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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家人

看着唐歡歡嬌弱離去的身影,宮楚整顆心都亂了,那遠遠伸出的手半天都沒有收回。

回去的路上唐歡歡大步而行,一邊走一邊用手中的帕子使勁的擦着被宮楚握過的手,“卧槽,綠繡,趕緊回去燒水,我要沐浴,馬上。”

綠繡見此腳步也跟着加快,“是,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竈房提水。”

水霧寥寥,幽香陣陣,浴桶邊沿兩條藕臂輕搭,發梢微潮,美景如幻。

一旁,綠繡一邊添水一邊忍不住發笑,唐歡歡擡眸看了她一眼,“你從回來之後一直在笑,有那麽好笑麽?”

“有,當然有,小姐剛剛沒瞧見二小姐的臉,那叫一個五彩缤紛,好看的不得了。”說道這,綠繡再次忍不住笑出聲。

唐歡歡淡淡勾唇,伸手輕撩了一下水面,“這有什麽,她若是識趣一點,我倒也沒那麽多精力去顧忌她,但她若是不識趣,那麽今天對她來說,就不過是個小小的開場白而已。”

聽聞這話,綠繡倒是來了興趣,“難道小姐還有什麽妙招嗎?”

唐歡歡仰頭一笑,傲然道:“你家小姐我的妙招難道還少嗎?問這樣的問題,真是白跟我這麽久。”

綠繡不滿的努了努嘴,說:“話是這麽說,可是小姐從來都不透露你下一步要做什麽,弄的人家每次都好緊張。”

“要的就是這刺激的感覺,要是什麽都被你提前知道,哪還有新鮮感?”

綠繡聞言笑了笑,“也是,小姐最會給人驚喜了,但這些驚喜跟五年前得知您有孕相比,還真不算什麽。”

這話,唐歡歡只當打趣,笑一笑便算過去了,想到當年綠繡知道她懷孕的消息後直接暈過去的場景,她就是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

“對了,茗兒和瑞兒呢?好久沒見他們倆,不會是又跑出府了吧!”

“想來應該是出府了,剛剛無辛少爺也來尋過他們,好像說到處都沒有看到人。”

唐歡歡無聲一嘆,“這兩個小家夥,就沒有一天安分的,現在這京城的街頭巷尾,還有不認識他們的人嗎?”

綠繡撇了撇嘴,低聲喃喃,“估計是沒有。”

……

戲院

距離戲臺子最近的貴賓大桌前,僅坐了兩個矮小的身影,這無非是比那臺子上的戲還要引人奪目的。

京城之內,穿紫衣且行事高調的孩子,除了唐家的父不詳還能有誰?由于這兩個孩子的出現,本是消遣的戲院頓時就變成了八卦院。

二樓,一雙清冷的眸子亦是凝着那兩道嬌小,因兩人面朝戲臺,所以他并不知道這兩個孩子的長相。

“你說的,就是這兩個孩子?”低沉的聲音從那微啓的唇瓣中溢出,冷傲的眼始終都沒有離開那兩道小小的身影。

“應該沒錯,最近幾日無論屬下走到哪,都能聽到有人談論唐家的父不詳,瞧他們這高傲的樣子,估麽着就是他們兩個。”

“父不詳!”宮洺輕聲喃哝,眼眸不由的緊了緊。

樓下,衆人唏噓讨論,聲音不低,但唐雨茗和唐思瑞全都充耳不聞,直到一聲‘野種’傳入他們的耳裏,兩張極為相似的小臉頓時一凜,忽的,兩個茶碗的蓋子如閃電般一前一後的飛出,直接打向了說話之人的嘴。

衆人沒來得及反應,就聞啪啪兩聲,茶碗的蓋子先是襲人,再是碎裂落地,就見那人從嘴裏吐出了兩顆帶血的牙,他捂着流血不止的嘴,四處找尋并吼道:“是哪個不要命的,給老子站出來。”

話落,唐雨茗和唐思瑞一同跳下凳子,轉身,不屑的看着那叫嚣的人。

唐雨茗一臉甜笑,偏頭看了看唐思瑞說:“上次是我做的,你嫌我弄的髒,這次你來。”

唐思瑞冷眸一側,看向唐雨茗,自信道:“我來就我來,一定比你處理的幹淨。”

沒人看清那小小的身影是怎麽來到那人面前的,就見一道銀光閃過,那矮小的人已經立于桌面,手中的短俏匕首離那人的嘴不過一毫,突然一聲脆響,唐思瑞手中的匕首被什麽攔了一下,小臉一皺,擡頭卻見一道黑衣飄下,唐思瑞始料未及,便被宮洺奪走了手中的短刀。

“又是你!”唐思瑞憤恨的瞪着宮洺,兩道冷沉的視線仿若撞出了許多冰碴。

之前宮洺就覺得這兩個小身影有些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見過,然而當他們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當真是吓了一跳。

“小小年紀就學着出手傷人,你娘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唐思瑞不懼他的冷喝,怒視迎上,回嘴道:“若是你被叫成野種,難道你會忍?”

聞言,宮洺眉心一擰,側目看了一眼嘴上還在流血的男人,“他已經受到懲罰了,不是嗎?”

“如果這也算是懲罰,那我還混個屁!唐雨茗。”

不知何時唐雨茗又爬回了大桌上,吃着茶點,看着小曲,好像這邊的事跟她沒關系似的,聞聲,她轉身看去,手裏還捏着一個水晶蝦餃,不情願的出聲,“啊~?”

“五百兩。”見她這般,唐思瑞面露惱火,卻仍是出價。

聞言,唐雨茗小嘴一咧,手中的蝦餃往身後的桌子上一甩,忽的一下便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她來到宮洺面前,眉眼一彎,下一瞬便是一根銀針飛出。

宮洺見此一驚,閃身的同時唐思瑞趁機繞過他朝着那碎嘴的男人而去,南影見此想要去攔唐思瑞,唐雨茗再次抛針,直中南影的xue道,随後,小嘴一咧,甜甜道:“承讓了。”

面對一個小女娃宮洺實在不敢出手,他一把将那屢屢下手的小家夥抱起,厲喝:“你對他做了什麽?”

吧唧一聲,唐雨茗在宮洺的臉上來了個響亮的香吻,“大叔長得好漂亮,茗兒喜歡你。”

宮洺被她這一舉動弄的有些發蒙,他盯着一身奶香的小娃娃,簡直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然而就在他愣怔之際,一陣烏黑的掌風襲來,而後一道如紫蝶般的身影掠過,宮洺閃躲之時亦是丢失了手中的女娃。

“唐雨茗,你要是再敢胡亂調戲男人,我就回去告訴娘。”唐思瑞扯過唐雨茗,不滿的兇道。

唐雨茗小嘴一噘,委屈的低頭,“哥哥壞,都不為人家的将來打算。”

驀地,唐思瑞手一擡,指向宮洺,“他那麽老,你跟他能有什麽将來?況且他處處跟我們作對,所以你想都不要想。”

聽着他們兩個的對話,宮洺的眉毛幾乎都快擰成了一根,他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談論的話題都是這些,難怪他母後總逼着他娶親,如今就連這小鬼都開始考慮自己的未來了。

戲院內亂成一團,而那兩個小家夥卻仍是在犟一些有的沒的,宮洺偏頭看向那個嘴被撕裂的人,卻是沒有太多反應,畢竟引起事端的人是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怪不得被人撕爛,只是這兩個孩子……

當宮洺再次看去之時,那兩個小人兒卻已經不見了身影,唯有那地上留下了一個小巧的藥瓶。

宮洺曾答應皇後會來唐家看看唐歡歡,同時他也實在是對那兩個孩子好奇,這兩日來,他總會忍不住想起五年前他在唐家的那一晚,那個無聲無息消失了五年的女人,自始至終都是他心裏的一個結。

“老爺,四小姐不在房裏,奴婢問過綠繡,她也說不知小姐去哪了。”

聽了下人的禀報,唐宏臉上略微浮現出一絲為難,“這孩子也真是的,出門也不知道說一聲。”

“無妨,她既不在,本王等等就是,唐大人不必客氣,盡管去忙您的,本王想四處走走。”

唐宏點了點頭,“好,榮王請自便。”

宮洺一個人在唐家大院內閑逛,不知不覺卻來到了曾經讓他*的院子,嚴謹的面色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腳步卻朝着那房門而去。

突然,一聲聲輕緩的笛音不知從何響起,宮洺欲推房門的手一頓,而後轉首,聞聲而望,獨特的音調令人沁心,傾聽片刻,便提步朝着那笛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花園拐角處,一抹白衣微晃在秋千之上,一只碧翠的長笛在她的纖指下更顯盈綠,宮洺所站的位子只能看到她的一點點側臉,但那身白紗卻足以令他心頭發熱。

笛聲吹到一半突然停止,同時也斷掉了宮洺游離的思緒。

“啊!好無聊!”唐歡歡腦袋一垂,哼唧道。

沒過一會,她的頭又慢慢擡起,同時,一只提着禁軍令牌的手也跟着舉了起來,“這東西……倒是個寶貝,不過就是用來換錢麻煩了點,禁軍,嗤,要來幹嘛?造反嗎?”

驀地,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鉗住她的手腕,并将她手中的令牌一把奪走,唐歡歡一驚,擡頭的瞬間卻将臉上的驚恐變成了淩厲。

兩人互視之時,同時眼眸一縮,唐歡歡錯愕于來的人為什麽會是他,而宮洺卻是仿若找到了一種熟悉的目光。

唐歡歡猛地起身,一把甩開他的手,“你是誰啊,有毛病嗎?東西還我。”

唐歡歡伸手去搶,不料卻再次被擒,宮洺攥着她的手腕用力的朝自己面前一扯,冷沉的眼微微眯起,“唐家四小姐?很好,說,這令牌是哪來的?”

唐歡歡想要掙紮,可他的手就像鋼筋一般,她扯了半天,他竟是連動都沒動一下。

特麽的,拽斷了手自己吃虧,唐歡歡放棄掙紮,怒視他道:“哪來的你管得着嗎?那是我的,你還我。”

聞言,宮洺陰冷的扯唇,“你的?禁軍令牌,連唐無辛都不可沾手,你又是打哪來的?”

聽着這話,唐歡歡好像反應到了些什麽,唐雨茗那小丫頭只說出門弄了個寶貝,她的弄法向來是偷,可是她卻沒說這個寶貝是從誰身上弄來的,難道……不會這麽倒黴吧,那兩個小鬼居然已經見過他了!

唐歡歡眼睫一垂的瞬間頓時換了一張嬌媚的笑臉,再次擡頭時,之前的厲色早已無處可尋,“這位公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進我家門的,但好歹我也是這家的主人,你就這樣鉗着我好像不大好吧,這令牌是我撿的,你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俗話說得好,男女授受不親,我的名聲本已夠壞了,還望公子手下留情,讓小女子在這京城多活幾天。”

聽着她這般巧言善變的話,不由的令宮洺心中的懷疑加深了一分,捏着她的手不但沒松,反而更加用力,“你本就不傻,你是裝的對不對?”

唐歡歡不回答,她嘴一嘟,一臉的嬌弱委屈,“你弄疼我了。”

見她這般,宮洺眉心一抖,握着她的手稍稍松了松,“回答本王,五年前那個人就是你,對嗎?”

一抹精明的賊光快速的劃過眼眸,唐歡歡亦是一副嬌柔之态,“歡歡不懂公子之言,還望公子明示。”

“明示?”宮洺陰冷一笑,長臂在她腰間一攬,用力的揉捏着她的腰身,“你确定要本王明示?”

唐歡歡沒想過他會這般,臉上的笑意一僵,擡眸怒瞪于他。

緊蹙的秀眉,惱怒的清眸,全都令宮洺這五年來心底的憤恨加深,手臂逐漸收緊,仿若要将唐歡歡勒死過去,就在唐歡歡馬上要送了小命的時候,玉笛襲腹,趁着宮洺吃疼的瞬間,快速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宮洺眉心緊擰明顯不悅,他再次上前,然而這次唐歡歡卻不再任他所為,宮洺本意是擒她,可她手中的玉笛卻知道他的每一次出手,每每都準确的将他攔下。

宮洺耐心不足,不願在與她周旋,啪的一聲脆響,玉笛被生生折斷,他抓着那不斷抵抗的人,冷聲道:“不要再妄想跟本王做這貓捉老鼠的游戲,本王沒那耐心。”

唐歡歡本是痛的皺眉,可是下一瞬,她卻綻開了一張深邃的笑臉,“你沒耐心關我什麽事?不願意玩你就走啊,你若不走……呵呵!”

笑聲剛落,宮洺還來不及反應,兩道嬌小的紫影便朝着宮洺襲來,宮洺應之不及,只能松開唐歡歡的手。

唐歡歡邪肆一笑,轉身坐回秋千上,不顧那如火如荼的戰況,撿起地上斷裂的玉笛,喃喃的說:“我這玉笛價值千金,你如今給我損了,明日最好賠我一只,再不然就送錢來,若是到了明日我什麽都見不到,我就去官府告你。”

宮洺曾與這兩個小家夥交過手,深知他們雖是孩子但卻不容小觑,這兩個孩子此刻不似那日,出手招招都是狠的,宮洺無法只防不攻,聽着唐歡歡的話,他不由蹙眉看了她一眼。

“帥大叔,茗兒雖然喜歡你,但也決不允許你欺負我娘親,所以對不起了,茗兒再也不喜歡你了。”說着,唐雨茗小手一轉,三四只銀針朝着宮洺飛去。

上次見識過她用銀針對付南影,所以這次宮洺有所防範,他飛身一轉避過毒針,回手便将唐雨茗擒住。

對付這兩個孩子,宮洺根本不用費力,只是面對兩個孩子,他不想出手太重而已,看了看一旁把秋千擋的老高的唐歡歡,宮洺嘴角狠狠一抽,惱道:“你是怎麽當娘的?”

唐歡歡腳落地,倏地穩住秋千,而後頭一偏悠哉道:“就是這麽當的,有時間管我,還是小心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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