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 雲煙
第六日。
金霖沒有醒過來。他安靜的倚靠在床上,維持着望向窗外山頂地方向。臉上一片安詳,嘴角還有微微地弧度,眼睛卻閉着。
陰錯陽差借來二十年,等不來故人,那就算了吧。
曾言與君天下濟,而今白首故人稀。
有情不能終老實在是一件太平常的事情。
李晉不忍心看。他覺得心裏發脹發酸。
天一低低地喊了一聲“師傅”,在床邊跪了很久。
阿福卻是哭得最慘的一個。他為金霖哭,為鐘白哭,更為他家少爺哭。
阿福相信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因為有了一個開頭。然後才有後來的二,三——所有。就像死亡不是結束,是一系列死亡的開始。
阿福抱着天一哭的滿臉淚水。
見了生死的人最沒有安全感。
他害怕,他沒了少爺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阿福說:少爺,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不要李晉,我們回家吧。
天一摸着阿福的頭最終都沒說出一句話。
接着是金霖的身後事。
最簡單的事不過就是死,從此歸塵歸土,世間紛擾,再無相關。
金霖三天前對天一說:你師父若是記得起,定然最恨我——燒了之後就用藥把我化了吧,連灰都不要剩下。
天一把金霖燒了,卻留出了一把骨灰,其他的倒上了藥,瞬間化作一攤水,最後蒸發了個幹淨。
天一拿着最後一點骨灰把他撒在了金霖夜夜彈琴的山腳。
“你毒多少人,我便為你救多少人。定不讓你造一個殺孽。若你入了地獄不入輪回,我與誰死同處,生同游。”
那一夜山頂,地面草很幹,也很軟,沒有風,沒有月亮,滿天星辰閃閃爍爍,金霖躺在鐘白旁邊,緊緊挨着,仰面望天。鐘白說這話的時候金霖轉過頭看他,鐘白的眼睛裏一片星光。
夜空星辰亮整夜光,如同少年不知歲月長。
最後一夜,金霖在山下撫琴,二十年都沒等來的人,那一夜自然也不會來。
阿白,我還能為你撫琴幾次。
琴聲袅袅,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