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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對影成雙副本亂炖(50)

耶律越!

所有人俱是一怔。

耶律越逆光而立, 銀發束盔,鐵甲生寒,如玉面容沉如冰封,睫尖冰雪凝而不化, 他淡淡一掃,傲視衆人,眸底暗潮洶湧,視線陰冷如霜, 卻偏偏唇角帶笑,言辭親和,讓人不寒而栗。

“怎麽?月牙兒當真不認得為兄了?”

耶律月強裝鎮定,擠出一抹笑, “原來是……二哥, 二哥這又是從何而來?”

耶律越氣定神閑, 邁近一步,沐十一等人護在耶律月餘小晚身前, 也随之倒退一步, 警惕地舉着刀劍。

“為兄從何而來?這話問的好。為兄自修羅地獄而來, 索前世未索之命。”

衆人驚懼,耶律月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倉啷!

銀光閃過, 長劍拔出,耶律越遙指耶律月, 聲音依然不急不緩。

“謀朝篡位, 其律當如何?月牙兒可知曉?”

耶律月輸人不輸陣, 高聲嗤笑道:“說起篡位,只怕二哥才真真兒是那篡位之人!其律當誅!”

“西夷素來能者居上,我已承位,你再奪之,便是篡,篡位者,車裂剮刑,不知月牙兒想選哪個?”

耶律月神色晦暗不明,便是早已與這二哥撕破臉,甚至還曾幾番刺殺,他都從未對她說過半句重話,今日這般,難不成,還真打算取她性命?

他一個賣國賊子!憑什麽?!

耶律月眉心微蹙,突然抽出腰間長鞭,也不管隔着重重侍衛,一個躍起,直沖耶律越抽去!

啪!

淩空一聲鞭響。

耶律越紋絲未動,時晟長臂伸過,一把拽住鞭梢,用力往外一逮!

“啊!!”

耶律月一聲慘叫,虎口震裂,鮮血橫流,長鞭應聲掉落,她踉跄了一下,歪在餘小晚懷裏。

老三老四老五,包括餘小晚這老大,紛紛将刀劍指向時晟!

一看時晟手背繃起的青筋,又把矛頭指向耶律越。

老三怒喝:“豎子可恨!弑殺親父,虐傷親妹,喪盡天良!”

老四叫罵:“何必同他啰嗦,當日沒能捅死他,算他命大,今日定要将他千刀萬剮!”

餘小晚一看這陣勢,不得已也湊了一句:“我等已俯首稱臣,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老五最是莽撞,已迫不及待沖了過來,“娘稀皮的!吃本王一劍!”

他沖了過來,耶律越倒收了劍,時晟趙元一衆兵将全都護在了他身前,老五還未出招便被無數刀劍架在脖子。

老五怒極紅眼,“我呸!什麽威名遠揚的鎮國大将軍!竟也是個出爾反爾的無恥之徒!還被這艹了狗的賊子收買!這賊子就該砍頭剁手做成人彘供在神女廟前!暴曬雨淋任萬人唾罵!”

時晟面無表情,墨瞳呆滞,緩緩擡手,叮當郎當,架在他脖上的刀劍紛紛移了開。

老五喜上眉梢,擡劍再度朝耶律越砍了過來。

“賊子!受死吧!”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青芒恍過,帶着風聲。

呼唔——

噗!

血沫飛濺,人頭落地。

重達千斤的青嘯斧,居然在這麽多人擁擠之處,輕飄飄砍掉一人腦袋,還不曾錯傷任何人!

一時間,殿上靜可落針,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那骨碌碌掉下的人頭,老五笨重的身形還杵在原地,許久才呼咚一聲,跪趴在地。

時晟收起青嘯斧,猩鮮順着寒刃滴落,滿地赤紅。

“啊!!!五兒!”

殿前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尖叫,太後撥開人群跑了進來,抱着兒子屍首痛哭失聲。

“叽裏咕嚕!!咕叽哩咕!!!”

老四捂着姐姐血流不止的虎口,沖着耶律越一連串的西夷語,雖聽不懂,可觀那氣勢,大抵都是罵人的污言穢語。

老三卻是蔫兒了許多,縮在最後,滿頭冷汗,眼珠轉來轉去。

耶律月喘着虛氣,斥道:“有種你便殺盡耶律家人!殺盡西夷人!讓世人都看看你耶律越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耶律越一言不發立于人群,神色無波,臉色涼白,白的近乎透明,帶着一絲明顯的病态。

太後抱着屍首,沾了滿臉猩血,仰頭沖他哭喝:“逆子!殺父弑弟!天理難容!我真後悔為何要生下你?當日你中毒虛弱我就該直接掐死你!何故還要救你這孽畜!孽畜啊!”

太後越說越激動,奪過屍首手中緊握的長劍,搖搖晃晃起身,直沖耶律越紮來。

“我殺了你,殺了你!”

青嘯斧再度舉起,眼看又要砍下,耶律越突然開聲。

“殺父弑弟?呵呵,何為殺父弑弟?大哥毒害年幼弟弟不算弑弟,胞妹劍殺同胞兄長不算弑兄,親父帶領全家上下屢犯邊境欲害親子,不算戮子,倒是五弟提劍殺我,我還擊之,成了弑弟?”

太後被人奪了長劍,架住膀子,鳳眼赤紅,恨不得生吞了他。

“你父殺你,你妹殺你,你兄殺你,你弟殺你!他們統統都恨你怨你殺你!可你死了嗎?便是他們人人殺你,殺死了嗎?!你現在不還好端端站在這裏?可你父已死,你弟已死,統統死于你手!這才是不争實情!你這孽障!殺父弑弟,還巧言令色!”

“哈,哈哈哈——”

一貫溫潤無波的耶律越,突然仰頭大笑,笑的鐵甲亂顫,銀芒閃動,形容頗有幾分癫狂。

衆人面面相觑,被他這措不及防的瘋癫笑得毛骨悚然。

老四斥道:“你笑個屁!母後所言極是,你這殺父弑弟的畜生!就該做成人彘供奉神女!”

耶律月嬌喝:“幼時母後最是疼你,你還敢弑母不成?還不快退出大殿,滾出西夷!”

耶律越笑聲漸止,誰也不看,只望着地上涕淚縱橫的母親。

“好好好,我不該反擊,不該迎戰,就該活站着任爾等砍死,這才是孝,是義,是為人子人兄人弟所該為之。殺父弑弟,我罪不可恕,那母後以為,我當如何補救?”

太後怔住,淚還挂在臉上,回身望了眼衆人。

老四叫嚣:“讓他以死謝罪!”

老三小聲道:“讓他放過咱們。”

耶律月冷笑:“少在這兒假惺惺,他若退兵滾出西夷,便算他還有些人性。”

太後喘了口氣,怒喝:“若你還認我這個娘,便自刎在這殿前,以祭你父皇五弟在天之靈,我還能認你這兒子,給你個全屍,将你葬入皇陵之外,另立墳碑。”

“給我全屍?另立墳碑?呵呵。”耶律越輕笑一聲,“我還道母後會賞兒臣個入皇陵呢。”

歷代皇家子嗣,死後都是要入皇陵的,皇陵之外又算什麽?

太後憤言:“你有何資格入皇陵?!給個全屍已是……”

耶律月突然插話,“好啊!只要你自刎謝罪,母後自當将你認回耶律家,葬入皇陵,你倒是死啊!”

“就是!死啊!去死!”

“死!死啊!”

“死!!!”

一時間,偌大殿宇,叫嚣不絕,一個個耶律家族之人,耶律越至親,全都怒視着他,要他去死!快些死!!死慢了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就該受萬人唾罵!死了都得入修羅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耶律越只笑着一言不發,可餘小晚卻再清楚不過,此時此刻,便是她這外人都堵心難受,耶律越又該是怎樣的心痛難當?!

分明是他的族人抛棄了他,不顧他小小年紀為民請命,随便的将他送去做人質,好不容易忍辱負重長大成人,卻又嫌他礙事,欲殺之而後快!

分明是他們步步緊逼,将他逼上絕路!

分明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幾次都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分明是他們不仁不義不忠不孝!

為何還能如此理直氣壯要他去死?!

耶律越笑着,似乎完全不為所動,可她卻裝不出那滿不在乎的樣子,她知曉他心如刀割,知曉他悲痛欲絕,知曉他整個人都沁着滴滴血淚!

“夠了!!!”她忍不住怒喝一聲,“你們憑什麽讓他去死?若非你們步步緊逼,他又如何會走到今天這步?!”

這一聲,還真喝住了叫嚣的衆人。

老四傻眼了,“大哥,你幫他說話?你莫不是……傻了?”

老三嘀咕道:“便是你再如何幫他說話,他饒你便饒你,不饒照樣也是死。”

耶律月嗤笑:“我道大哥為何好端端放棄皇位讓我繼承,原來竟是與這賊子勾結!”

頓了下,她突然瞪圓水瞳,“之前你帶着兩名小兵出城,身中刀傷,暈厥在雪地,不會那兩名小兵便是這賊子與那下作侍衛吧?”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衆人皆是恍然大悟。

“竟是如此!好你個叛徒!看本王宰了你!”

老四素來與耶律月親厚,與這老大反倒沒甚親密,一受挑撥,立時拔刀相向。

餘小晚一看形勢不對,睨了一眼蹙眉望來的耶律越,還有扶額閉眼似乎極度不适的時晟,眼珠一轉,高喝一聲:“還不快跑!”

耶律月反應極快,自懷中摸出一把藥粉,迎頭抛出!

“啊!!!”

人群中一片慘叫聲。

幾人趁時晟狀态不對,迅速殺出重圍,直朝殿門外奔去。

然而,如何逃得掉?

到處都是蒼兵,層層包圍,逃得出大殿,卻連殿前百級長階都下不去。

無數冰冷劍尖長矛将他們團團圍住,再無逃走之機。

耶律越緩步走出人群,淡然從容。

“跪,則生,不跪,則死,莫說孤不講情分,生死由己。”

幾人面面相觑。

撲通!

老三第一個跪下。

“你為兄我為弟,跪你天經地義。”

耶律越淡淡一笑,“好,饒你不死,拉下去,關入天牢。”

琥瞳游移了一圈,“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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