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流産
碰撞翻滾間,陸亦初只覺得腹部絞痛難忍,似乎有粘稠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緩緩而下,是那麽的疼痛,令她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也喪失……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夜色已深,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鼻端萦繞着淡淡的消毒藥水味。
陸亦初動了動身,下身忽然猛地傳來撕裂的疼痛感,那是一種在腹部深處傳出來的痛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痛到無以複加。
孩子……
她忽地睜大了眼睛,低頭看到自己已經換上了藍白相間的病患服,左手的手背上也插着針頭,吊瓶裏的冰涼液體絲絲沁入經脈中,令人渾身發冷。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幾乎是一瞬間,昏倒前的所有記憶頓時如潮水般湧入了腦海中。樓梯間,争吵的女人,樓梯滾落……如同巨大的夢魇般,籠罩住她,難以呼吸。
“這位小姐,你在幹什麽,不能下床的。”查房的護士推開門,看到女人披頭散發地站在房間中央,急忙上前阻止。
上面有交代過,住在特護病房裏的病患是要精心加護的,不成想只消離開一會兒,陸亦初卻已赤腳下了床,左手的手背上還淌着血珠,顯然是蠻力拉扯所為。
護士拉着陸亦初的手,想帶她回到床上,卻聽對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陸錦時呢?”
“什麽?”
“我問你陸錦時在哪裏!”她的眼底蘊着猩紅,情緒很激動。
也許是陸亦初瘋狂的模樣很吓人,那護士支支吾吾,竟不知如何回應。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女人一襲紅衣,淺笑嫣然,明豔動人。
正是陸錦時。
“妹妹,你總算醒了,吓死姐姐了。”陸錦時拍着胸口,似乎真的是後怕。
緩步走上前去,陸錦時想拉過陸亦初的手,被後者無情拍開,陸亦初的聲音極冷,問道:“鱷魚的眼淚,別來這套!我問你,我的孩子……”
陸錦時眼裏閃着淚光,眼尾卻挑起一絲挑釁,猶豫道:“妹妹,說出來你不要傷心。孩子……沒了。”
她流産了!
渾身的力氣霎時間從身體裏抽走,陸亦初踉跄着向後退了幾步,面如死灰,再次擡眸望向陸錦時,眼裏翻滾着驚天動地的怒濤!
“是你,都是你害了我!陸錦時,我要殺了你!”
巨大的心痛與憤怒已然淹沒了陸亦初的理智,喪失孩子的苦楚,在這一刻被放大到極致。她顫抖着雙手,猛地向陸錦時撲去。
砰的一聲,兩個女人倒在地上,互相撕扯,場面異常激烈。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晁牧澤聲線裏飽含着戾氣,目光如冰刀,掃過女人臉上被劃出的紅印,頓時皺了眉頭。他上前一步,煞氣凜然地将陸錦時護在懷裏,擡手就給了陸亦初狠狠的一巴掌。
“瘋了,就憑你也敢這麽對錦時?”
陸亦初捧着被打腫的臉蛋,淚水在臉上肆意橫流:“就憑她害了我的孩子!晁牧澤,那也是你的孩子!”
說着,陸亦初爬起身來,像是沒有痛覺的行屍走肉,全身的細胞叫嚣着的都是一個念頭——殺了陸錦時,為死去的孩子報仇!
她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眼看着女人一次又一次不要命地撲上來,任憑他如何抵擋都無用,晁牧澤讓陸錦時退到角落裏,然後一把抱住發瘋的陸亦初。
“該死的女人,你給我清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