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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愧疚

傅以臻打開手機,想轉移注意力。正好看到高寒發來一個定位的消息,說他在那裏等她。

傅以臻讓司機換了道,送她到高寒說的地方。街上的人已經多了起來,上班上學,出來游玩,大家已經慢慢從節日過度回正常的生活了。

傅以臻盯着路邊的人,來回搜索,幾天沒見,期待看見他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一樣,也胖了。

大多數的人都是三三兩兩有說有笑,一個人站在熱鬧的人群裏顯得有些突兀,一陣風挂過,其他人可以挽着胳膊,摟着肩膀取暖,只他一人保持着挺拔的身姿,眼睛從每一輛出租裏掃過。

一陣風過,吹起他的衣角,剛好他看到了她的車,視線接上了。平靜的臉霎時露出了笑容,他緩緩向這邊走來。

“師傅,就是這兒,就在這邊停。”

車子一停下來,傅以臻就匆匆打開車門,跳下車,高寒加快了步子,剛好也走到了這邊,她一把摟住他的胳膊,縮了縮脖子,吸吸鼻子,笑着說:“高老師,好久不見啊!”

高寒又笑了,卻不答話,付了錢,然後拿了行李。

高寒兩手都提着東西,傅以臻就不好挽着他的胳膊了,她很不情願地松開。真是奇了怪了,她就是特別喜歡跟他有簡單的肢體接觸。

東西放在了後面,準備給她開門的,她卻已經坐了進去,果然是駕輕就熟了,還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

高寒上了車,傅以臻拉住他的手,把一個東西系在了他的手腕上,高寒懸起手臂看了看,一根紅繩綁着一粒金黃的花生。一看就是小孩子或者女孩兒帶的玩意兒,他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帶這個實在有點滑稽。

“我外婆有個傳了幾代的金镯子,她有四個外孫,傳給哪個都不好,所以她就把镯子改成了四顆小花生,還特地找了個什麽法師賜福,不但能渡劫避難,還能送福添壽。我知道讓高冷的高老師一直帶着它有點強人所難,所以我只要求你今天帶一天,以後就放在家裏收藏起來好了,畢竟這也算個傳家寶嘛,你說是吧?”

算命的事一直在傅以臻的心裏繞了又繞,她放不下,最後她想到了一個東西,就是這粒從小給她帶來好運的花生米。不管是否冥冥中真有什麽鬼神,她确實在幾次重要事件中靠它度過難關,中考拉肚子,高考姨媽來了,她都是把這花生米揣在口袋裏,真的是“逢兇化吉”了。

“我可沒傳家寶給你。”

“有啊,你媽媽的那個發飾啊。我都想好了,花生呢就傳給兒子,發飾給女兒。”

“傅以臻同學,你知道矜持兩字怎麽寫嗎?”

“矜持用在你身上不合适啊,高老師您這麽深沉,什麽都放在心裏,我再跟你玩矜持耍扭捏,那咱倆這日子肯定沒法過了。所以啊,我就犧牲一點點吧,把女人的一點矜持留給下輩子吧。”

“那萬一下輩子還是遇到我,我還是這個性格呢?”

“那就留到下下輩子。”

“那如果下下輩子你還是遇到這樣的我呢?”

“那就下下下輩子......”

“那如果......”

(林小雨:你們真的好無聊。

傅以臻:戀愛不就是從單身狗看來很無聊的對話中感受到甜蜜嗎?

林小雨:......)

學校的後門通向新修的大操場,橫貫着一條大馬路,高寒将車開到了交叉處的路口。不能明目張膽地送她到宿舍樓下,只能送到這裏,傅以臻要自己提着東西回去。她有男朋友,卻要這樣躲躲藏藏。

想到這些,高寒愧疚地看着她:“對不起。”

“高老師,能不能不說這三個字。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呢,就對我再好點。”傅以臻松開安全帶,“我們明天什麽時候出發?是自己開車去嗎?可不可以不要太早,我想多睡會兒。”

“嗯,我開車,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出發了再打電話給我,我在這接你。”

“好。”傅以臻作勢要下車,高寒突然拉住了她。

“要不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今天人不多,應該沒關系。”那兩大袋東西他拎着都不輕松,對她來說肯定更費勁。

正好傅以臻也不舍得他,往校園裏瞅瞅,确實沒什麽人,那就大膽一次?

“好呀!”正合她意。

傅以臻還想點頭,看見高寒後面的車窗外面站着一個人,一身運動衣,高高豎起的領子把下巴都給遮起來了。

本來還想偷看一陣的,發現她看見自己了,陳啓便笑了笑,然後敲了敲窗戶。高寒回過頭去,陳啓卻不看他,徑直打開了後面的車門,坐了進去。

“你們倆的心可真大,真不怕被人看見啊?被發現的話可就慘了,小心一個畢不了業,一個要丢工作。”

“別危言聳聽,這學校裏哪有人?”

“你是瞎子嗎?我不是人,你再看看那幾個,要不是我把他們騙走,他們可就發現這是你們學校高老師的車了。”他指着不遠處幾個同樣穿着運動衣往學校裏走的人。

“好好好,謝謝你。”

高寒一直都沒說話,盯着前面若有所思。傅以臻看看他,想說幾句,見陳啓就在旁邊看戲似的看着他們,她就不好開口了。

“阿啓,你送臻臻回宿舍吧。”

“可以啊,樂意至極。不過我話可得說在前面,我送臻臻可不是因為你,我那是看在她……她是我哥們的份上。”他還朝傅以臻抛了個媚眼,她白了她一眼。

“去你的!”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傅以臻這才把手從高寒的手裏抽出來。

陳啓若無其事地跳下車,再彎腰把東西提了出來:“我去,這麽重啊!”

傅以臻一步三回頭,高寒的車在那裏停了好一會兒,見她恨不得後退着走路,他這才發動車子,快速地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

“明天就能見着了,有必要裝得依依不舍嗎?”做着苦力的陳啓一點福利都沒有,心裏很是不平衡。

“熱戀期就是這樣啊。”

“這麽個能看不能用的男朋友,你要他有何用?”

“高老師的好,豈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看到的?”傅以臻要從他手機提一個袋子過來,陳啓拒絕了。

“我是普通人好吧,我看不見,我就适合做體力活,夠了吧。”

“生氣啦?”傅以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錯了好吧,陳少的好,才是我這等俗人看不到的,陳少可是未來電影界的新星啊,是咱中國征戰柏林奧斯卡的希望呢。”

“打住!”陳啓聽不下去了,傅以臻在旁邊哈哈大笑起來。

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嗎?看起來真的沒有什麽不同,為她做一點事他都開心,她總是揶揄他然後自顧自地笑,即使別人get不到他的笑點。

心裏無論多了一塊還是少了一片,他們都想要維持這樣的快樂不變。他是,她也是。

從後面遠遠看去,倆人說說笑笑,融洽十分,女孩嘴巴沒停過,偶爾哈哈大笑,男孩任勞任怨提着東西,偶爾故意皺眉,但大都時候都是寵愛地看着她。多像一對最平凡不過的校園情侶啊,可惜,真的只是像而已。

“好了,就到這吧。”傅以臻想從他手裏提過東西,陳啓躲開了。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倔強地說:“給我吧,提到這是同學,提到宿舍門口可就說不清了。可不能壞了你的名聲,你還得找妹紙呢。”

陳啓看着前面的路,再看看她:“真不用我提上去嗎,挺重的。”

“真不用,這點路我還是可以的。來,給我吧。”

傅以臻提了東西:“謝啦。”毫無留戀地往裏面走去。

确實重的很,剛接過來傅以臻差點矮半截,可她面上裝作很輕松,暗暗使勁,輕松地笑了笑。直到她走了進去,陳啓才揉揉臉。

幸虧學的是導演,當演員真他媽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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