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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40)

那日耶律越最終還是做完了才離開, 趙元在門外铿锵有力的納谏,聲聲刺耳。

什麽紅顏禍水,女色殃國,千萬要以大局為重, 吃了敗仗尚有轉圜餘地,虧空的身子卻是千年人參萬年靈芝都難恢複。

耶律越走後,她睡到後晌才出來,趙元看她的眼神帶着明顯的憎惡, 大抵是捅破了窗戶紙,也懶得再裝。

時晟來勢洶洶,據傳折流也在其中,有他相助, 自然難對付許多, 即便他巫蠱之術遠不如耶律越, 可起碼能見招拆招。

耶律越連夜拔營,原本的二十萬大軍, 加上投誠的大半玄軍夷軍, 已有四十萬之巨, 西夷守城兵丁不過三五萬,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一路殺到皇城腳下, 無需叫陣,只将那些不肯投誠的西夷戰俘押在最前。

傳令兵一聲聲高宣着耶律越的原話。

“撞開城門, 一律釋放!”

前有城門, 後有刺刀, 人擁人人擠人,若不舉起原木撞開城門,便只能慘死在家門前,他們別無選擇。

城牆上的西夷弓箭手,舉起箭矢,對準自己族人,這裏面甚至有他們自個兒的親人朋友,這讓他們如何下得去手?

然而軍令如山,最終一支支冷箭還是對準了自己人。

“甲隊,放!”

“乙隊,放!”

“丙隊……”

城牆下,哀鴻遍野,城牆上,悲怆震天,一個個戰俘倒下,一個個戰俘被迫填補,人海戰術,再如何堅固的城門終究還是被撞開。

若非親見,餘小晚簡直難以置信,當日在西甲關,耶律越尚還不忍傷害族人,所有戰俘悉數釋放,為何今日會如此殘忍?

踩着屍山屍海踏入城門,大部隊還沒進完,戰鬥已結束。

耶律越帶兵直入皇宮,拓跋呼和吓得渾身發抖,跪地求饒。

“我是聽了你妹妹挑唆才會如此,求二皇子開恩!”

二皇子,這個多年未曾有人稱呼過的稱謂,居然在這時候被提起……

當年他心灰意冷,拼盡所有只想死在故土,死在族人的懷抱,卻在半路被自己的親哥哥算計!親妹妹劍殺!被所有族人遺棄!

這時候喚他二皇子……

呵……

呵呵……

所有人都望着耶律越,望着他不時痙攣一下的臉,所有人都知道耶律越變了,變得嗜血而可怕,所有人都覺得拓跋呼和死定了!

耶律越舉起長劍,越舉越高,陡然刺下!

拓跋呼和吓得臉色慘白,張着嘴瞪着眼,眼睜睜看着寒光閃來,連眨眼都忘了。

當啷!

劍擦過拓跋呼和坑坑窪窪的臉,紮進地磚,濺起的磚屑啪沙啪沙打在他身上,堂堂藩王,拓跋家族少主,竟然吓得尿了褲子。

滿殿尿騷味,熏得衆人捂鼻子,拓跋呼和被帶下去關進地牢。

耶律越一步步登上高臺,端坐王座,振臂高喝:“即日起,孤便是西夷王!”

西夷二皇子,再如何也是西夷血脈,又有如此雄厚實力,何人敢置喙?

殿下山呼震天。

耶律越一刻未停,所有參與反叛的朝臣兵将,一律斬殺!重新選拔!

這意味着什麽?

趙元納谏。

“請陛下三思!斬盡朝堂舊臣,勢必會造成朝政癱瘓,舉國混亂!便是立時安排新臣也需老臣輔佐,且一時半刻難以勝任!”

耶律越淡掃琥瞳,不怒而威,“那又如何?征戰本就亂了俗常,趁機大改有何不可?”

“可是……”

“沒什麽可是,當日我一念之仁,立那拓跋呼和為藩王,饒過他們這些亂臣,卻換來如今幾番征戰,民不聊生!你可知我明白了一個什麽道理?”

“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耶律越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階。

“我明白了,想要的東西一定要牢牢抓住,不然,失去的只會更多。無論是信念,還是……人。”

趙元自然不知他的爺口中的信念究竟是什麽,只當是這一統天下,但是人卻是曉得的。

那禍星!妖女!究竟要怎樣才能除去?!

若無論如何都除不掉,那便只能轉移爺的注意力。

他跟了爺這麽久,從未見爺碰過旁的女人,或許這才是症結所在,若爺嘗了旁的滋味,就不會只沉迷這一盤小菜。

可一般女子也不好随便塞給爺,起碼得尋個對爺真心實意的,還需得是爺一覺醒來便是知曉被算計了,也不忍殺掉的那種。

他家爺抱着那妖女在殿中泉池沐浴,水聲嘩嘩,壓抑低沉的喘聲清晰入耳,有他家爺的,也有那妖女的。

他守在殿門口,琢磨着合适人選。

思來想去,想來思去……

有了!

立時吩咐一旁侍衛取來紙筆,唰唰幾行,塞入信封,交代下去,快馬加鞭,越快越好!

一場沐浴,沐了足足兩個時辰,別說趙元看她不順眼,她自己都看自己有點不順眼。

耶律越那麽辛苦,怎能占用寶貴的睡眠時間行那累人之事?

啪了兩個時辰,卻只睡了半個時辰,實在搭配不合理,平日裏好歹是反的,今日到底怎麽了?

耶律越好似心情極佳,攀上極致時,竟還喚了她聲“晚兒”,這次重逢,他從來都是你啊你的喚她的,從未這般親昵稱呼。

他究竟在高興什麽?

自封為王,高興?

還是……有人喚了他二皇子?

耶律越只睡了半個時辰便走了,阖宮上下翻了個遍,到處不見耶律月的影子。

前方遞來消息,三弟四弟五弟協同先王妃,數月前帶着舊部投誠時晟,時晟突然帶兵而來,極有可能與他們有關。

而那在西夷督查司失蹤的兩萬兵丁,正是一路追蹤他們而去,如今潛伏在時晟大軍身後,伺機而動。

餘小晚也是從趙元口中套了話才知,時晟之所以臣服耶律越至今,竟是因着耶律越在他身上下了蠱,如莫非當日所中蠱蟲一般無二,名為,破甲蟻。

此蠱入體時,不過毫厘細卵,只有耶律越的笛聲能催動起破卵而出。

一旦蠱蟲沾血,便會飛速長大,破體而出,寄者腸穿肚爛而亡。

時晟受制于此蟲,不得不暫時放下恩怨,先輔佐幼帝,随耶律越折騰。

如今既然無懼蠱蟲,顯然是折流想到了壓制之法。

時晟長驅直入,直朝皇城而來,耶律越倒是絲毫不急,整頓軍務,安置朝堂,終日忙碌,只是無論再忙,哪怕無暇沾枕,他依然每夜都要過來尋她,也不休息,要她一次便走。

趙元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憎惡鄙夷,她也覺得耶律越如此執迷的要她,已近病态。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她不過是個啞巴,如當日耶律越所說,她的嘴只用來吃飯親吻便好,再無他用,而她這個人,仿佛也只剩取悅他這唯一的用途。

時晟大軍未到,前方又來消息,耶律蛟竟跑去了朱國,帶着數萬殘兵,夥同三朱藩王一同闖入西夷。

餘小晚這才恍然大悟,耶律月還真不愧是耶律越的雙生妹妹,聰敏不在哥哥之下。

她一招連環計當真用的巧妙。

趁着耶律越剛剛攻下朱國,政權不穩,先以她誘走他,再讓早已潛伏的耶律蛟勾結三朱,國難當頭,便是朱钰與晉王之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必然會先放一放,一致對外。

聯朱不過是其一,時晟也在她拉攏之列,折流是拉攏的關鍵,只有他能确保時晟不受蠱蟲所擾。

朱蒼全部拉攏後,便只剩玄國,可玄睦心思難測,想要拉攏只怕有些難度,便是拉攏過來,也難以馴服,一個不小心,只怕還會被反咬一口。

耶律月便以那書信試探,卻不料,玄睦捷足先登,救走了她。

即便如此,朱蒼加上西夷舊部一同攻打耶律越,勝算依然不小,可耶律月還不放心,又弄了那什麽神女獻祭,雖然明知不科學不可信,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隐隐不安。

這幾日,耶律越不再将她獨自放在殿中,而是走到哪兒将她帶到哪兒,腳鏈不去,頸鏈改了手鏈鎖在他手腕。

随處一走,丁零當啷。

趙元極力勸谏,“如此豈不是自負枷鎖?萬一有個差池,她只會拖累陛下!”

然而耶律越根本不聽,仿佛一眼看不到她,她就會憑空消失一般。

耶律越這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她就在他身邊,乖乖地任他予取予求,為何他反而越來越不安,越來越不理智?

時晟他們随時可能殺來,這可如何是好?

不久後,時晟大軍兵臨城下,卻未攻城,在城外半日路程處安營紮寨。

又過了半月,耶律蛟偕同三朱也趕了過來,依然未攻城,與時晟一同安營紮寨。

時值初冬,西夷的冬與旁處大不相同,西夷的冬格外的冷,比之北玄還要冷上數倍,北玄晝夜溫差不大尚能活人,西夷卻是白日勉強活人,入夜卻是凍死熊的。

不過剛剛入冬,已開始飄雪,雪落不化,徹夜積寒,人在殿中燒着炭火裹着狐裘尚且覺不出暖意,何況戶外寒風呼嘯。

這還只是初冬!

時晟他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不趁着還未冷透趕緊攻城,難不成還打算凍死在隆冬暴雪中?

他們不攻城,耶律越也按兵不動,一夜暴雪,萬裏寒骨,只要隆冬一場雪,所有兵将都得凍死在外,他在城中自得安樂,何必着急?

天越來越冷,雪越下越厚,這夜,窗外暴雪狂風,趙元突然闖入殿中。

“陛下!城門急報!敵軍攻城!”

耶律越披衣而起,看了一眼窗外暴雪,遲疑了下,果斷轉身,幫她穿上棉衣披上狐裘,暖爐抱了數個,手鏈也沒忘了,鎖在兩人手腕,抱起她,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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