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只除了她

陸亦初的笑意僵在臉上。

“牧澤哥！你可算是來了，我爸媽和晁阿姨都在休息室喝茶，讓我來接你……喲，這就是嫂子吧？果然是個漂亮的，是男人見了都會心動吧。”

嬌媚的女音帶着驚喜從前方傳來，卻在後半段生生轉成了陰陽怪氣的調調。

陸亦初循着聲音看去，走廊盡頭的女人穿着荷葉滾邊的粉白小洋裝，長得也很明麗，只是那眼神帶着憎恨和挑釁落在自己身上，讓人覺得分外的不舒服。

竟然是陸錦時的好閨蜜，闵月。

原來她是華盛闵老板的千金……陸亦初心裏不由咯噔一聲。

趁陸亦初發愣的當口，闵月已經熟門熟路地上前，一把挽上了晁牧澤的胳膊，笑得溫柔無害，“牧澤哥，以前錦時最喜歡這家酒店的茶果子了，你快跟我去嘗嘗。”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晁牧澤有一瞬間的恍神，沉吟兩秒，終究沒有把闵月推開。

陸亦初被當成了透明人甩在後面，怔怔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如同那裏有一把明火，灼得人眼睛生疼。

原來他對任何人都可以不抗拒，只除了她……

休息室的門半掩着。從門縫裏看過去，只見晁牧澤和闵月都已經落座，兩家人其樂融融地談笑風生，完全忘記了還有一個她。

陸亦初在外踟蹰了一下，終于還是擠出一個笑臉推開門，恭順地對着主位上衣着華貴的晁母打了個招呼，“媽。”

晁母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權當做沒聽見。

陸亦初難堪地被晾在一邊，求助的目光朝晁牧澤所在的位置飄過去，然而對方只是慢悠悠呷着茶，神色一派事不關己的漠然。

晁母厭惡的皺起了眉頭，“杵着幹嘛？還不坐下！沒教養的東西，丢人現眼！”

陸亦初垂下睫毛，安靜緩慢地走到晁牧澤的身邊坐下，将裙子下擺收攏，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晁母這才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轉而笑吟吟地對着對面闵月的父母，“月兒這丫頭，我一直都看着讨喜，要不是三年前某些人……啧，這嫁進晁家的，應該是月兒才對。”

怪腔怪調的語氣，聽在陸亦初的耳朵裏如同針紮一般難受，頭垂的更低。

那件事情，已經成了她一輩子也洗不清的污點了。

闵月被晁母慈愛的看着，俏麗的小臉上揚起乖巧而羞澀的笑容，卻在眼神瞥向陸亦初時，眼底劃過一抹刻毒。

“嫂子，你的茶還沒備好呢，我去幫你倒！”

見對方笑着起身，陸亦初心裏閃過不好的預感，條件反射地搖搖頭，“我自己去就好……”

“別呀。嫂子第一次來跟牧澤哥來，這君悅酒店這麽大，怕是找不到茶水間。”

闵月掩嘴嘻嘻笑着轉身走了，陸亦初被這綿裏藏針地一諷刺，噎在原地。

房間裏的談話還在繼續，晁母和闵家父母好不吝惜地誇着對方的兒女，乍一看倒像他們才是真親家。而晁牧澤也一改往日的冷酷，微笑着時不時回答一兩個問題。

“茶好了。嫂子你把茶碗端起來，我給你倒。”

闵月執着一只長嘴銅壺走進來，拎着壺把，姿勢非常優美，對大家眨了眨眼，“今天我給你們表演一回我新學的茶道。”

大家紛紛點頭，就連一直神情淡淡的晁牧澤也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過來。

幾人的注意力一時都集中起來，陸亦初沒有辦法，只能硬着頭皮捧起面前的一只青花薄壁茶碗，遞到闵月面前。

闵月臉上浮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慢傾斜壺嘴。

滋——

冒着白煙的滾水落在杯底，瞬間傳導到指尖。陸亦初驚呼一聲，手不受控制地往旁邊一傾，杯子滾落，滿滿一杯開水便盡數傾落在自己身上。

啪嗒！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