又試着掙紮了幾下,還是掙脫不開。
“晨之,你放開我,讓我去救他,只要你放開我,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我發誓我絕不會再騙你,我若騙你,便讓我永生永世擺脫不了這罪魂的身份!”
然而發誓這種事,餘小晚之前已經做過了,顯然耶律越已不再相信。
“求你了,求求你,他真的會死的!”
“他若死了,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求你了,晨之!”
也不知這些話中的哪一句打動了耶律越,他突然開了口:“要救他可以,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你可願意嫁我?”
什麽?
嫁給耶律越?
“可是我有任務限制,根本活不久!”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願意嗎?自然是願意的,她本就心悅他,若不是有太多的阻攔,他倆也許就會像普通男女一般相守一世。
腦中突然閃過了玄睦的影子,還有行塵那張脫塵出世的臉。
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顧不得多想,直接道:“我願意,只是……”
不等她說完,耶律越突然打斷:“後面的便不必說了,我助你救他,你嫁我?”
這種時候也顧不得多說什麽了,餘小晚匆忙道:“好,我嫁你。”
只要能救了玄睦,做小妾她也認了,況且,也做不了多久。
然而耶律越依然沒有動,黑暗中也看不見彼此,只依稀感覺他似乎更靠近了些,溫熱的唇摩挲在她沾着冰雪的臉側,溫聲細語。
“我說的,可不止這一世嫁我,下一世,下下一世,永生永世,不管你是人是蛇,是男是女,也不管你是何身份,你都要嫁給我,做我的妻,做得到嗎?”
與往日不無二致的清潤嗓音,說着這天地之間再沒有的如此極致的愛語,說不感動是假的,若非玄睦還在生死一線,她決計會摟住他好好哭上一哭。
她騙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卻婉轉的告訴她,他打算一世又一世追尋下去,追尋她的轉世,無論她變成什麽模樣,他都一樣在意她,一樣要娶她為妻。
他是耶律越,不是那些花言巧語的俗世纨绔,他說到,便一定能做到。
黑暗之中,什麽也看不到,餘小晚只能憑借他噴灑在她臉側的溫熱呼吸,尋到他的唇,吻住。
無需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吻自然不會太久,淺嘗辄止,耶律越緩吸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剛剛這般,當着他的面,我要你再做一次。”
剛剛這般?
是說主動吻他嗎?
此時此刻,別說吻他,就是啪啪啪她都願意,只求快些去救人!
她毫不猶豫答應,想都沒想,“好!”
耶律越一向言而有信,當即便收了帳篷,在餘小晚的引路下,風雪踯躅,終于趕在天亮之前,在火山洞口挖出了玄睦。
玄睦埋得并不深,身子雖早已凍僵,臉上也結滿冰霜,可好歹還勉強撐着最後一口氣,顯然是剛倒下不久,不然早該凍死了。
可之前離魂時餘小晚尋了一路,分明沒見到他的,他這又是從何處出來的?
風雪已小了不少,衆人一路過來,雖疲憊,可好歹身子暖些,下山又是順風,倒反而好走了。
幾人輪番拖着玄睦,去往行塵的洞府,走到竹林邊,所有人都住了腳,耶律越更是一把拉住了她。
莫非之前服了耶律越的藥,又吃了些食物,恢複了不少,他疑惑地轉頭望着她。
“走?”
餘小晚比他更疑惑,“怎麽了?走啊?”
其他人都看向耶律越。
耶律越上前一步,逆着身後越來越小的風,問道:“你腳下一步之遙,便是萬丈深淵,你看不到?”
“深淵?”
餘小晚看了看眼前白雪壓枝的寒竹林,哪裏有什麽深淵?
“這是片林子,不是什麽深淵,我方才便是從這兒出來的!不信,你看我走。”
她擡步便想入林,可耶律越的手依然攥得緊緊的。
“有商者曾在沙漠見過蜃樓,水手也曾在海上遇過海市,想來,你所看到的竹林是假的,我們衆人看到的都是懸崖深淵。”
“可……可這真的是竹林!行塵大師的洞xue便在竹林深處!若我們不進去,如何求藥救人?”
然而耶律越無論如何都不肯松手讓她一試,即便餘小晚說,她拽緊他,若真是懸崖,他再把她拽上來也便是了,耶律越依然不肯。
如此深淵,便是讓旁人去試,也無人敢。
眼看玄睦已氣若游絲,再不求見行塵,只怕真要命喪在此,餘小晚心一橫,突然回身一把勾住了耶律越的脖子!
不等耶律越反應過來,覆着雪霜的唇已堵上了他的。
第二次了,今日第二次主動吻他。
同樣的伎倆,聰慧如耶律越,卻還是再度上當。
餘小晚趁他恍神的瞬間,心知掙脫不開他的手,便勾着他的脖子,一同向後倒去!
“爺!小心!”
天寒地凍,所有人的腿腳都不甚靈活,包括武藝高強的趙元。
趙元伸手去抓耶律越,慢了一拍,抓了個空,眼睜睜看着餘小晚摟着耶律越的脖子,一同倒向了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