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宿

路上。

兩匹馬一前一後。遙遙還跟着一輛華麗的馬車。

一路過去別說客棧，連人家也越來越少，行到天黑，幾乎就是在山林裏。

王天一不說，李晉便不問他們究竟要去哪裏尋什麽藥。他根本不在乎，要不是聖旨已下，他根本不會來。

天一騎了一天的馬其實早就虛的一身汗，一身骨頭颠的像是要散架。好在他已經背着李晉和阿福偷偷吃了兩回藥了，面上除了臉色白一些倒也看不出什麽來。

富貴升起了一堆火，林間風大，阿福去馬車上為天一拿披肩。

天一湊到李晉身邊，貼着他坐。

李晉覺得不自在，往旁邊挪了一步。天一便緊緊跟了一步。李晉挪兩步，天一進了三步。反倒比最開始貼的更緊了。

李晉剛想發作，天一便将手小心翼翼地伸過去碰李晉的手：“阿晉，我冷。”

兩只手相碰觸的當下，李晉也是驚了一下，如今春來轉暖，怎麽也不至于手涼成這樣。李晉雖不知天一身體的真實情況，但他一直知道天一向來體質弱，極易染風寒還久不見好，再強的武功也是無用。再看了看天一有些無辜的眼睛，李晉終于作罷。

李晉有一瞬間以為是從前的王天一。兩只眼睛裏只有單純和清澈，時不時還要跟他撒嬌。

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天一得寸進尺的伸進來取暖的兩只手。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天一老愛粘着他，他也願意被天一賴着。

李晉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人生幾回如初見。

王天一變了。李晉也變了。一切面目全非。

李晉推開了天一的手，站起來走去了富貴的火堆邊坐下了。

不一會兒，阿福便換過來了。過來之前阿福狠狠剮了李晉一眼，臨末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阿福過來的時候天一正渾身發抖。阿福立馬掏出一顆藥喂給了天一。

“少爺？”

“不礙事。你把火生旺些。”

“少爺，去馬車上歇着吧，阿福給你鋪的暖和着呢。”說着便去福天一起來，“早該不讓你騎馬的。”

“別！別——別動我。”天一微微弓着身體，“讓我緩一緩——我站不起來。”

“少爺……”

“忍着，哭出來我就趕你回去。”

阿福立馬咬住了嘴唇。

又是許久，天一用終于站了起來。不過他沒有上馬車，他拍了拍臉，向着李晉走去。

“阿賀，去馬車上休息吧。”

“不用。”

“阿賀不想與我同睡嗎？我們以前可是日日同塌而眠的。”

“你發什麽瘋。快走。”

“阿晉睡醒便不識人，果然世言常到最是無情負心人。”

富貴默默起身避開了。

李晉一下火了，擡手欲劈：“你滾不滾！”

“阿晉不要老對我生氣，将來後悔怎麽辦。”

“滾！”

“那我去馬車上等你。一定要來。”

天一其實早就沒有餘力來跟李晉說話。今天一天的奔波讓他預感今夜一定不會好過。他還不想讓李晉看到他不人不鬼的樣子。這樣一來，李晉今夜決計是不會上馬車了。天一便也能專心的應付身體的不适。

果然折騰到半夜，天一不得已又為自己施了兩針。暈暈乎乎昏睡之際，天一想若是明天還要陪李晉騎上一天馬那他估計得廢。得想個什麽法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