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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蕭樂寧聞言,心口劇烈地疼了一瞬, 只覺得周身侵了一股寒風, 眼前一黑。

“夫人!”十月眼疾手快,身手也利落, 一把把人接住伸手掐着她的人中。

蕭樂寧睜了睜眼睛,只覺得滿院紅梅都沒了顏色。她揉了揉眉心, 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扶着十月的手就往外走。

“家中是誰來傳信兒的?嫂嫂的情況問了嗎?可有請太醫?祖母父親母親現下在何處?”蕭樂寧凝了心神, 邊走邊問話。

“來的是少夫人院子裏的宋家的, 她說主子們都進宮去了, 府裏現下沒有主事的亂成一團,這才想着把夫人請回去。”亦婵飛速說着, 唯恐自己耽誤了大事。

“宋家的?”蕭樂寧眉尖兒蹙起,步子忽地慢了下來, “是那個前年嫁給了西府外院管事宋善的媳婦子?”

“是她。”

蕭樂寧掐着袖子, 指尖兒泛着一股冷白, 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

東府和西府雖是分了家, 可也只隔了一道牆,角門還通着沒封。這些年來西府那邊有些事情。

“夫人……”亦文氣喘籲籲地小跑着過來, 寒冬裏愣是急出了一頭汗,“奴婢剛剛問了問,宋家的說少夫人突然見了紅,急着等您救命。”

“那大夫怎麽說?”蕭樂寧雖是覺得不對,可仍是急急問着。

“她說府上亂了陣腳, 自己只被派出來到康園請夫人,其他的她也不知道。”

蕭樂寧腦子白光一閃,兀地停了腳步:“這個時辰……達官貴人們應該都在去宮中的路上吧?”

亦雙心裏一緊,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咱們夫人稱病沒進宮的消息左不過也就咱們院裏知道,他們請人也應該去路上攔,怎的就知道夫人一定是在家裏?”

“嫂嫂身子虛,母親是不會讓她進宮折騰的……”蕭樂寧抿了抿唇,細細盤算了一會兒,轉頭對一月道:“一月,找兩個腳程快的,一個去請蘇太醫,另一個悄悄潛進丞相府裏,看看我嫂嫂到底如何了,切莫打草驚蛇。”

這樣應當就兩不耽誤了。

“是。”一月眉目凜然,一邊安排人去,一邊調人把主院護上。

蕭樂寧坐在廳裏,手腳都是徹骨的涼。即便是抱了暖爐身子也暖不起來。

她焦灼地望向門外,風一過,她的心就跟着抖一下。

門外突然閃過一個人影,蕭樂寧登時便把暖爐放到了一邊。

“怎麽樣?”

“回夫人,屬下潛進去的時候,您娘家嫂嫂正在院子裏散步,滿面紅光,氣色極佳。”

蕭樂寧聽了緩緩松了一口氣,緊繃的唇也漸漸有了弧度。

正在此時,一月派出去請太醫的手下也回來了。

“禀夫人,太醫把了脈,說脈相強穩有力,叫您不必擔憂。”

蕭樂寧端着的肩膀一塌,端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燥痛的喉嚨。

“宋家的就請一月多幫我關照關照了。”她放下茶杯,瓷碗磕在紅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屬下明白。”

******

蕭樂寧一直端坐着,她看着擺在多寶閣上的那個精致的攢金絲的沙漏漏完了最後一粒沙,又緩緩喝了一口茶。

不多不少,正好半個時辰。她本來焦灼的心,此刻也平了不少。

門響了一下,刺骨冷風瞬間便灌了進來。

一月冷着臉走了進來,匆匆行了一禮:“禀夫人,屬下都問清楚了。那仆婦說是西府許氏用重金買通她,讓她在今日把您騙出去送到南亭街街角的簪花鋪子。”

“內應是誰?”蕭樂寧冷冷問道,氣的身子微顫。

“那仆婦也不甚清楚,不過屬下用了些手段查了一番,是宛妃送來的司顏,她剛剛也招了。”

蕭樂寧面色發白,她萬萬沒想到,在這要緊的時候急着捅她一刀的,居然還是家中的人。

也難怪,蕭家好好的女兒被教養成那般模樣,許氏這個當母親的也是“功不可沒”。

“罷了,這些小喽啰知道的事情也不過是些芝麻谷子,看管好了等阿煜回來再處置……”蕭樂寧頓了頓,猶豫了一瞬擡頭看向一月,“你老實與我說,宮裏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阿煜他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六皇子意圖逼宮謀反,夫人放心,主子已告知皇上,正準備今日甕中捉鼈。”

蕭樂寧扶着桌子,微松一口氣,邵煜這人鮮少會做沒準備的事,他也從不是會吃虧的那個。

“去把桓哥兒叫來吧,我考考他的功課。”她捏了捏拳頭,心中緩緩想着,一家人,總是要在一處的。

況且,她這裏更安全些。

“我弱質女子,既不能為阿煜出力,便只能替他守好家宅。”蕭樂寧擡眸,漆黑瞳仁一片剛毅堅定,“全都仰仗幾位了。”

“屬下定不辱使命。”

******

宮內常康殿內,管弦絲竹的動聽聲音悠悠揚揚,混着酒杯碰撞的清脆響聲,更添了幾分歡樂味道。

邵煜笑看着皇上身邊的宛妃秦望凝,雖是一張素白的臉,可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歡欣狂喜。

他把玩着桌上嵌着玉石的精致酒杯,耳朵微動,恍然聽見幾聲铠甲碰撞的聲音。

邵煜眼尾一挑,玩味地勾着唇角。

魚兒要進網了。

果不其然,不過幾息,幾列持着冷劍的兵士魚貫而入,正應酬着已經微醺的人們登時便醒了酒,樂師舞姬們亂成一團,整個大殿都彌漫着慌張的哀號。

邵煜冷眼看着,不忘瞥了一眼皇上陰沉的臉色。恰在這時,燕诤的聲音突然從外頭傳了進來:

“父皇,許久未見了,您可有思念兒臣?”

燕穆看着意氣風發、大步走進殿中的燕诤一言不發,扶在案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半晌,才緩緩張了唇:“想不到你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哈哈哈哈……”燕诤朗聲大笑,雙目透着一絲癫狂,“這一切都是您造成的不是嗎?”

燕穆緩緩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自己曾寄予厚望的兒子。

他雖從未屬意燕诤做太子,可到底是他抱過親過、費心教導過的兒子。

燕穆重重一嘆,望着大殿內吓得發抖的官眷貴女,揚了揚聲音:“朕的家事讓諸位受驚了。”

秦望凝愣愣地看着沒有半分慌張的燕穆,心頭突然抖了一瞬。

心髒如墜萬丈深淵,她後背一寒,癱坐在椅子上頹然地看着燕诤。

怕是完了……

同床共枕二十餘年,他的一舉一動她都是刻意琢磨揣度過的,這個男人她最是熟悉。

就當她神思恍惚之時,金甲衛忽然闖了進來。

收拾叛賊也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

燕穆既已經說了是家事,便擺手讓人都退下。一時之間,方才還觥籌交錯的熱鬧大殿,兀地冷清下來。偌大的宮殿只剩下寥寥數人。

燕诤似是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看着空曠的大殿,恍惚覺得方才自己率領兵馬的神氣英武不過是場夢。

“既沒有了外人,便說說罷。”燕穆坐了回去,吃了一盞濃烈的冷酒。

燕诤猛地回過神來,恐懼、憤怒、怨恨等等等等一股腦兒地全都湧了上來。他脖頸暴着青筋,臉憋得通紅,擡手指向邵煜怨憤地低吼着:“沒有外人?他邵煜難道就不是外人?”

“放肆!本宮的外甥自然不是外人。”皇後冷聲怒斥,一雙眼睛簇着火焰。

秦望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直了身子,嘴邊勾起一個嘲諷又優雅的弧度:

“娘娘,皇上對世子這般好,難道您就從沒懷疑過為什麽嗎?”

作者:燒魚:呸!狗男人!

諾諾:你不狗:)

大概再有一章就完結了叭……我估算字數向來不太準确,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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