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70)
墨瞳如刃, 死死紮在她的臉上, “我要你說實話!”
“實話?好啊!”
這些日子以來, 餘小晚每日惶惶不安,擔憂、愧疚、思念、恐懼……難以壓抑的負面情緒層層堆疊, 幾乎要将她壓垮!
她本不想發洩在旁人身上,可,可她真的要忍不住了!
“以往的上官錦或許真的愛過你, 可自打她救下茯苓之後, 便對你再無半點情意!
你暴虐狠戾疑心重,冰冷無情又無心!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被愛!
她留在你身邊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寧死不随玄睦離開也不過是無處可去!
她對你說過的那些情話癡語, 全部都是假的!統統都是騙你的!
她不愛你!也不可能愛你!并且永遠都不會愛你!”
識海中傷害承受值飛速地跳動着,時晟的手越收越緊, 額角手背青筋紛紛跳凸!牙關咬得咯吱吱作響!
“你!胡!說!”
“我胡說?”餘小晚再度癫笑出聲,“既然你不信, 為何還要問我?上官錦早已死了, 你親手所害!死狀凄慘!你殺她一世不夠,又害死她第二世,如今還跑來質問我, 莫不是這一世你也想一并拿去?
好啊!你拿啊!你殺了我啊!你不是一貫都是如此的嗎?!越是親近之人越不肯相信!那便殺盡你所有親近之人,剩下的, 你是不是便都能信了?”
這一通話, 發洩的爽快, 時晟鐵箍般的手掌死死抓在她的手臂, 指尖鋼針一般,隔着厚厚的衣料嵌入她的皮肉。
“你……你!!!”
“我怎樣?我都讓你殺了我了,你還要我怎樣?”
時晟目呲俱裂,咬牙切齒,“你,你……當真愛着那個玄臨淵?!”
“是!我愛他!就像你說的,他為我數次以身犯險,為我長跪金銮殿!你要殺我,是他替我擋劍!你斷我雙腿棄如敝履,是他背我逃出破廟給喂了我續命之藥!你……”
“夠了!!!”
時晟突然暴喝一聲,低頭撞上了她的唇!
是,沒錯,的确是撞,他來勢洶洶,磕破了她的嘴唇,仿佛餓獸一般撕咬着她那兩片可憐的薄薄唇瓣!
雙臂被制,踢踹又沒甚成效,餘小晚只能拼命咬緊牙關,無聲地抵抗着他的侵入。
他緊箍着她的手臂,本還啃得粗暴,突然便頓住了,緩緩撤開身,背對着身後慘淡的月輝,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能隐約恍到他沾血的薄唇,還有那瞪大的墨瞳中驿動的愕然。
他在愕然什麽?他有什麽好愕然的?
餘小晚急促地呼吸着新鮮空氣,時晟突然松開了一只手,緩緩撫上她的臉,那裏濕漉漉一片,連她自己都不曉得何時竟落了淚。
他一路順着淚痕溜到她的唇角,抹掉唇角那一抹猩紅,反手看了看,墨瞳不可抑制地抖了下。
喉結滾動着,他接連動了幾次唇才擠出一句:“你……騙我,你一定是恨我,才故意那麽氣我。”
餘小晚不敢再刺激他,想了想,便順着他道:“是,我恨你。”
“你恨我?”
“我恨你。”
“你真的恨我?”
“我……我真的恨你!”
她與時晟之間,不過就是任務關系,雖也曾厭惡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可在她眼中,他就相當于一個NPC,連人都不算,又哪兒來的恨?
然而此刻,這般順勢而出的話,卻讓絕不能容忍背叛的時晟時大将軍,喜不自勝!
雖然他不過是稍稍露出了一絲笑意,可餘小晚還是能感受到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放松。
雖然不是很懂這變态被恨了為什麽反倒高興,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情好。
“我方才的提議,希望将軍慎重考慮,目前而言,沒有更好的法子,請将軍為了蒼國,為了玄國,為了避免狼煙四起,百姓生靈塗炭,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時晟擦掉了她臉上的淚痕,又擡手擦了擦她唇角的血跡,這才終于放開了她。
“我會考慮,明日給你答複。”
“多謝将軍。”
有驚無險,餘小晚盡量步履從容的出了矮樹叢,剛踏出來,迎面便見高德一身肅殺匆匆而來。
她一驚,趕緊迎上去,“高侍衛,可是出了什麽事?”
高德沖她一抱拳,“玄帝陛下方才醒來,突然便嘔了血,又昏了過去,這會兒那邊手忙腳亂,你快過去瞧瞧吧。”
玄睦嘔了血?!
餘小晚心急如焚,提起裙角,連“謝”都顧不得說,趕緊朝着帳篷跑了過去。
高德目送她離開,剛想繼續進矮樹叢尋自家将軍,時晟已拂開亂枝邁步而出。
“将軍!玄帝醒了,嘔了血又昏迷過去,看情形,不容樂觀。”
時晟微微颌首,眸光沉沉地望着篝火交錯中跑遠的身影。
“高德。”
“屬下在。”
“皇城中那些女子,因何仰慕我?”
高德一怔,“自然是因着将軍神武英勇,是大英雄。”
“那若讓一女子傷了心,又當如何挽回?”
方才不過一怔,這下高德可真是傻了眼了,他偷瞄了一眼自己将軍,簡直懷疑自個兒聽錯了,
“這,這……既是讓人傷了心,必要求其原諒方能挽回吧。”
“原諒?”時晟蹙眉,“男子求女子原諒?夫綱何在?”
“這……”
高德雖有家室,可常年跟随時晟,娶了媳婦兒放在家裏,也沒怎麽哄過,哪兒懂這個?
“嗯?”時晟轉眸睨了他一眼,顯然還非要個答案。
高德無奈,只得絞盡腦汁回憶着寥寥無幾的數次哄媳婦兒經驗。
“夫綱是做給旁人看的,也就是皇親貴胄更重視些,将軍不見平頭百姓,哪個不是床頭打來床尾和?便是屬下也不過求個婆娘娃子熱炕頭,行軍而歸,有個婆娘等着總歸是好的。女子則更簡單,有個疼寵自己的漢子便是滿足,若事事都講夫綱,哪兒還有那麽多的郎情妾意?”
時晟許久不語,似有所悟。
……
餘小晚一路跑回帳篷,迎面正撞見莫非出來,莫非也不多言,趕緊拉起帳簾讓她進去。
“主上,急,攻心,嘔血。”
餘小晚一頓,“因何而急?”
“尋你。”
“尋不到我,所以急?還是急着起身尋我卻起不來,所以急?”
莫非搖了搖頭,幽藍的眸子裏透着濃濃的擔憂。
餘小晚不再多問,趕緊進去,秦寧同幾個軍醫正在施針救治,方才走時還幹淨如新的鋪蓋上多了一灘駭人的血跡。
“主上如何了?”
秦寧施完最後一針,擡袖擦了擦額角冷汗。
“嘔血乃心結郁積所致,陛下重傷,又郁結成疾,只怕……”
幾個軍醫也随之搖頭嘆息。
秦寧收針起來,遲疑了一下,又道:“你離開之後,陛下便睡得極不安穩,嘔血之前,我依稀聽他喚了聲丫兒,也不知是何人,莫非卻說定是尋你,也或者是我聽錯了。”
丫兒?
認識玄睦這般久,從未聽過這名字,大抵真的是聽錯了吧。
玄睦趴伏在被褥上,頭不時扭來扭去,眉心緊鎖,睡得極不安穩,唇角的血跡已擦幹,可襟口還留着大片刺眼的紅。
她坐下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俯在他耳畔低聲呢喃:“淵兒,莫怕……我回來了……”
不過區區一句而已,原本不時扭動的頭便安穩下來。
餘小晚拉好被褥,摟着他慢慢躺倒,額頭抵着額頭,訴着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小話。
“淵兒……你做了什麽噩夢?說給我聽聽吧?”
“淵兒……你一定會沒事的……”
“淵兒……”
聽似毫無意義的呓語,卻換來了玄睦漸漸舒展的眉心,還有越發沉穩的呼吸。
玄睦啊,臭狐貍,你是不是故意裝昏迷的?不然為何獨獨在我懷中,你能睡得這般安穩?
你一定是裝的對吧?你肯定偷偷憋着笑,就是想看我為你着急,想要我投懷送抱,對不對?
一定是這樣的對吧?明明那夜你是清醒的,還同我說了話的,沒道理再這般意識不清的,對不對?
臭狐貍!別裝了,都被我識破了,再不醒我可要生氣了!
還不醒?
你不是裝的嗎?真的不是嗎?
你為何不是裝的?
我多想你是裝的……
……
七日後,正月十五,元宵節,本該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圍在桌旁吃元宵的團圓日,餘小晚卻還在趕路。
夜空灰蒙蒙一片,十五的月亮也看不出多圓,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俗稱的毛月亮。
昏暗的小路上,千餘名兵丁護送着他們的馬車颠簸在小路之上,眼看便要行至前方不遠的峽谷,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報!耶律越的追兵追來了!”
時晟眉心緊鎖,長臂一揮,“立時撒燕麥黑豆阻礙馬速,其餘人等設障攔截!”
耶律越一行快馬加鞭而來,即便中途在驿站換馬,可到底驿站馬匹有限,絕不可能全換,只能輪流更替,早已是人困馬乏。
燕麥黑豆這般誘人的吃食,成功分散了馬匹注意,再加之絆馬繩攔截,實實在在延緩了追兵。
耶律越勒緊缰繩,馬嘶長鳴,停在一處挂着刀片的絆馬繩前。
北風飒飒,白衫翻飛,夜風卷起枯葉穿過他半绾的青絲,亂發撲簌在臉側,掩映着他那溫潤不在冷若寒霜的眸子。
他睨視着遠處人群中狂奔逃離的馬車,長臂一揮:“燒!”
手下兵丁立時四散開來,不去緊追,而是下了小路,直接焚燃了兩旁枯林。
冬日天幹物燥,火勢一起,剎那間便是狼煙滾滾,北風呼嘯而來,火勢随風擴散,方圓數裏紅光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