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下)
不同的成長經歷不能讓她真的感同身受,但她願意用之後的時間去理解和善待他。愛裏面最大的能量便是包容,包容不光是包容缺點,也是與對方一起感受那些過去,這樣才有未來。
她在他的臉上蹭了蹭,用她自己覺得最好的方式去溫暖他:“高老師,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加倍對你好。”
以前覺得許多話不用說,可她偏偏什麽話都愛跟他說,想想都覺得肉麻的話,從她口裏說出來卻帶着一股清新溫暖的力量,他逐漸喜歡并愛上。
傅以臻信誓旦旦的說,眼裏滿是誠意。高寒心裏暖暖的,卻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他能猜到她肯定認為孤兒院的生活都特別慘,所以才會這個反應,她總是很容易就心疼他。
“是不是又開始腦補我的悲慘童年了?”嘴上說笑着,臉上卻有着一種藏不住的黯傷,說笑也躲不過她的眼睛了,高寒想了想,聲音低沉了下來,“說實話,真的還行,沒有電影上那麽恐怖,不過,吃住條件确實不太好。”
傅以臻松開他,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你長得這麽好看,就沒大叔大媽的對你有非分之想嗎?”
高寒失笑,輕拍了下她的腦袋:“哪裏有那麽多變态!更何況,小時候說我好看的人真不多,我那時候比較瘦,還黑。”
“真的嗎?”傅以臻不信,含笑地端詳着他的臉,怎麽可能呢?
“原來你跟我一樣啊,都是越長越好看的,我媽說我小時候很醜的,頭型也不好看,但是長大了就漂亮了,很多親戚都說我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小時候很醜嗎?”
“有點醜,也不是特別醜,就是有點像個男孩。”
“仔細看看,其實你變化不大。”
“......”傅以臻愣了愣,反應過來,“哼,那我找陳啓去,他就說我長得很好看,很有女人味,他還說......”
玩笑對傅以臻來說,就像大多數男人嘴裏的髒詞,随口就來。她本來是想騙他哄自己的,誰知道他倒先變了臉。
......糟糕,這個玩笑開大了,高老師臉上的太陽一下被烏雲遮住了,很黑很黑。傅以臻立馬讨好地笑道。
“不好看就不好看吧,能夠得到高老師的鐘愛,我就應該很知足了,你說是吧,高老師?”
“......”高寒不理她,偏過頭看向車外,明明那麽柔和的一張臉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座冰山,鼓鼓寒氣不斷往外冒。傅以臻傻了眼,愣愣地看着他。
高寒原是個情緒波動很小的人,即使有些事情觸及底線,他大部分的反應也只是皺皺眉頭,像這樣故意制造冷戰臉上還擺着情緒的情況,實在是傅以臻從沒見過的。
再成熟的人心裏都有底線,一向壓抑感情的人一旦打開心扉,便更容易受到影響。他們沒有磨練,一顆真心鮮嫩的很,哪裏還有情商可言?傅以臻的玩笑很普通,他卻壓不住心裏的煩躁,腦子裏不斷有不好的念頭冒出來:萬一她說的是真的,那……他要怎麽辦?可怕的是,也許她說的就是真的。
傅以臻也沒有戀愛經驗,跟其他人處的時候大都是別人讓着她,有時候她說錯話做錯事,道個歉就過去了。現在高寒這樣擺着臉,生氣的樣子,讓她手足無措,只眼睜睜地看着他發呆。
将終究是老的辣,安靜了一會兒,高寒才平複了心情,轉過頭來,對上了一張一直盯着自己十分後悔的小臉,他的心,頓時就軟了,語氣也跟着軟了:“你知道什麽樣的玩笑不能開嗎?”
高老師這是要上課了啊,傅以臻認真想了想,回答道。
“戳人痛處的玩笑不能開。”
“還有呢?”
“翻篇往事的玩笑不能開。”
“還有呢?”
“高老師,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吃得很飽的情況下考我,我的血都集中在這一塊消化食物呢,這裏供血不足。”她摸摸胃,又指指腦袋,“要不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吧,反正今晚我表現不佳,已經扣了很多分了。”
“那不說了,我可不想你不及格。”
高寒看她确實是累了,便發動了車子往宿舍樓下開,這一路他們都沒再說話。傅以臻下車的時候,高寒正要囑咐幾句,她突然湊過去親了一口,嘿嘿傻笑。
“高老師,我知道了,讓人害怕的玩笑也不能開,對不對?”
你也害怕我被人搶走,就想我害怕你離開我一樣,是不是?
高寒無奈,為什麽無論以多正經多嚴肅的話題開頭,她都能以這樣的嬉笑玩鬧結束。不過,他喜歡這樣的溝通方式,也慢慢習慣。生活本就不該那麽嚴肅,插科打诨地面對一些問題,也許要好的多。
陳啓的車一路狂飙到家門口,下車後直奔樓上,陳君竹緊緊跟了上來。陳有道和秦潔榮夫婦倆正坐在大廳裏商量着什麽,陳啓說了聲“我回來了”就往樓上奔去。
陳有道有些生氣:“跟誰說話呢,稱呼都不要嗎?”
“爸,後媽!我回來了!”陳啓走到樓梯頂部,回過頭來,戲谑地大聲喊道。
“爸,媽,我回來了。”陳君竹緊跟其後,甜甜地喊了一聲,然後沖上去擋住陳啓要關上的門,轉身溜了進來。
“出去,等我睡醒了再滿足你那顆八卦少女心。”
“別裝了,你今晚肯定睡不着。哎,你之前說過的很喜歡的女孩就是高寒的女朋友吧?”
陳啓倒床上不理她,拿被子捂住頭。陳君竹可沒準備放過他:“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我已經看出來了。不過,跟那個嚴經緯比,這個女學生真的普通了一點。”
“你懂個屁!你媽的精明你真是一點都沒學到,看人還只看表面!嚴經緯除了會裝會坑人,她還能幹什麽好事?”
“啧啧啧,我當你誇我媽好了,不過,這可是我第一次看你為高寒抱不平。”
“我這是就事論事,誰替他抱不平了。”
陳君竹不跟他争論,換了個方向:“嚴經緯今天來家裏了,跟爸爸在書房談了一下午,不知道說的什麽事。”
“不會是做不成你嫂子,要做你媽吧。”陳啓嘲諷地笑了。
“呸!成了我媽不就是你媽啦?”
“我無所謂啊,反正我叫的都是後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