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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世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小女子既然要落腳于京,自然是要找到屬于自己的地方,這幾日,我每隔一日便會來為侯爺診一次病,其餘的時日,您就找一般的禦醫或者大夫幫忙瞧着就行,侯爺的病況不深,只因拖的有些久,所以要過個兩三日才能發聲,世子和夫人不必太過着急。”

曹佑聽聞唐歡歡的話,點了點頭,而後轉頭看向一旁的下人,“去,去把那準備好的診金拿來。”

下人跑出跑回,不過片刻,曹佑拿着一疊銀票遞給唐歡歡,唐歡歡接過後,淡淡一笑,“明遠世子難道就不怕我拿着錢跑了?侯爺的病還沒治好,你居然就把錢先給我了?”

曹佑很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怕,在下信得過神醫,只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希望神醫能答應。”

“世子請說。”

曹佑抓了抓頭,有些難為情,“就是,就是我想跟神醫交個朋友,往後若是你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喝個茶,聽歌曲之類的,不知神醫……可否願意?”

瞧他這樣,唐歡歡有些忍不住想笑,要不是有紅紗遮面,她這張隐忍的笑臉恐怕早就暴露了,“承蒙世子厚愛,小女子願意交世子這個朋友,待令尊的病完全好了,我願随世子一同去喝茶聽曲。”

“真的?”曹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妙毒仙,在他的印象裏,她應該是冷冰冰的,沒想到,她不僅人溫柔,更是這般好說話。

唐歡歡點了點頭,“嗯,真的,不過我現在要走了,勞煩世子記得答應我的事,不能跟任何人提到我。”

“神醫放心,我曹佑答應朋友的事一定做到,神醫請,我送你。”

幾日後,皇宮

宮洺與曹佑并肩而出,看了看又在傻笑的曹佑,宮洺奇怪的問:“你都笑了一上午了,到底在笑什麽?這幾日沒聽你再提起舅父的病情,難道是舅父有所好轉?”

曹佑聞言,斂了斂笑意說:“嗯,爹的病情的确好多了,這兩日已經能開口說話了。”

“哦?前幾日舅父還昏迷不醒,今日居然就能說話了?那太醫院何時多了這般厲害的人?”

太醫院的人有幾斤幾兩,宮洺再清楚不過,而曹佑也沒想過用這麽沒水準的謊話來騙他,“呵呵,太醫院的人哪裏有這般能耐,我是從外面找的大夫。”

宮洺側首看了他一眼,他說話向來直來直往,知道他不喜歡問太多的問題,所以有什麽話他一向都是上趕着說,可是今天他卻含糊其辭,甚是古怪。

他不願意說,宮洺也懶得問,左不過也就是個郎中,他也沒那麽好奇。

“诶,洺,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女人,即神秘又可親,即溫柔又豪邁,不似大家閨秀的腼腆,又不似江湖中人的野性,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想要探究,卻又不敢越舉的感覺。”

聽着曹佑的話,宮洺的腦子裏不禁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還有那張不羁的笑臉,曹佑見他不說話,手肘碰了他兩下,“诶,問你話呢,想什麽呢?”

宮洺回了回神,淡淡一笑,“應該會有吧,怎麽你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曹佑被宮洺看的發毛,他抽了抽嘴角,傻笑道:“哈哈哈,诶呀,這不就是閑聊嗎,哪有什麽為什麽呀!”

看着那加快腳步已經甩開他一段距離的人,宮洺眼一眯,不相信的說:“這還是你頭一次跟我聊女人的問題,你确定只是閑聊?”

說話的功夫,兩人就已經來到了宮門口,聞言,曹佑腳下一頓,回頭道:“當然只是閑聊,難不成還是讓你這個孤家寡人給我意見嗎?”

宮洺緩步行來,不由一笑,“意見倒是沒有,不過說不定,經驗還是有一點的。”

曹佑聞言,下巴一昂,不屑冷嗤,“呦,就你,還經驗?不是我吹,我曹佑那可是桃花遍天下,我摸過的美人,那可是比你見過的都多,你還敢跟我談經驗。”

聽着他吹完,宮洺兀自點了點頭,“哦,桃花遍天下,好厲害。”

曹佑不是第一天認識宮洺了,他們倆從小玩到大,就單單看他眉毛挑高的程度,他就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見他這般不屑,曹佑不滿的追上宮洺的腳步,“诶我說,你不要那副表情行不行,怎麽我說的話你就是不信呢,要不我改天給你介紹兩個,這樣你就信我了吧!”

曹佑不嫌累的追着宮洺一個勁的叨叨,宮洺不理他,只顧輕笑卻不言語,突然,一個黃燦燦的東西飛來,宮洺快速一躲,卻不料砸在了曹佑的頭上。

曹佑被砸的直蒙,他晃蕩着身子半天才穩定下來,摸了摸自己額角流下來的血,眼睛倏地瞪大了一倍,宮洺俯身撿起剛剛砸到曹佑的‘兇器’,不由的皺了下眉。

曹佑看着宮洺手中的東西,嘴角狠抽,半晌,他扯着嗓子喊道:“光天化日,誰仍的金子?”

唐雨茗躲在牆角後,看到打錯人了,剛準備跑,就被曹佑這大嗓門吓了一跳,她答應唐思瑞要給他報仇,所以一大早她就跟着宮洺來到了皇宮,只是皇宮守衛深嚴,她進不去,這才蹲在這等他出來。

但因等了太久,早已瞌睡連天,突然見到宮洺出來,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在身上摸了半天,就摸出一只毒弩,想着這是自己的親爹,她也不好就這麽殺了,所以就随手摸出了身上僅有的硬物丢了過去,可能是因為她睡的有點迷糊,導致手法不是很準,這才扔到了曹佑的腦袋上。

唐雨茗轉身想跑,可是還沒跑幾步,一道黑影突然從眼前落下,唐雨茗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頓時貼在了城牆壁上,防範似的看着他。

“這是你丢的?”宮洺将手中的金錠子往她面前一伸,冷冷的問。

一對圓溜溜的眼珠轉了半天,可唐雨茗卻一句話都沒憋出來,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跟親爹講話。

“過去道歉。”宮洺仍是冷聲。

唐雨茗抵着頭想要趁機逃跑,可是不巧的又被宮洺給逮到,這次,宮洺也沒有再跟她商量,提着她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回走。

唐雨茗一邊掙紮一邊叫喚道:“放開我,你這個壞人,你放手,放手。”

宮洺腳步加快,不理會她的嚎叫,直到來到曹佑的面前,他才将那小小的人兒往地上一放,冷聲喝道:“唐雨茗,道歉。”

曹佑愕然的看着那被提過來的小家夥,而後又不解的看了看宮洺,剛想開口,就聽唐雨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打偏了,對不起,哇哇哇!”

曹佑看着哭的可憐兮兮的小不點,簡直不敢相信她說的,就這麽一個小鬼,她是有多大的勁才能把他的腦袋砸出血啊!

“小不點,你說,是你拿金子砸的我?”

唐雨茗一邊哭一邊點着頭,聲淚俱下的哽咽道:“對不起,我不是想打你的。”

曹佑仍是不可思議,他看了看宮洺手中的金子,又問,“你是哪來的金子?不對,你說……你不是想打我,你是打偏了?那你要打的人豈不就是……”說着,曹佑擡頭看向宮洺,就見他緊繃的臉上沒有一絲愉色。

噗嗤一聲,曹佑沒忍住,他指着宮洺大笑道:“哈哈哈,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惹到人家小姑娘了?她才這麽點大,居然就來襲擊你了,你莫不是對不住人家的娘,所以這孩子來找你報仇的吧!”

“明遠世子,我看你是被金子打傻了是嗎?要不要本王親自派人送你回去?”

驀地,曹佑笑意倏斂,他知道每當宮洺叫他明遠世子,都說明了他心情不佳,不過也是,被一個小不點當成目标攻擊,誰的心情能好?

“咳,那個,有什麽事你們倆好好談,別動手啊,呃,洺,她是小孩,你多少讓着點,別別別,別動真格的。”說着,曹佑俯身摸了摸唐雨茗的小腦袋,“好了別哭了,沒事,不就是給我打了個頭破血流嗎,下次看準點,別在傷及無辜了,啊!”

曹佑在宮洺的怒視下離開,唐雨茗低頭摳着小手,不敢擅自動彈,更不敢出聲,突然,那錠金子被遞到她面前,她順着那只大手擡頭看去,哭紅的眼眨巴着看着宮洺。

“把錢放好,下次不要亂丢。”

“我可以走了嗎?”唐雨茗拿過錢,糯糯的問。

“你是一個人來的?”這麽長時間了,都不見另一個小家夥的身影,若是往常,估計他早就跳出來了。

“你是看我一個人所以就想欺負我嗎?”唐雨茗小嘴一撇,再次欲哭。

宮洺聞言,眉心一抖,看着她那蘊滿了淚的眼,不由的蹲下身将她抱起,“不是欺負你,是要送你回家。”

唐雨茗鼻子一吸,眼淚再次滴落,這次她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有些高興,雖然唐思瑞幾番警告,叫她不許認爹,可是被親爹抱着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她小手一伸,摟住宮洺的脖子,将那張流淚不止的小臉埋向了宮洺的肩頭。

“大叔快點送我回家吧,不然娘親會着急的。”

這甕聲甕氣的話明顯就是在哭,宮洺以為是因為自己剛剛兇的太過火,于是大掌在她小小的後背上撫了撫,“好了,別哭了,下次不要在胡鬧,聽到了嗎?”

摟着他脖子的手突然緊了緊,小腦袋在宮洺的肩頭輕輕動了動,“嗯,茗兒不鬧了。”

馬車裏,唐雨茗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宮洺凝着懷裏的小人兒,輕輕撥了撥已被汗浸濕的絨發,見她咕哝着小嘴睡的香甜,宮洺不由的一笑,他拿起一旁的折扇輕輕扇起幫她驅熱。

唐雨茗睡的舒服了,不禁翻了個身,小手緊抓着宮洺身前的衣襟,呓語般的喃喃,“爹爹。”

聞言,執扇的手頓時一僵,眉心颦蹙,再次低頭看向懷裏的小人兒,軟糯的小臉,輕巧的眉眼,他雖然不能肯定這孩子的父親就是他,但他卻仍是不由的想要對她守護,甚至管教。

“小東西,當真和你娘一個樣,都是這般不安分。”

……

定遠候府

曹佑捂着腦袋急匆匆的走進,突然被身前的一抹紅衣擋住去路,他擡頭看去,微微皺眉,“神醫這是要走了嗎?”

唐歡歡點了點頭,“嗯,我已為侯爺施過針,要回去了。”

曹佑聞言,蹙眉一嘆,“早知道我就再早些回來了。”

唐歡歡輕笑一聲,而後眼一眯,看向他的額角,“你的頭怎麽了?”

曹佑伸手在腦袋上一按,笑了笑說:“呵呵,沒事,就是不小心被金子砸了一下。”

“金子?”唐歡歡疑惑。

“哎,就是一個小孩,沒事扔金子玩,正好砸我頭上了,小傷而已不礙事,一會我進去找點藥塗一下就好了。”說着曹佑輕輕摸了摸頭上的傷口,嘴一咧,好像還真有點疼。

唐歡歡伸手将他那只動來動去的手拽了下來,看了看他的傷口說:“傷口不小,你還是不要亂動了,剛好我這有藥,幫你塗一點,不收費。”

長廊邊,唐歡歡與曹佑迎面而坐,曹佑看着眼前被紅紗半掩着的臉有些出神,雖然他只見過她的眉眼,但他卻知道,那輕紗下定然也是絕色。

“神醫為何總是紅紗掩面?傾城容顏就這樣被掩藏豈不可惜?”

唐歡歡上藥的動作未停,只是淡淡一笑,“世子又沒見過我,怎就知我的容顏傾城?說不定,我的紅紗之下是一張醜顏呢!”

“不可能,”曹佑斬釘截鐵道,“我敢用身家性命保證,神醫絕不是那顏醜之人。”

唐歡歡高揚的眼眸低了低,看着他認真的臉,無奈搖頭,“世子的身家性命僅僅用來堵我的容顏,豈不是浪費?”

“怎麽會?只要能一睹神醫之貌,我甘願做任何事。”

唐歡歡垂眸一笑,沒再言語,理好身旁的藥箱,而後道:“世子的傷不嚴重,三五天便會痊愈,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唐歡歡剛一起身,曹佑突然急切的将她拉住,“神醫要走了?神醫難道不能讓我看看你的樣貌嗎?”

唐歡歡淡淡的看了一眼曹佑拉着她的手,曹佑馬上明意,将手收回,“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無妨,世子是貴人,小女子不過一介平民,能被世子看重實乃我之幸事,只因我樣貌平庸,實在是不敢污了世子的眼,世子的厚愛小女子心領了,你的傷還需修養,小女子就此告辭。”

唐歡歡離開,曹佑沒有再次相攔,當然他也知道他攔不住,只是從這之後,她便再也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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