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伍
步入軍旅之途,絕非只有一兩種,加入兵府乃是上乘手段,奈何對于墨軒來說行不通,所以他只有走下乘之途……參軍!
無論是參軍,還是考入兵府,都殊途同歸,最終都要在軍隊中相會,不同的只是地位罷了,前者多為小兵,後者則皆為将帥!
若有選擇,墨軒自然也想一步登天,不用吃苦受累,從兵府出來就是軍官,可現實很殘酷,他只能選擇從基層小兵開始,一步步往上爬,雖然艱難,可好過當個任朝廷宰割的平民。
看了眼雲城征兵入伍處的方向後,墨軒稚氣未脫的面龐上閃過一絲堅毅,當下心裏頭就是有了決斷。
“六位哥哥,你們且先行去王都兵府,來日你我軍中相見,今日咱們就此分別,你們入兵府,我入軍伍!”墨軒看向身旁六位兄長,目光明亮,有股不服輸的倔強!
“軍伍?你要去當兵?你可知道,當兵和入兵府學藝是截然不同的,每年死掉的士兵不計其數,讓你一個人去當兵,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聽到墨軒的決定,墨力也是極其詫異,随後寬厚的粗糙手掌拍在墨軒肩頭,毫不猶豫的道。
墨力相貌老成,看起來如同墨軒父親似的,其掌心溫暖,臂膀有力,充滿了堅定之意,絕非假惺惺的世俗姿态!
“咱們是兄弟,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一起下山,自然要一起回去,怎能分開!”墨智微微一笑,也将手掌搭到了墨軒肩頭。
“這話說的在理!”其他幾個兄弟也紛紛長笑,勢與墨軒共進退!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兄弟,一起出來,就要一起回去,有福同享,有難更要同當,老七資質不行,沒關系,他們六位哥哥替他遮風擋雨!
墨軒心頭感動,眼角頓時都幹澀起來,他從小就這樣,受得了吃苦受累,唯獨見不得這感人的場景,所以常被六位哥哥笑話!
拍了拍墨力等人健壯的臂膀,墨軒輕吐一口氣,道:“哥哥們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不過,路還是必須那樣走下去!”
“不要忘記我們下山的目的,學藝是不假,可學藝是為了什麽,是為了讓村子有重見天日的那天,是為了不畏懼朝廷的死罪刑法,不再受人擺布!”
“我一人入伍,沒關系,可如果你們都和我一起,那村子何年何月才能重見天日?我們不能感情用事,因為我們肩負着責任!”
……
聞言,墨力等人沉默了,他們明白墨軒說得對,別看他們現在光明正大的站在這裏,可他們頭上都頂着朝廷的鍘刀,一旦事情敗露,就是刀落頭掉的結果。
不過,道理歸道理,可要他們就這樣丢下墨軒,他們做不到。
見狀,墨軒心頭微微一嘆,面上卻故作神秘一笑,繼續道:“別擔心了,我連禁軍都能斬殺,想在普通軍隊裏保命不成問題的,你們再這樣,別怪我不認你們為兄弟了!”
聽到這話,墨力六人眼睛頓時一亮,急忙悄聲問道:“那股力量,你能掌握了?”
點點頭,墨軒只能硬着頭皮撒謊道:“快了,經脈傷勢恢複後就行了!”
“當真?”
“千真萬确!”
墨力等人松了口氣,墨軒若有那種力量,自保絕對沒問題,說不定出人頭地的比他們還要快!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相約王都見面吧,還是那句話,一起下山,一起回去!”呼出一口濁氣,墨力認真的看着墨軒,铿锵道。
若是有選擇,他更願意和墨軒一起去吃苦受累,雖然艱難,可兄弟們都在一起,大可苦中作樂,然而現實很無奈,他們只能暫時分別,因為必須要有人率先強大起來。
“一起下山,一起回去,這是承諾,一言為定!”墨軒大笑,皓齒潔白,與六位兄長一一擊掌,而後潇灑轉身。
“好好努力,以後指望你們當我靠山了,指不定,日後你們一句話吩咐我就能入兵府了,哈哈,我走了!”墨軒長笑,離開了偌大的兵府收徒之地,逐漸消失在衆人眼簾中。
“哼!”
烈陽兵府那長官冷眼瞥了墨軒一眼,不屑的搖了搖頭,懶得再關注。
目送墨軒離開,墨力等人握緊了拳頭,一個個心頭都有些酸。
墨軒在他們當中年紀最小,如今唯獨他一人被丢下,幾人怎麽想心裏都不是個滋味兒!
“別難過了,強大起來,等我們在兵府裏穩住跟腳,再想辦法把老七弄進來!”良久,墨力咬牙道,其他五人都狠狠的點了點頭,随後六人回到通過初步考驗的隊伍之中。
長街上,墨軒一人有些落寞的朝着征兵之地而去,突然告別了所有兄弟,他感到了一種難言的孤單。
落寞中,墨軒不知不覺的就到了目的地,他擡頭,入目的乃是一座寒酸瓦礫屋,只見這征兵之地人影稀少,和兵府收徒地沒得比,寒摻得緊!
這也正常,畢竟入兵府那是進了龍門,是享福,而入伍,那是送死,如今大乾王朝風雨飄搖,普通士兵征召度遠遠跟不上犧牲度,沒人願意去當兵,除非逼不得已。
墨軒打量一番後便踏入屋內,印入眼簾的乃是一張破木桌,一個年過六旬的老兵靠着長椅,雙腿翹在桌子上,捧着個煙袋“吧嗒”“吧嗒”個不停,滿臉陶醉。
這老頭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頭如鳥窩般缭亂,鼻孔中漏出的一團團污穢看得墨軒一陣反胃,不由有些蹙眉。
“您好,我來參軍的!”屋子裏只有這麽個老頭,墨軒只能向他打了聲招呼!
聞言,老頭子睜開渾濁的老眼,瞥了眼墨軒,只見他模樣清秀,氣質樸素,那對明亮的眸子神采十足,和以往看到的那些窮途末路之輩大不相同。
不過老頭子也懶得管那麽多,一副懶得搭理墨軒的模樣,半天才蹦出兩個字……留名!
說罷,一踢桌子,那快散架的桌子一陣晃蕩,上面的紙筆掉落在墨軒腳前。
墨軒心頭有些不爽,可也懶得計較,直接撿起來紙筆,在上面寫上墨軒二字,同時他大致的掃了一眼,愕然的現白紙上除了他就只有一個名叫劉富貴的人。
這麽久的時間,參軍的只有二人?實在少得有些可憐了,和兵府那邊的情況沒得比。
“兵服在那邊,自己拿了,去城東軍營報道,別墨跡!”見墨軒填了名字,那老頭子不耐煩的道,随後閉眼繼續抽煙袋,活像一根朽木。
墨軒拿了兵服,看都不看他就離開了,徑直向着城東軍營而去。
這等參軍過程,簡單得有些過分,由此可見大乾王朝的軍隊已經缺稀到了什麽程度,軍隊裏幾乎已經來者不拒了。
這樣的軍隊,也能拿出去打仗?笑話!
雲城并不是什麽大城池,半個時辰的功夫墨軒便到了城東,老遠便看到了城外的一頂頂軍營帳篷。
一眼掃去,軍營帳篷東倒西歪,毫無秩序可言,裏頭哄鬧聲震耳欲聾,軍營四周到處都是垃圾,臭氣熏天,每每有人路過皆皺眉。
這便是王朝普通軍隊的一個縮影,透過它,墨軒似乎看到了一個茍延殘喘的王朝,即将分崩離析。
“都給我閃開……”
就待墨軒準備踏入軍營之時,突然街道上生陣陣騷動,只見數人快馬加鞭闖蕩街頭,呵斥路人,致許多平民受傷。
乍一看,墨軒還以為有什麽軍事急報要送信,急忙閃開,可随後便目光一冷,原來這并非是送什麽急報,而是一位貴公子出行清理街道而已。
只見快馬加鞭清道的那些人身後,一名衣着華貴的瘦弱公子吸着上好的煙槍,悠哉悠哉的騎着駿馬而來。
這公子,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錦袍加身也遮掩不住他那股猥瑣氣質,其頭黃,下巴尖細,眼窩凹陷,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看到這公子,路人皆敢怒不敢言,許多街旁住宅急忙閉門鎖窗,生怕被這公子盯上。
“唉,怎麽都這麽怕我呢,公子我馬上要入兵府了,以後爾等就要叫我将軍了,哈哈!”這公子洋洋自得,瞅着四方衆人,居高臨下,輕蔑不已。
他心情極好,因為他托關系進了兵府,幾日後就出,根本不需要考驗,這是何等的讓人羨慕,這不,他急忙出來炫耀一番,想享受衆人敬仰之情。
“嗯?這年頭,還真有人主動去當兵?也是,畢竟資質如我之輩不多,絕大多數人都入不了兵府大門的,哈哈,小子,你叫什麽?待我甄武德成了将軍,看在同鄉份上,指不定拉你一把!”忽然,掃視下方的公子看到了手捧軍服的墨軒,頓時感興趣道。
他話雖說得好聽,但大家都明白他是故意借墨軒來擡高自己罷了,有了墨軒這麽個無奈入伍的窮苦少年做陪襯,他豈不是顯得越有本事?若非如此,他豈會注意到墨軒。
甄武德?
聽到這個名字,墨軒有些愕然,因為他雖入城才一日,可這個名字卻聽了不下百遍,可謂是如雷貫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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