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比起齊之侃與蹇賓的和好如初，仲堃儀與孟章之間更多的是相對無言。

孟章很羨慕蹇賓，因為在齊之侃心裏最重要的是蹇賓，他可以為蹇賓放棄一切，但仲堃儀不行，在仲堃儀心中他孟章沒有他的野心重要，所以才有那次背棄。

在他們分離的時候，孟章并沒有派人去跟着仲堃儀，但蹇賓有人跟着齊之侃，對于仲堃儀的消息，蹇賓也會給他一份，所以對于仲堃儀喜歡他，他是知道的，正因如此他才放不下，若是仲堃儀只是在利用他，或許他能夠放下，可是現在他放不下但他也不會原諒仲堃儀，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喜歡是喜歡，背棄是背棄，這是兩件事。

蹇賓能原諒齊之侃是因為齊之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而仲堃儀卻只敢在喝醉的時候承認喜歡他，清醒時的仲堃儀無比理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正是這樣孟章才感到悲哀。

當仲堃儀再次見到孟章時，他發現自己心裏孟章比什麽都重要，他放不下孟章，而對于他想要的東西，他從來不會放手，即使現在他知道孟章不會原諒他。

“仲卿，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王上是問什麽？”

“沒什麽。”

他們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無話可說了。

“王上，我已經收複天樞失地，三大世家也已處置，請王上回宮。”

“回宮，回哪個宮，天樞王孟章不是已經得頑疾而去嗎。”

“王上，你”

“我不是什麽王上，仲堃儀我累了。”

來的時候仲堃儀已經想到千種萬種方法勸說孟章和他離開，但在聽到這句我累了時，仲堃儀的心卻疼了，他怎麽忘了孟章今年才十六歲，把一切都壓在他身上是不是錯了。

“那你要去哪兒。”

“我想要游歷天下，去看看天權的山，天璇的水，天玑的風俗，還有天樞的景。”

“仲卿，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天樞就拜托給你了，你會讓我失望嗎？”

當聽到孟章說想要游歷四方時，仲堃儀很想說我陪你，但孟章卻把天樞托付給他，看着孟章的眼睛，他說不出拒絕的話，這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不是獎勵而且懲罰。

公孫钤到時，陵光正在高處看着下面兩對，看到公孫钤來到，陵光一笑說“還好，你在。”

“王上，我回來了。”公孫钤本來想要交代事的，但在看到陵光的那一刻他心裏卻只有這一句話。

“回來就好，來公孫陪我下盤棋。”

“遵命，王上先請。”

陵光落下一子，看着眼前的人，他不是裘振，他是公孫钤，獨一無二的公孫钤。

在公孫钤離開的時間裏，陵光想裘振的時候越來越少，他更多的是擔心公孫钤，他怕公孫钤一去不回，好在他回來了。

在那段日子裏，陵光曾做了個夢，夢到裘振，那是陵光第一次夢到裘振，裘振是向他告別的。

“裘振，裘振，真的是你嗎？為什麽這些年來，你不願來孤的夢裏，你是不是恨孤。”

“王上，屬下從未恨過王上。此次屬下是來向王上告別的。”

“告別，你要去哪裏？”

“王上身邊已經有可以依托之人，屬下也可放心離開，況且還有人在等我。”說着裘振向後一望。

陵光順着裘振的目光望向遠處，一個一身明黃華服的男子站在那裏，看到陵光的目光，他向陵光微微點頭。

“依托之人你是說公孫吧。”

“王上何不問問自己的心，王上心裏已經放下為臣了，何不去看看身邊的人，他一直在等着你。”

“孤王知道，孤王還欠你一句抱歉。”

“王上，屬下從未怪過你，屬下該走了，望王上保重。”

說完裘振轉身離開了，他來到遠處等他的人身邊，牽起他的手，兩人的身影慢慢消失。

“王上，你輸了。”

聽到公孫钤的聲音，陵光慢慢回神說“既然本王輸了，那公孫本王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你想要什麽？”

“我想和你下一輩子的棋，陵光可以嗎？”

這是公孫钤第一次抛去君臣之道叫他名字。

“嗯，一輩子，說好的不反悔。”

公孫钤沒有說什麽，只是上前抱住陵光，抱住他生命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