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12)
大致擦了擦血跡, 摸出傷藥撒上纏好, 她這才得空好生打量。
細眉瓊鼻鵝蛋臉, 帶着幾分少年的纖細,膚色雖辨不清楚, 可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窮苦人。
男主高顏值高身份幾乎已成定律,這完全在意料之中,餘小晚絲毫沒覺得意外,只是……這人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想想……容她想想……
這裏是朱國,這人大概率是朱國人,而她認識的朱國人屈指可數。
朱钰!
對了!是朱國太子朱钰!
當日在上官府,他拿着馬鞭耀武揚威, 還非要下荷塘凫水險些溺死的事,她記憶猶新。
嬌子如害子,當日已讓寵成那般樣子,難怪日後會被晉王篡位。
不過算算日子,還不到篡位之時,他怎就淪落至此?
難不成……對影成雙影響了時間線,所以篡位提前了?
記得柳随風副本劇情裏有提到,晉王篡位後封城三日捉拿太子, 折流說莫非已從皇城回轉, 至少說明今日尚未封城, 太子這會兒倒在這裏, 大概率是提前得了消息倉皇出逃, 若她沒有猜錯,今夜便是宮變,明晨起,大抵要封城三日。
這對餘小晚來說倒是個好消息,起碼争取了更多時間帶着他逃走。
可再如何多也不過三日,甚至三日都沒有,晉王狡猾多端,即便封城也定然會派人出城搜尋,或許明早發現他不見了就會派出追兵。
時間緊迫,容不得多留,她略一沉吟,取下包袱翻出之前換下的那身羅裙,探手解了朱钰的衣袍,換上。
兩人身形相仿,除了胸口空蕩了些,倒也算合身。
想了想,她拆了換下的布衣袖子,團巴團巴,固定在他胸前,如此便更像女子了。
只換衣衫自然還不夠,她扶他起來,靠在她身上,勉強幫他绾了個女子發髻,再翻出個最不值錢的珠花給他戴上。
少年本就細皮嫩肉,這般打扮下來,若不細看,還真像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如此,待進了城再買些廉價合身份的胭脂水粉捯饬捯饬,大抵便安全了。
拍了拍小毛驢,示意它跪卧下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将朱钰搬上驢背,牽起缰繩再度上了官道,可憐她一個孕婦還得勞神費力的走道兒。
走走歇歇,到小城之時已是天光大亮。
城門自然是開了,餘小晚摸出兩張名帖遞給守城侍衛,一張男丁一張女,女名帖還是莫秋水當日用的。
侍衛看了一眼遞還給她,沖着驢背上趴着的朱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餘小晚趕緊陪笑道:“官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昨個兒同我怄氣,一時想不開撞了牆,好懸命給丢了,到現在都昏迷不醒,小生這不想進城給她請個大夫瞧瞧。”
侍衛過來歪頭瞧了瞧,見他臉上确實有血跡,額頭布巾也沁着血,擺了擺手。
“行了,進去吧。”
“多謝官爺。”
餘小晚松了口氣,牽着小毛驢趕緊往裏走,剛走兩步,就聽驢背依稀傳來一聲低哼。
就這一聲,頭皮都快炸了!
眼角餘光瞥見守城侍衛看了過來,眉心擰着。
她勉強穩住心慌,趕緊回身,上去摟住朱钰,邊走邊急聲喚道:“夫人!你可是醒了?可吓死為夫了!有沒有好些?為夫這就帶你去看大夫!”
朱钰又哼了幾聲,都被她的大嗓門遮掩了過去,身後還有旁人等着進城,守門侍衛只瞟了他們一眼,并未多加在意。
她不敢松懈,大聲叨念着關心之語,匆忙入城。
剛跨進城門,那厮顫了顫長睫,渾渾噩噩張開了眼。
“小福子,水……”
她趕緊揪下水葫蘆塞進他嘴裏。
“呸!”只喝了一口,他丫的就吐了,張口便罵,“拉出去砍了!敢讓本宮喝涼……唔!”
餘小晚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額滴神吶!
他以為他是豌豆上的王子?都亡命天涯了,還介意什麽涼水熱水?!
這才剛進城門沒多遠兒,照他這麽吵鬧下去,萬一讓守門的聽見了,可真就玩完了!
“唔!哦!”
朱钰已睜開了眼,還未完全清醒,只本能地掙紮着,好在他身子虛弱,力氣不大,餘小晚勉強拖着他到了一處無人胡同。
“昨夜你被人追殺倒在路旁,可是我救的你,你再大聲嚷嚷引來了官差,連我都要受你連累!”
朱钰瞪着溜圓的鹿眼,原本的呲眉瞪目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恐懼。
餘小晚費了老鼻子勁兒按着他捂着嘴,喘着氣道:“我松手了,你可不能再喊了。”
他點點頭。
她這才松了手,靠着青牆歇口氣。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有人追殺你?”
朱钰勉強從驢背坐直身形,一陣頭搖身晃,險些栽下,趕緊又趴了下去。
“你……你看見有人追殺本宮了?本宮逃走之時,分明沒人察覺的。”
餘小晚點了點頭,“看見了,幸好我将你藏入草叢,不然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朱钰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本,本宮是東宮太子!大朱未來皇帝!本宮命令你保護本宮!将來本宮榮登大寶,定封你做丞相!”
餘小晚正在忽閃着袖子解熱,這一聽,好懸沒噴笑。
這朱钰怕不是傻了吧?逃亡在外,不說隐瞞身份,居然還這般大明大亮招搖,也不怕她報官抓了他。
果然是被寵壞了。
她輕籲了口氣,道:“你若真是太子,那就趕緊的從我毛驢上下來,朝廷的人我可惹不起。”
朱钰大抵是作威作福慣了,一聽她竟不肯,抱着驢脖子呲眉瞪目張口就嚎:“大膽賤民!看本宮做了皇帝,第一個先砍了你!”
餘小晚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那也得等你做了皇帝再說,還不知猴年馬月有沒有哪一天呢!昨晚追殺你之人卻是兇悍的很,我現在保你,指不定明日就沒了腦袋。”
“你!”朱钰起氣得兩眼通紅,“本宮現在就抽死你!抽死你!”
他下意識朝腰間摸去,摸了半天才想起已沒了馬鞭,這才伸胳膊打來。
餘小晚稍一撤身躲開,啧舌道:“天吶天吶!都說當今太子跋扈驕縱草菅人命,看來都是真的,為了小命着想,我還是趕緊的報官捉了你吧。”
她作勢要走,朱钰瞬間吓白了小臉。
“別,別去!我不抽你也就是了。”
有所畏懼就好,若是無畏無懼死都不怕,那倒不好辦了。
餘小晚回身,“你當真是當朝太子?”
“如假包換!”
餘小晚轉身就走,“草民命薄,惹不起朝廷,我還是報官吧。”
朱钰一個不穩,撲通一聲摔下驢背,“別,別去!本宮會被殺掉!”
餘小晚再度回身,“你到底是不是當朝太子?”
“當然是!本宮何故騙你?”
“再見!”
“別!別走!”
餘小晚三度回身,再問:“你是太子?”
“本宮是……”剛說了三個字,噎住了,榆木疙瘩終于開了竅,“……開玩笑的,本宮怎麽可能是太子……”
“本宮?”
“我……我!”小朱钰幾乎要咬碎滿口銀牙。
餘小晚這才折返回來,攙扶他重新上了驢,“我可有言在先,想讓我護你可以,你得聽我的,”
“好……聽你的……”
本就嬌生慣養,這又有傷在身,還摔了一下,這會子朱钰已是頭暈眼花,天大的暴脾氣也發不出來了。
“什麽太子本宮的,這般胡言亂語以後萬不得再提。”
“好好……”
“嗓門也要收一收,細一點,柔一點,現在起,你便是我的賤內,要喚我夫君,記住了嗎?”
“好好……什麽?!”朱钰陡然擡起頭,“你讓我扮女子?!不要!本宮……”
餘小晚一瞪眼,他趕緊換了自稱,“我乃堂堂大丈夫,如何能自賤做女子?!”
餘小晚指了指他身上,他垂眸看了一眼,绫羅錦裙,纖腰豐|胸……
她幾乎聽到了他頭頂血液湧動的湍急聲。
眼看他就要暴走,她趕緊威脅,“不聽話就報官!”
額角跳起的薄筋猛然鼓動了一下,瞬間消去,朱钰憋得小臉通紅。
餘小晚輕咳一聲,又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過是扮做女裝,有甚了得?”
朱钰氣哼哼看向她,憋出一句:“你為何不扮?”
“又不是我逃命,你愛扮不扮,下驢!”
粗暴地拽了拽缰繩,好懸沒把他甩下驢。
“虎落平陽被犬欺……”朱钰悲憤的揚起小臉,“大丈夫不拘小節!扮女子就扮女子,有甚了得!”
餘小晚越看越覺得他年歲小,“你幾歲?”
“十三。”
十三?!
這麽說來,當日在上官府飛揚跋扈之時,他其實才十一。
這麽小,三觀尚未穩定,說不得還能拯救一下,畢竟是男主嘛。
餘小晚又是一陣恐吓,許是他近些日子在宮中被晉王吓得不輕,除了最初嚣張了些,之後便再沒了氣焰,還算聽話。
帶着他買了最廉價的胭脂水粉,随便塗塗抹抹,畫了個最老氣橫秋的妝容,看上去好歹與她這二十好幾的酸秀才相稱了些。
也幸而朱钰還小,喉結什麽的并不明顯,這般捯饬下來,還真成了個已婚小嬌娘,絲毫看不出不妥,餘小晚甚是滿意。
買了些幹糧蓄滿水葫蘆,又添置了些粗布羅裙換下紗羅,餘小晚并未逗留,拖着那死活要去酒樓好生吃喝的朱小太子,匆忙離開了小城。
追兵随時可能過來,逃得越遠越安全。
有了朱钰作陪,不必拘泥單騎,添置了個最簡易的板車,驢拉着,過城穿鎮,日夜兼程,兩人接連跑了五日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