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預備鈴響起,教導主任忽然出現在一班的門口。 (1)
劉平心裏咯噔一聲,下意識看向全班同學,問道:“你們又闖什麽禍了?王藝闖,劉濤,你們倆還能不能行?”
不等有回話,他急匆匆的跑出去。
再回來時,劉平的身邊跟着一個帥氣的大男孩兒。
全班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尤其是最後一排的王藝闖和劉濤。
劉平喜滋滋的站到講臺上,“同學們,今天我們班來了一名從都城轉來的學生。大家掌聲歡迎,這個新的家庭成員!”
全班又是一陣歡呼,夾雜着女生們細尖的嘀咕聲。
林念初正急着補作業,沒空搭理什麽新轉來的同學。
反正和她沒什麽關系。
前排的姜曉回過頭,臉上還有因為興奮而産生的紅暈。
“蔫蔫,新來的同學好帥啊!我覺得比二班的楚明陽還要帥,”她又回頭看了眼站在講臺旁的男生,繼續道:“你說他為什麽跑咱這兒念書啊?都城的教學質量不比我們這裏的強?”
林念初沉吟片刻,手上繼續唰唰唰的抄答案。“可能……因為他想藐視我們一下?”
姜曉沉默的看向林念初,默默的轉了回去。
林念初總有一種把人怼的沒脾氣的本事。
寫上最後一個字母,林念初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忽然想起姜曉的話來,她有些心癢癢的想看看新同學長什麽樣子。
林念初擡起頭,眼裏劃過一絲愕然。
這……不是那個校門口的嚣張男嗎?
臺上的劉平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安靜一下!咱們現在讓新同學自我介紹一下吧!”
“顧城洲。”
“……”
臺下的同學等了一會兒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顧涼城的自我介紹結束了。
劉平詫異的看向顧涼城,“完了?”又過了幾秒鐘,劉平有些尴尬,“新同學有些內向啊,哈哈……咱們大家可不能欺負新同學,要關愛新同學。”他又對着一旁的顧城洲道:“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或是班裏的同學。”
劉平喊了幾個人名,其中包括宋頌和林念初,都是班級裏的班幹部。“你在學習上有什麽問題,就可以問他們。”
他眼睛四處瞄了瞄,指着唯一一個空位置道:“你就先坐在這兒吧,等過段時間考試之後再調。”
顧城洲沒理他,在全班的注視下,插着兜走到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上。
後排的王藝闖和劉濤激動的又是撿垃圾,又是拍凳子上的灰塵。就差拿起笤帚将周圍打掃一番了,“城哥,坐!”
一班新轉來一個長相帥氣的男同學,很快在高中部傳開。一些外班的同學或是‘路過’掃一眼,或是趴在窗戶邊上。
顧城洲的位置也被圍的水洩不通,大部分都是班裏的女同學,只有幾個是對他有些好奇的男生。
顧城洲剛開始沒什麽反應,專注的玩自己的游戲。
漸漸地,他開始有些不耐煩了。輸了游戲後,他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不耐煩的問道:“你們有完沒?”
班花同學,張依依嘟着嘴,語氣有些不悅,“顧城洲同學,我們也是出于對你的關心呀。”
若是其他男生,巴不得張依依圍着自己多說幾句。哪怕是不耐煩的聽着自己在那裏唠叨,他們也願意。
可惜顧城洲不是其他男同學。
他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猛地把剛剛一位女同學送給他的一瓶奶砸向張依依。無情的吐出,“滾!”
班花同學哪裏受得了這個氣,嬌氣的躲了躲腳,寬大的校服袖子擋着臉,跑開了。
林念初搖搖頭,對着一旁的陳萌道:“看見了嗎?偉大的□□說過,不要被美麗的外表欺騙。”
宋頌收回視線,輕輕蹙眉,“□□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外表長得那麽良善。就沖他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林念初就對他生不出什麽好感。
班級內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林念初打了一個哈欠,雙手在書桌裏翻找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林念初。”
這個聲音很陌生,卻意外的好聽。
林念初頓了頓,回過頭,正好對上顧城洲狹長的眼睛。
“過來。”
林念初有些不情願,但想着劉平的話,她還是走了過去。
“有什麽事嗎?”
顧城洲噙着笑,伸出手對着她勾了勾手指。
林念初疑惑的往前走了幾步,又問了一遍,“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我沒有名字嗎?”
林念初忍了忍,微笑道:“顧城洲同學,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顧城洲笑了笑,舌尖抵住前牙,歪着腦袋,一副欠揍的表情。“沒事啊,不應該是你找我有事嗎?”
林念初默了默,“那請問,我找你什麽事呢?”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要不怎麽會在這兒跟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在這裏聊怎麽沒有營養的話。
有這個時間,多做點題或者和宋頌,陳萌出去散散步,再不濟她和姜曉聊八卦,難道它不香嗎?
顧城洲伸出修長的大腿,拍了拍。表情很是無辜,“腫了欸……怎麽辦才好呢?剛剛某個人說,她會負責的。”
“……”
身後的王藝闖和劉濤瞪大了雙眼,完全不信這個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顧城洲。
這咋還調戲他們班的小課代表了呢?
林念初看了一會兒,她有些無語。
完全沒看出這條腿有哪裏是腫的,連點贅肉都沒有。
“對不起,你想讓我怎麽負責?”林念初想了想,“報銷醫院費?”
顧城洲嗤笑一聲,半眯着眼睛,玩笑道:“要不讓我揍你一頓吧?”
林念初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她還真沒見過如此嚣張的人,什麽叫……要不讓我揍你一頓吧。就算是她的錯,也沒有這樣斤斤計較的吧?
顧城洲看着她一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模樣,心裏忽然有種不清不楚的情愫在胸口晃悠。
他眯着眼看着林念初,臉色瞬間不好了起來。
半響,顧城洲‘嘁’了一聲,猛地推了一把林念初,“以後離我遠點,滾吧。”
林念初差點摔在地上,差點要爆出口。忍了忍,她抿着嘴默默的回了座位上。
就算他不說,以後她也會躲他遠遠的。
死定了
中午午休,宋頌拉着陳萌和林念初跑到了文聰食堂吃飯。
黎峰中學一共有兩個食堂,文玉食堂和文聰食堂,兩個食堂分別建在高中部的附近和小學部的附近。
文聰食堂的阿姨很慈善,和經常來這裏吃飯的高年級學生們關系都不錯。
昨天放學之前,宋頌特意跑過去打聽了。
——今天中午,有她最愛吃的毛血旺。
三個小姑娘一人端着一份餐走到食堂阿姨剛收拾好的位置上坐下,幾個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女生從她們身邊經過。
聽清她們嘴裏的話後,宋頌微微詫異道:“顧城洲才轉來一上午,初中部都知道他了?”
陳萌是她們之間的八卦小喇叭,很多事情都瞞不過她的耳朵。她夾了一塊糖醋肉放在嘴裏,一腳踩在板凳上,“小到小學一年級,大到高中三年級,誰不知道黎峰來了個帥哥哥?”
“怎麽誇張?小學生現在都思春了?”宋頌連連搖頭,“現在的小孩子呦,不像我們那個時候心思單純喽!”
陳萌搶了一塊林念初的糖醋肉,“對了蔫蔫,你認識顧城洲?”
林念初一頓,往嘴裏松了一口飯。“不認識啊。”她對着陳萌笑了笑,将盤子裏的鴨血夾給她。“多吃點。”
陳萌眼睛一亮,“就知道蔫蔫你最愛我了!”
而另一邊,文玉食堂內。
王藝闖通過刷臉,把食堂最後幾份雞排買下。又和劉濤倆人買了所有自己喜歡吃的菜,像是獻寶似的端到顧城洲的面前。
“城哥,這可都是咱們學校的精華呀!我和濤兒都給你備下了,怎麽樣?看看愛吃哪個?”王藝闖大腿一邁,坐到顧城洲的對面。
顧城洲毫無興趣的看了眼,随意的選了一份飯拿到自己的面前。
他對吃食不挑,只要不難吃就都無所謂。
飯吃到一半,顧城洲身邊的餘曜忽然開口道:“你這次回來還走嗎?我看你爸這次氣得不輕。”
顧城洲冷哼了一聲。
他爸氣不氣管他吊事。
“對了,你爸媽是不沒跟學校打招呼?我看劉平和教導主任的态度,不像是打過招呼的樣子。”王藝闖咬了一口雞排,看向顧城洲。
顧城洲漫不經心的咬了一口雞排,味道确實不錯。“嗯,我爺爺給辦的入學手續。”
之前顧城洲犯得事大大小小的都被姐姐和媽媽遮掩,這次不知怎的直接被捅到了顧父的眼皮子底下。
顧父當即調查了這些年顧城洲在都城的所有所作所為,氣得直接把他塞到老爺子的眼皮子底下。
老爺子是軍人出生,最為嚴厲。顧城洲在他手底下,還算是聽話。尤其是在老太太面前,顧城洲是最聽話的。
奶奶是家裏最疼他的人,也最相信他的人。
王藝闖将最後一口雞排咽到肚子裏,打了一個嗝,“回來也好,天高皇帝遠的,沒人管得了咱們。”
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空氣中彌漫着花香。
林念初将手中的三根冰棒分給宋頌和陳萌,将草莓味的留給自己。
“上午張依依跑去找顧城洲,被怼的樣子看見沒?”陳萌舔了一口冰棒,學了一下張依依嬌羞的表情。
宋頌沒忍住樂了,“咱們的班花可真是美得很,美得很。”她話鋒一轉,“英語老師是越來越變态了,她的課代表也是……”
她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聽見不遠處,乒乓球臺那裏傳來‘嘭’的一聲。三人對視一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輕輕的走了過去。
乒乓球臺的旁邊有一個常年鎖着的鐵欄杆門,偶爾學校的工人會打開一會兒,一般都是學生不注意的時候才敢打開。
就怕學生偷偷從那裏溜走,欄杆門的裏面是一個廢棄的場地,裏面有一些用不了的桌椅板凳,算是充當了雜貨間。
從那些桌椅板凳上上去,就能從圍牆跳出去。
三個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蹲在乒乓球臺的後面,正好有一處可以隐蔽的地方。她們身材嬌小,樹叢可以擋住她們。
一群人推推搡搡的不知道在說什麽,主要是一群人推搡着對面的幾個人。
瞧了幾眼,林念初認出了本班的幾個同學。
林念初有些呆愣,扯了扯陳萌的袖子。壓着聲音小聲道:“咱們還是走吧,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有麻煩的。”
陳萌正在興頭上,聽見林念初的話,她有些不開心的撇了撇嘴。
有什麽好麻煩的?
就是看了場戲。
一群人的中間,王藝闖和劉濤站在一旁聊天,旁邊還有二班的餘曜和靠在牆上抽煙的新同學,顧城洲。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穿校服的人,看起來就很突兀。
“你們以為自己這樣很□□?找來一群人,算什麽東西!呸!”
“哎,你個窩囊廢怎麽說話的?”有個瘦高的男生上去給那個男生一巴掌,“把嘴巴放幹淨點!”
被吓了一跳的不止是林念初還有陳萌,誰也沒想到真的會動手打人。陳萌小聲的說道:“這算不算校園暴力啊?打人不打臉啊,多傷自尊。”
宋頌努努嘴,示意她別說話。
被打的男生當然不甘心,一群人很快扭打到一起。
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顧城洲夾着快要抽完的煙,分開人群。走到了三個男生中的其中一個,他扯着對方的衣服,“別惹老子。”
說完,他把手中的煙頭直直的對準男生的胸膛。煙頭滅了以後,顧城洲猛地用力,把男生甩到地上。
“下次,就不是燙衣服了。”
……
他們走後,林念初吓得直接癱在地上。
一旁的宋頌拍了拍手,扶着乒乓球臺站起來,“不是吧?被吓到了?”
林念初咽了咽口水,有些無措的看着她們,“我剛剛打了一個嗝兒。”
“那怎麽了?”陳萌不以為然,把手中的冰棒棍扔到地上。
“我和顧城洲對視了。”
“……”
宋頌‘嘁’了一聲,不以為然,“沒事啊,要是有事,剛剛他們就過來了。估計就是你太緊張,他也許就是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呢?”
林念初歪着頭想了想,覺得宋頌說的特別對。
下午自習課下課。
林念初一溜煙跑的沒影,連叫陳萌和宋頌的時間都沒有。
她憋了一節課,差點沒憋壞了。
解決完人生大事,林念初從洗手間裏出來,正巧趕上廣播裏的預備鈴。
走廊上已經沒什麽人了,樓道裏靜悄悄的。
快到教室門口時,她的腳步一停。
顧城洲正在樓梯口處,倚靠在牆上抽着煙。見到她跑過來,饒有興致的看她一眼。
林念初下意識加快速度,快要走過樓梯口回到班級的時候。她的胳膊忽然被人猛地一拽,後背直接撞到了牆上。
她吃痛的低呼一聲。
顧城洲站在她的面前,俯下身,猛地吸了一口煙,将煙霧吐在她的臉上。“沒看見我?真瞎?”
若是沒看見顧城洲打架,她還會頂頂嘴。中午親眼目睹了顧城洲的狠厲後,她不想真的得罪面前的這個人。
場面靜了下來,兩個人誰也沒開口,靜靜的站着。
過了一會兒,林念初率先敗下陣來。
她回頭看了眼教室的方向,又看了眼顧城洲。見他表情淡淡的,不像是有事情要說的樣子。便邁開腿,準備回教室。
林念初往前走一步,顧城洲就往前逼近一步。她往左走,顧城洲也往左走。來來回回三次,林念初明白了顧城洲的意思。
他是故意的。
林念初有些不耐煩了,但還是忍着脾氣,開口道:“顧城洲,上課了。”
顧城洲眉毛一挑,“中午看見我打架了?”
“嗯。”
林念初心裏咯噔一下,他不會是想找自己‘滅口’來了吧?
顧城洲好笑的看着她,自己還沒說什麽呢,怎麽就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早晨挑釁的時候,可不是這幅表情的。
“準備告老師?”
林念初擡起頭,疑惑的看向他。語氣還有些茫然,“為什麽要告老師?”
顧城洲将煙頭丢到地上,用腳撚了撚。眯着眼看着她,仿佛在考慮她說話的真實性。
半響,他笑了,舌頭抵着上颚。
看着她懵懵的樣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顧城洲走到林念初的面前,掐住她的下巴,眼神說不出的狠厲,“不管你說的真假,敢告訴老師,你就死定了。”
林念初眨麽眨麽眼睛,趁着顧城洲不注意,直接從他的胳膊下面鑽了出去。
顧城洲忍不住想笑,腿一邁,跟了上去。
怎麽覺得欺負面前這個小家夥……怎麽有趣呢。
她的小表情……
簡直……
可愛爆炸。
林念初原本也沒想告老師,她從小學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多管閑事,是要遭報應的。
“報告!”
站在過道上的語文老師聽見聲音,回過頭。“你是?”她想了想,“新來的那名轉校生?怎麽第一天就上課遲到?”她蹙了蹙眉,有些不悅。
顧城洲站在門口,淡淡的看着她。
“行了,進去吧。”
顧城洲往前一走,身後的林念初顯現出來。
她正小心翼翼的往座位上走,企圖老師看不見她。
“林念初?”語文老師有些詫異,“你怎麽也遲到了?幹什麽去了?數學老師找你過去?”
聽見聲音,林念初一僵。直了直身子,“我……我……”她咬着唇,說不出話來。
語文老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已經回到座位上的顧城洲。“行了,你也回去吧。”像是替林念初找借口一般,“下次上洗手間快點,別磨蹭。”
林念初點點頭,快速的回了座位。
宋頌用語文書擋住自己的臉,貓着腰回頭。“蔫蔫,你去幹什麽了?怎麽一下課就沒影了?”
林念初從書桌堂裏找出語文書,看了眼同桌的,快速翻到那頁。“去洗手間恩恩去了。”
宋頌還要說些什麽,別站在不遠處的語文老師打斷。
語文老師有些生氣,聲音略微有些大,“林念初,你怎麽一回來就講話?你站起來,把這篇阿房宮賦背一遍。”
林念初憋紅了臉,從座位上站起來。
“六王畢,四海一……”她的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坐在她旁邊的同學都聽不清楚。
語文老師打斷她,“大點聲!”
林念初清了清嗓子,“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裏……”
“停!”語文老師再次打斷,“你再讀一遍,蜀山兀,然後是什麽?”
林念初僵了僵,幹張嘴,不敢說話。
遲疑了幾秒後,她的聲音小的都快聽不見了。“阿房出。”
“是阿房出!e pang 出!不是a fang!”她将書放在講臺上,敲了敲講臺。嚴肅的看着林念初,“你最近怎麽回事?書,書背不明白,課,課上不明白。上學期學的,最簡單的背書,你怎麽還能錯呢?”
她瞪了眼林念初,将書重新拿起來,“再背一遍!”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
越緊張,就越會出錯。這次不用老師打斷,林念初自己就停了下來。
和林念初隔一個過道的男生‘撲哧’一樂,周圍人迅速跟着樂出聲。
課堂紀律被破壞。
林念初羞紅了臉,垂下頭,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語文老師正生着氣,聽見周圍人的笑聲。她忍不住拍了拍黑板,“都閉嘴!樂什麽樂?你們都會背了?”
她眼睛一掃,捉住了正光明正大的趴在書桌上玩手機的顧城洲。
“那個新轉來的,你背一下。”
全班的目光集中到一處。
等了好一會兒,顧城洲慢悠悠的從位置上站起來。懶洋洋的答道:“我不會啊,老師。”
語文老師念在他是新轉來的,忍了忍,“會到哪兒就背到那兒,你們都城的進度比我們還要快,不可能沒學過。”
坐在顧城洲身後的王藝闖,忽然舉手。笑嘻嘻的打岔:“老師,顧城洲是文盲。從來不學習的,你讓他背,還不如讓我們背呢。”
語文老師抓起一根粉筆就往他的方向一抛,快狠,就是沒有準。落在了講臺前面的地板上,連躲都不用躲。
“一個都跑不了,新來的同學背完,就叫你背!”
王藝闖撇撇嘴,重新趴回去。
顧城洲笑了下,目光落在另一個站着的人身上。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語文老師氣得捶胸頓足,“是阿房出,阿房出!你怎麽回事?我教林念初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她捂着胸口,深吸了幾口氣。“算了算了,你們都坐下吧。拿出一片空白紙來,背寫阿房宮賦全篇!”
下課後,陳萌跑到林念初的旁邊坐下。
全班一改上課時的萎靡不振,一群男生在過道上打鬧,将桌椅板凳弄得發出刺啦刺啦的噪音。
陳萌悄咪咪的扯了扯林念初的衣袖,“蔫蔫,你是不是得罪過顧城洲啊?我咋感覺,他是故意針對你呢?”
宋頌也點點頭,“我也覺得。”
剛剛上課的時候,語文老師說了那麽多遍字音,偏偏顧城洲非要按照林念初的讀法讀,目光還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倆人還一起上課遲到。
林念初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哭喪着臉,“我也不知道啊……”
她也很委屈,很害怕的好不好。
她膽子很小的。
小嬌妻
初秋夜晚,風有些微涼。道路兩旁的樹木‘沙沙’的作響,偶爾有一兩只鳥飛過,停靠在樹枝上叽叽喳喳的。
林念初穿着略微有些肥大的校服,腳上踩着一雙很幹淨的小白鞋。腳裸處,校服褲子微微挽起。
推開還沒有鎖上的大門,穿過小院子,進到屋內。脫了鞋子,她光着腳丫坐在了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程二身邊。
她喜歡管他叫程二,因為她是程一。
林念初揪住程宇霖的耳朵,往外輕輕一扯。還沒等她用多大的力氣,程宇霖已經蹦高的扯着脖子喊:“媽,你看我姐!她又欺負我!”
實際上,林念初根本沒用力。
到底是誰欺負誰?
林念初撇撇嘴,明明就是他今天早上‘丢下’自己,害得她沒有趕上早自習。
林勝男圍着個圍裙,手裏舉着鍋鏟,表情似乎有些愉悅。“你們姐倆別鬧了,飯馬上就好啊,再等等!”
程教授從書房裏走出來,臉上還帶着一個斯文的金屬眼鏡,手上拿着今天的報紙。
“一一,去把書包放到卧室,然後出來吃飯。”
林念初意外的眨了眨眼,一向忙碌的父親,居然會在她入睡前出現在家裏。還準備和他們一起吃晚飯。
這讓她很開心,好久沒見到爸爸了,她有些想他。
她看了眼在廚房裏的母親,怪不得一向不喜歡做飯的媽媽,會哼着歌炒菜。
晚飯時,林勝男女士照常詢問兩個孩子一天的狀況。
“一一中午吃的什麽?”
“雞柳飯。”
林勝男夾起一根青菜,放到林念初的碗裏。免不了唠叨:“怎麽不吃點有營養的?這些油炸食品還是要少吃一些。”
林念初乖乖點頭,“知道了,媽媽。”
林勝男向來滿意女兒的乖巧,“中午還是要吃一些好的,三菜一湯,葷素搭配。”她又給林念初夾了一塊大蝦,“你現在高三了,一切都要為高考做準備。對了,你飯卡上的錢還夠不夠?媽媽再給你點?”
程宇霖一聽,立刻舉手。嘴裏的菜還沒有咽下去,“媽咪,我的飯卡裏沒錢了!你給我拿點錢呗?”
林勝男眼睛一橫,“月初不是剛給你?”
程宇霖快速的扒拉了兩口飯,夾了一只油焖大蝦。連皮都沒剝,直接塞到嘴裏。“我在長身體啊,中午吃得多。”
林勝男眼睛一掃,“沒有。”
程宇霖臉一挎,癟着嘴又想夾一只大蝦。被他親愛的母親大人無情地打斷,将最後兩只蝦,一只放在了程教授的碗裏,一只放到了林念初的碗裏。
林念初偷偷擡起眼,看着桌子上溫馨的一家人。眼眶不禁紅了紅,發酸的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她們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起吃過一頓飯了。
看起來很平常不過的事情,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就變成了奢望。應該是她升入初三之後吧,程教授和別人合夥開了一家工作室。
從那以後,他便忙了起來。
不在家吃飯是正常的,半夜三更回家也是時常發生的事情。
“爸爸,你今天怎麽回來的怎麽早?不忙了嗎?”林念初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了程教授的飯碗裏,小心翼翼的問道。
程教授慈愛的看她一眼,“今天我的寶貝女兒高三開學第一天,爸爸在忙,也得回來陪你們吃個飯啊。”
程宇霖撇撇嘴,小聲嘀咕,“我今天還是初三開學第一天呢!”他也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那您明天也回來吃嗎?”
程教授淡淡的看他一眼,“怎麽?不想讓我回來吃飯?”
第二天一早。
林念初背着書包,頂着兩只黑烏青走到教室。
宋頌和她打了聲招呼,“今天咋來的怎麽早?”
以往林念初都是踩着點到的,她家離得近,也愛睡懶覺。
“你們在聊什麽?”林念初好奇的看了眼周圍的同學,轉過身,從書包裏拿出來筆袋和作業。
“在聊轉校生。”宋頌對着林念初招了招手,坐在前排的姜曉和她同桌也蹭了過來,幾個人趴在林念初的座位上,頭和頭緊挨着。“知道他為什麽轉學嗎?”
林念初想了想,“生病了?”
姜曉高深莫測的一笑,從林念初的筆袋裏拿出一根吊墜是小雞的筆。她晃了晃小雞的頭,将筆充當成話筒。
“打架。”她的話一頓,壓低聲音繼續道:“有小道消息稱,咱們年級的某個同學的表哥在都城念書。據說在都城的高中,沒人不知道顧城洲的名號。”
林念初有些不信,“不能吧,這聽起來……”就不太可信。
像小說中的情節。
宋頌輕輕打了一下林念初的額頭,“什麽不能吧,把不字删掉。”她比劃了一下大拇指,對着周圍的幾個人道:“咱們班的王藝闖,劉濤,還有二班的餘曜,是咱們學校的鐵三角吧?顧城洲來的第一天,就和他們稱兄道弟。你說為什麽?”
林念初想了想,“關愛新同學?”
姜曉的同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要鐵三角‘關愛’‘關愛’你?”他的‘關愛’兩個字咬的死死的。
宋頌拿過姜曉手中的筆,壓低聲音,“他轉校是因為被之前的學校開除。但他家好像挺有勢力的,把這件事壓下去了。聽說是打了老師,還開車撞了一名男同學。倆人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一個病房,面對面。”
林念初心下一驚,微微瞪大雙眼。
不少同學都讨厭老師,但……還沒見過誰膽子大到敢毆打老師,還把老師打進醫院的。她剛要回話,就看見他們讨論的‘主人公’從教室外面進來。
全班一瞬間噤聲,視線落在顧城洲的身上。
他背着黑色的書包,走到講臺前,突然站住,掃了一圈全班。
氣壓忽然低了下來。
幾秒後,他走回了座位上。
姜曉把筆放回林念初的筆袋裏,“看見了沒?吓人吧。”
林念初把臉貼在了桌面上,偷偷側過頭看他。
早自習結束,各組的小組長開始收作業,彙總到各科課代表那裏。由課代表統一送到科任老師的辦公桌上。
再将沒交作業的名單交給班長。
林念初正在數齊上來的數學作業,就聽見身後突然有個女生大喊。
“你為什麽不寫英語作業?”
是英語課代表,一個兇巴巴還自認為自己長的特別漂亮的女生。她正對着班裏一個很內向的女孩兒大喊。
語氣十分的不耐,就像是對方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其中有個男生看不過去,“咱班闖哥也沒寫作業啊,你怎麽不和他喊?”
英語課代表狠狠地瞪了那個男生一眼,走到最後排的男生面前。把抱在懷裏的幾本練習冊往桌子上狠狠一摞,“王藝闖,交作業。”
等了好久,王藝闖才擡起頭看向她。
“我啊?沒寫啊。”
王藝闖嬉皮笑臉的看着她,從書桌堂裏抽出一本練習冊。“要不,你幫我寫了呗。”将練習冊放到了那一摞作業的最上面,點了點,“一整本,都歸你。”
劉濤探過頭,“咦,這不是數學練習冊嗎?”他仰起頭,大喊:“林念初,王藝闖讓英語課代表給她寫數學作業!”
林念初從書中擡起頭,顧城洲正好從教室外面進來。校服上衣也是随意的穿在身上,拉鏈都沒拉。
他越過林念初時看了她一眼,在書桌堂裏翻找了半天,拿出來一袋薯片,看了看,手往後一撇,扔到了王藝闖的桌子上。
“謝城哥!”王藝闖嘻嘻哈哈的喊了一聲。
坐在第一排的一名女同學欲言又止的看着顧城洲,默默的轉了回去。
王藝闖撕開包裝,見英語課代表還站在自己的身側。他随口道:“城哥來了,你管他要作業去吧。”
英語課代表狠狠地剜了一眼,走到顧城洲的旁邊。
“顧同學,麻煩交一下英語作業。你一定寫了吧?”她說完還對着王藝闖冷哼一聲,“不像某些人,連作業……”
顧城洲往桌子上一趴,不耐煩的回答:“沒有。”
“什麽?”英語課代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事情一樣。她沉默了幾秒鐘,“你沒寫作業?”
林念初撇撇嘴,顧城洲看起來就不像學習好的人,不寫作業很奇怪嗎?
她轉過頭,從書桌堂裏拿出昨天還沒看完的小說。
王藝闖嘻嘻哈哈的把自己桌子上的練習冊直接掃到地上,一副吊耳當啷的模樣,“城哥說,他沒有作業。”
“你!王藝闖,你真讨厭!”
英語課代表氣得罵了一句,蹲在地上把練習冊撿起來。回了位置,把所有的練習冊抱在懷裏走了。
宋頌把頭往後一仰,和前排的林念初道:“估計是不會喜歡王藝闖了。”
“啊?”林念初看小說正看得津津有味,班裏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一遍這種事情,所以壓根不是影響她看小說的理由。
宋頌把胳膊往前一伸,摸了摸林念初的頭發。毛絨絨的,特別舒服。
“好好活在你的小說世界吧。”她搖了搖頭,“你看怎麽多小說,也沒見你開點竅。”
林念初撇撇嘴,繼續看小說。
中午的最後一節課下課,全班同學抓起飯卡就往外跑。
林念初還沉浸在小說中的世界,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吸血鬼的逃跑小嬌妻?”顧城洲停在林念初的旁邊,迅速抽出林念初桌上的書,上下掃了一眼封面。
他邊看邊挑眉,“看來肇事逃逸是在這兒學的。”
林念初抿着嘴看他,心裏默默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