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接女朋友
初春的太陽暖融融的,灑出的陽光溫柔清亮,惹得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新出的葉子嫩綠,挨過冬季的老葉綠的更加深厚,有些人手癢,走過去,總要摘幾片放在手裏陪着自己走一段。
高寒将車停在宿舍樓旁的大道邊上,有幾個學生走過來,認出了他,都習慣性地上前跟他問好。走過去之後,又回頭看了幾眼,想起他已經不是這裏的老師了,不免唏噓幾聲。再走遠一些,交頭接耳地說起了前段時間的事,加上自己的想象,故事又有了新的版本。
他沒想到會這麽快回來,而且已經換了個身份。雖然不動聲色是他一直最擅長的,可今天還是有些緊張。
有消息發過來,是林小雨,收到确認後,他朝宿舍門口走去。傅以臻背着包,穿着一身較正式的職業裝,踩着高跟鞋。她還不适應這一套裝扮,尤其是腳上的鞋,每走一步就提起腳看看,覺得哪裏不舒服。可用手摸着檢查了一番,也沒發現問題所在,只好繼續往前走。
他就站在臺階下,溫和地看着她的小動作,整個人都融化在陽光裏。就在放下左腳,拍拍手,站直了身子的時候看見了他。這人是找到了武器了,又用他那無公害的笑容對付她。
傅以臻板着臉,一步一步地走下來,眼睛故意望着前方,就是不看他。她越是這樣故作認真,高寒越想笑,但他得憋着。有人生氣了,他得配合着。
從他身邊走過,見他嘴角隐忍的笑,傅以臻氣得瞪了他一眼,快步就走。這次再讓她走,時機可就真的錯過了。高寒牽住從他身邊劃過的手,快速調整了方向,攥在手心裏。
她撇過頭,就是不看他,但是手并沒有掙紮,有心也無力啊,這手就是個叛徒。
高寒換了只手牽住她,帶着她往車邊走,傅以臻左邊肩膀一低,包滑了下來,她胳臂一伸,遞到高寒面前。不說話,也不看他,但這意思就是讓他拿。
高寒輕笑,接了過來。
大丈夫能屈能伸?才不是這原因。
男人對于女人撒嬌這種事,如果有愛,便是十分享受的。
大學時都沒有這樣牽着女友的手提着她的包膩歪在大庭廣衆之下,那時有些矯枉過正,覺得好的東西不應該張揚出來,招搖過市的都是心虛。
到了該成家立室的年紀卻來做這種事,聽着奇怪,做起來仍然享受的很。可見快樂得方式從來不拘泥于年齡。
倆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麽奇奇怪怪又自自然然地牽着手。傅以臻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感情難道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她在高老師面前永遠都是這副小媳婦模樣了估計。
眼見就要上車了,高寒拐了個彎,帶着她向前走去。
傅以臻耐不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那不是你的車嗎?”
“是啊。”聽到她說話,高寒十分開心,對着她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傅以臻告誡自己,要守住陣地,要守住底線,堅決不接受色誘,她繼續辛苦地板着臉:“那我們這是去哪?”
高寒不氣餒,大概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依然溫柔地笑:“給你買早飯。”
傅以臻微微一怔,又感動又委屈,看着他倆握在一起的手,不走了。
“我們去看有沒有新出爐的蛋撻,你運氣好,碰到我的時候就會有的吃。”
傅以臻這才擡起頭看他,想起他們真正開始有交集,就是在這裏,她買的蛋撻和奶茶,他付的錢,然後拉了她一把……
她心一動,他就順利牽着她走過去了。
“高老師?”有人大老遠喊了一聲,等他們看過去,他已經大步走過來。
是他們系的秦老師,傅以臻本能地打招呼,很有禮貌:“秦老師好。”
秦老師這才發現現在高寒身邊的是他們的學生,他笑笑,很自然的樣子。
“高老師,不是約好明天的嗎?難道是我記錯了。”秦老師最近接了個項目,跟高寒之前做的研究相關,他想跟高寒合作,約了他在學校面談。
高寒微笑:“今天不是來談公事的。”
“那是?”
高寒舉起他和傅以臻牽在一起的手,炫耀似的晃了晃:“來接女朋友上班。”
秦老師詫異地打量了與高寒肩并着肩手拉着手小媳婦般低着頭的傅以臻一番,然後眼睛才落在了他們糾纏在一起的手上。傅以臻臉都快燒死來了,手被他攥得太緊,抽是抽不出來的。
“……”秦老師幹咳幾聲,“呵呵……那我們明天再談,明天再談。”然後尴尬地走了。
“秦老師故意不提這茬,怕我們尴尬,你非得說出來,把人家尴尬走了。”傅以臻嘟囔着說,看了他一眼,臉一紅,又撇過頭去。
“我不這麽說,怕他不放我走,我想送你上班。”
傅以臻再也沒勇氣擡起頭來了,任由他牽着走。沒有蛋撻了,高寒又牽着她去買了早飯。這一路,傅以臻覺得自己特別像條被高寒牽着招搖過市的小狗,任由人稱贊和唏噓。
游街了一圈回到車上,傅以臻才舒了口氣。高寒将一路拎過來的早飯遞給她,豆漿上插了吸管,包子熱氣騰騰。他看着她笑,她也忍不住笑了。
還能怎麽生氣?飯來張口的地步了。高寒開車,傅以臻一口一口地咬着包子,再喝口豆漿,等她把早飯解決掉,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
看見她吃完,高寒心滿意足地摸摸她的頭,以示嘉獎。
“吃飽了嗎?”
傅以臻點頭。
“那我們聊一聊好不好?”
“聊什麽?”
“林小雨說你昨天買了一盆富貴竹要送我,我回家後看到陽臺上的桌子換了個位置,你本來是要把它放在那上面的嗎?”
傅以臻不理他,看他什麽時候能說到重點。
“前晚嚴經緯來找我,她喝了酒,醉的很厲害……”
“是不是跟我以前一樣?”傅以臻非常不滿地瞪着他,奈何她氣勢不足,瞪了一半又收回視線,憋屈的很,“高老師是好心人,就喜歡收留喝醉酒無處安身的女人。”
“當然不一樣,你喝醉了,對着我要抱又要親的,弄得我十分狼狽。”
“才沒有……”
“真的,其實陳啓把你送過來的那天晚上,你就已經親了我了。”
“不可能!”
“我沒騙你,你還說“這次終于親到了”……”
“可以了可以了!”傅以臻的臉又紅了,但她的理智還在,不能這麽輕易地被他糊弄過去,“那她呢?怎麽不一樣了?”
見她願意聽下去,高寒心裏松了口氣:“以臻,不論怎麽樣,她都是曾經與我有過交集的人,我不可能把酒醉的她仍在走廊上,不管不顧。”
“所以呢?”
“但我知道該與她保持距離,她不走,我走,所以我叫了砺行過來。砺行一來,我就走了,昨晚我是在賓館過的夜。”
其實高寒不說,傅以臻也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麽,高寒的為人她是信得過的,只是,高寒做事的方式她并不是完全認同。
“你默認了她的行為,那她下次還會再找你,你每次都走嗎?宋砺行每次都有時間嗎?或者,你把家讓給她得了。”
“我以為我做的很好了,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你可以告訴我,你應該讓我去,我要讓她知道高寒現在已經是我的男人了,這個家已經有新的女主人了,不是她想進就能進的。她來第一次,我可以當做是客,第二次,對不起,掃地出門。”傅以臻說的義正言辭,一點都不含糊。
“我不想讓你胡思亂想,我能解決的就自己解決。這是我的麻煩,怎麽能麻煩你?”
“可是結果是讓我更難過,當時的場面更容易讓我胡思亂想。”傅以臻不生氣了,她要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她也有給高老師好好上一課的一天。
“高老師,別讓我覺得我是離你最遠的人,別讓我總是從別人嘴裏知道你的事,別每次都是事情發生了之後你再來跟我解釋。你要相信我,信任我,我可以理解過去的你,我也可以跟你一起面對過去。”
以前覺得她是個孩子,需要事需要他給她勇氣,其實她是個小大人,每經歷一次事件,她就長大很多,因為她花心思花精力。高寒有種恍惚感,他真的不是高老師了。
“好,我答應你。可是事情太多,我不知道從何說起。至于嚴經緯,這次我解決的很徹底,保證她再也不會給我們造成困擾。”
“不行,你先想想,有什麽關于嚴經緯的可能給我誤會的,我感覺這女人沒那麽容易善罷甘休,我得提前做好作戰準備,時刻準備着于她來一場撕逼大戰。”
“……”高寒覺得她恢複得有點快,原諒人原諒得有點容易。
“真記不起來了?”
“真的沒有了。”高寒搖頭。
“高老師,我覺得你還是回去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別哪天出現一張親密照,一個定情信物,或者一個孩子什麽的來吓我……”
高寒突然一臉尴尬地看着她。
傅以臻差點哭了:“你們真的有個孩子啊?”
“……不是,是前一個。”
“……”
第二天,傅以臻就拿着高寒媽媽的發飾去了一家首飾店。她指着發飾腹部一塊有點花的地方說。
“麻煩你給我磨平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