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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的手,不适合染血

第149章 你的手,不适合染血

我靜靜地看着墓碑上那張溫潤和藹的笑臉,內心一片荒蕪。

爸,事到如今,我應該怎麽辦?

正想着,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刺入耳膜,讓我一個激靈,劃開手機,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電話那頭的帶着憤怒的聲音打斷。

“姐,幸虧你今天沒來股東大會,簡直氣死我了!”

我皺眉,開口。

“怎麽了?”

“還不是那群老家夥,自恃功高年老,根本不聽我的調令,甚至好幾個還當場甩辭呈!”

我心裏一跳,那群老人不是一向不怎麽管事,怎麽現在跳出來了?

“那你怎麽處理的?”

紀淩切了一聲,慶幸地說。

“還能怎麽處理?有南城哥在,他們能翻出什麽風浪?當場就恩威并施把一群老家夥治得服服帖帖,還讓他們向我當衆道歉。”

“…….”

他見我不說話,又繼續說。

“姐夫失蹤,小希還那麽小,憑我現在的能力沒辦法保護姐和小希,所以,我讓南城哥搬到家裏,也好有個照應。”

讓顧南城搬到家裏?

我心頭的火氣一下就蹿了起來,立刻罵道。

“紀淩,引狼入室,你是不是傻?”

他被我罵得一懵,但很快便出聲反駁。

“姐,傻的不是我,是你!姐夫失蹤,我也很難過,可你不能把什麽屎盆子都往南城哥身上扣,他對你,對紀家做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裏,你說那些事是他做的,你有證據嗎?”

證據?

我如果能找到證據,他還能春風得意地接手紀家?

心裏窩着火,可我還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釋。

“紀淩,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你難道覺得是巧合嗎?是,我現在是沒有證據,但我會找到的。”

電話那頭沉默,最終開口。

“姐,你生病了,你記得嗎?從你在周歲宴上被刺激那天起,你就一直病着。”

“你認為我瘋了?”

我的聲調瞬間飙高,難以置信地聽着他的話。

他嘆了口氣,像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緩緩說道。

“你沒瘋,只是情緒激動了些,發生了這麽多事,我知道你的壓力很大,但姐,南城哥對你,對紀家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裏,這些話對我說說就算了,別再對他說了,太令人寒心。”

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

聽着電話那邊嘟嘟嘟的忙音,我突然有種孤立無援的錯覺。

連紀淩都不相信我,我應該怎麽找證據?

我呆呆地在墓碑面前站了很久,直到臉頰上摸了一絲涼意,才發現天空已經飄起了小雨,擦了把臉,拿起手機給衛欣打了個電話。

她幾乎是秒接,一開口就是滿滿的擔憂。

“你總算給我打電話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怕提到你傷心事,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怎麽樣?現在有沒有好點?”

她的話為了冰涼的內心注入一絲涼意,我的鼻尖有些酸,澀澀地開口。

“好多了。”

“顧霆這也鬧得太大了,還玩失蹤?又想釣魚?”

忍了好久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我愣是哽咽了半天,把電話那頭的衛欣吓得夠嗆。

“這怎麽就哭了,對不起對不起,不說他了。”

我吸着鼻涕,嗓音沙啞地輕笑一聲。

“衛欣,謝謝你。”

“啊?這怎麽又謝謝我了?盛歡,你這又哭又笑的弄得我心裏毛毛的,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磕磕巴巴地把對顧南城的懷疑一說,她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着,半響後,才開口。

“那你準備怎麽做?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他的心機未免也太深了,哪裏還會有什麽證據?”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試試。”

她頓了頓,繼續說。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幾天在腦海裏盤踞的想法告訴她。

“木馬,給我一個可以監聽手機的木馬。”

“好,我找到之後發給你,不過他那麽謹慎,你怎麽把木馬放到他的手機裏?”

“我有辦法,放心。”

等衛欣把木馬程序發給我時,我已經回了紀家,一進門就看見顧南城正在逗小希,他見我回來,彎腰把小希抱在懷裏,揮着她的小手沖我笑。

“小希,看,媽媽回家了。”

“……”

我心裏發冷,卻是徑自走過去,從他懷裏接過小希,淡淡地說。

“公司那麽忙,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他看我的眼底滿是細碎的笑意,溫柔的似乎要将我溺斃,輕聲說。

“就算再忙,也是得過來的。”

看着這張溫柔的臉,我強忍着想扇他一耳光的沖動,硬生生地扯出一抹笑。

“你辛苦了,我聽紀淩說你以後就住在家裏,有什麽缺的就讓人準備。”

他一愣,繼而臉上閃過欣喜,連說話都有些口吃。

“小歡,你,你不生氣?”

“生氣?我為什麽要覺得生氣?”

我淡淡一笑,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是你說的,我爸的遺言是讓你照顧紀家,照顧我和小希,我也算是随了我爸的意思。”

我故意提到我爸,以為能從他的眼底看到一絲心虛與惶恐,可除了誠摯,什麽都沒有。

誠摯到,連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像紀淩所說的,瘋了。

“姐,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

紀淩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看我的眼神很是欣慰,他走上前,鄭重其事地對顧南城說。

“南城哥,以後我們家就我們兩個男人了,我一定會跟着你好好學,不會丢了紀氏的臉。”

“好。”

顧南城點頭,便吩咐可以開飯了,在飯桌上,我味同嚼蠟,吃得很少,聽着紀淩一口一個南城哥,笑容都快繃不住了,最後,說了聲吃飽了,便帶着小希上了樓。

我輕手輕腳地将小希哄睡,便拿着手機出了房門,正巧撞上準備敲門的顧南城。

“小希睡了?”

他的聲音輕柔,像是怕把小希吵醒似的,低頭湊在我的耳邊問,可我卻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渾身警惕。

“對不起。”

他似乎才察覺到這樣的動作不妥,立刻同我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沒什麽,就是有些不習慣。”

他這才點頭,問我。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

“睡不着。”

“那我陪你。”

他自然而然地走在我的身側,我的身子下意識地一抖,但還是跟他一起走到了後花園。

花園打理的一向很好,再加上星空璀璨,蟲鳴陣陣,空氣中夾雜着花香,很容易就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我在涼亭坐下,他也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旁邊,有意無意地碰到我的手。

我幾乎是立刻就将手收回身前,他苦笑一聲,卻沒說話,我看着他英俊依舊的臉,終于是忍不住憋了幾天的話,開口。

“那天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終于問了。”

他轉頭,目光深深地凝視着我,像是要證明什麽。

“營救過程很順利,我和小叔都覺得有些順利的有些異常,于是我們決定用計把綁架背後的那個人引出來,可沒想到警察之中有內鬼,我們的計劃還沒開始便被伏擊,路上押運車起火,我和小叔的車同時落水,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有內鬼?”

我也深深地望着他,開口。

“那你覺得內鬼是誰的人?顧家,江家,還是其他我們不知道的人?”

“我不知道。”

他搖頭,目光沒有半分躲閃,緊接着開口。

“小叔和伯父從商多年,除了顧江兩家以外,別的人也不是不無可能。”

他說這話時神色冷靜,聲音穩的沒有一絲波瀾,讓我越來越拿不定主意,我盯了他片刻,繼續試探。

“顧家,不太可能,顧雲天雖然心狠,但顧霆是他最得意的繼承人選,如果他真想害他,不會繞這麽大個圈子,倒是江家可能性較大。”

我握緊了雙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是誰害了他,我都不會放過,我要他,血債血償。”

他頓了頓,輕輕地擁抱着我,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後背,似安撫,又似心疼。

“你的手不适合染血,那些事,就讓我來做。”

“…….”

聽着他的話,我沒有推開他,再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産生動搖。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真的不是顧南城做的?

他抱着我良久,我才說。

“南城,我突然想看煙花,以前你老是說要帶我去看煙花,一次都沒去過。”

他渾身一震,聲音有些顫抖。

“你現在想看?”

“嗯,你能帶我去看嗎?”

“好,好,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他一下就放開了我,腳步有些淩亂地跑出了花園,跑到半路,又轉過頭來沖我笑,高興的像個孩子。

我倆去了江邊,他也不知道從哪兒找到很多的煙花,在我面前一只又一只地點燃,我突然想起小時候過年,他嫌棄地拿着一只漂亮的煙花,遞給我。

“喏,你喜歡的。”

很小,一點都不亮,卻明亮了我将近十年的人生。

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就紅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澀的厲害。

“南城,我們合一張影吧。”

“好!”

他笑着跑過來,左右摸了摸兜,懊惱。

“拿的煙花太多,手機忘車上了。”

“不要緊,用我的,我拍好了傳給你。”

“好。”

照片定格,煙花也燃盡了,我拿着他的手機,将那張帶着木馬程序的照片傳了過去。

希望,一切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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