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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躲在屏風後面的小娃娃

東晉皇宮,辛政殿

入夜已深,殿內燭火通明,寂靜一片,一連幾日尊皇都留置甚晚,今夜更是過了三更都不肯離去。

“陛下,夜已深了,要麽,這些奏章明日再閱?”一旁站到直打瞌睡的公公小心翼翼的提醒,之前他從未有過深夜批奏的習慣,可是最近也不知怎麽了,這一留就是留到這會兒。

尊皇合起手中的奏章,低沉着聲音開口,“把他們都帶下去,門外守着吧,吵得孤心煩。”

“可是陛下……”公公看了看一旁的下人們,他們可是已經連喘氣都快免了,哪裏來的聲音會吵到他?

尊皇面色嚴謹,萬千黑絲皆被一個金冠所束,一身暗紅色繡絲龍袍不顯張揚,看上去極度冷沉尊貴,長眸一撇,止住了公公口中欲出的話,“去吧,孤沒叫人記得別讓人進來。”

聞言,公公也不敢在多勸,身子一低,恭敬道:“是。”

他擺了擺手,将一衆宮人全部帶走,片刻不過,大殿內霎時變的更加靜谧。

然而當殿內的人離開後,尊皇卻沒有再去拿桌上的奏折,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屏風。

“還不打算出來嗎?”

精明的眼底盡是令人發寒的陰鸷,然而他一聲過後,屏風後面并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還要孤親自請你出來嗎?”

話落,撲通一聲,駿馬齊騰的屏風不禁一晃,尊皇眉心一蹙,正欲起身,就見一只肥碩的小手從屏風後伸了出來。

一連幾日,尊皇始終知道這殿內每到晚上就會有人躲在這,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刺客,可到後來,這人卻遲遲不肯露面,今日他實在是忍不住,這才打發了那些宮人,想看看這每夜都躲在這卻不出現的人到底是何目的,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出來的人會是……

地上的小手在露出的那一瞬倏地斂起,尊皇見此眉心深凝不解,少頃,小手順着屏風的邊緣露出指尖,一雙烏黑的大眼一點一點的從屏風後探了出來。

尊皇見到躲在這的人竟是一個不足半人高的小孩,驚詫的同時不禁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麽多天了,一個小孩既然能躲在這這麽久而不被發現,他這殿內殿外精衛無數,她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你是什麽人?”尊皇語氣緩了緩,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孩子是哪來的,但是他還不至于對一個孩子冷言相逼。

唐雨茗站在屏風後,始終沒有走出,她探着半個頭看着尊皇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這話問的尊皇微微一愣,轉而那疑惑的目光逐漸轉變成了一絲興味,“你在孤的大殿內躲了這麽多天,難道不應該是你先跟孤解釋一下為什麽會在這嗎?”

“你早就知道我在這了嗎?”

見她句句不答反問,尊皇緊蹙的眉心輕緩,不禁淡淡一笑,“孤的确是早就知道你在這,可是你為什麽會在這?”

唐雨茗防範似的看着尊皇,始終都不肯上前一步,“我是來找皇上的,你是誰?為什麽每夜都會在這裏?”

尊皇眼眸一眯,對于這個小丫頭不禁起了些興趣,“哦?找皇上?難道你認識他?”

唐雨茗抿着小嘴沉默半晌,而後再次看向尊皇,“你是誰?為什麽不回答我的話?”

聞言,尊皇不禁失笑,“你不是同樣也沒回答孤的話嗎?”

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幾圈,而後唐雨茗探頭看了看殿內的情況,發現這裏已經沒人了,好奇之餘大膽的探出了半個身子仔細的瞧着。

“這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嗎?”唐雨茗好奇的問,因為在她睡着之前,她明明記得這裏還有好多人,可為什麽在她一覺醒來之後就剩下他們倆了?

“你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瞧着她這小心翼翼的勁,尊皇不由的想要引她出來,可能是因為他的兒女不多,所以見到孩子他便是特別的喜歡,更何況是像她這種聰明又機靈的孩子。

突然,咕嚕一聲,唐雨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見此,尊皇不由一笑,他拿過桌前的一盤點心,放到離她較近的那邊,“過來。”

看着桌上的點心,唐雨茗不由的舔了舔嘴,但卻絲毫沒有過去的打算,半晌,她突然說:“你把它丢過來。”

聞言,尊皇不禁一笑,“會弄髒的。”

“你丢準點不就得了。”

見她這般理直氣壯,尊皇失笑之餘倒也随了她,他拿起一塊點心輕輕一抛,唐雨茗兩手一伸剛好接住。

尊皇本以為她會直接吃,可誰知她竟從頭頂的小發髻上拔下一直銀釵,試過沒有毒之後才往嘴裏送,看樣子她是餓極了,三兩口便把那點心消化掉了。

“慢些,別噎着。”

嘗到了甜頭之後,唐雨茗似乎覺得這個人還不壞,她稍稍放大了膽子從屏風後走出,四下打量了一下問:“那些個人都哪去了?”

看着她那漂亮的小模樣,尊皇不禁也将她打量了一番,“已經全都打發出去了,不會有人進來。”

聞言,唐雨茗安心的點了點頭,而後再次看向尊皇面前的點心,“我能再吃一塊嗎?”

尊皇含笑點頭,推了推盤子,“你能自己過來吃嗎?”

唐雨茗眼中的防範未盡,猶豫片刻,小心走近,見尊皇只是含笑而望,似乎并沒有其他舉動,她這才放心的站在桌前,惦着腳将那盤點心拽到了面前。

銀釵再次拔下,她一邊提防尊皇,一邊将每塊點心全都驗了一遍。

尊皇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孩,看似大膽,卻又處處謹慎,難怪她躲在這裏多日都沒有被人發現。

“現在你能告訴孤你是誰了嗎?”

唐雨茗眼一擡,看向他反問:“那你又是誰,為什麽每晚都會在這,這裏不是皇上呆的地方嗎,可是為什麽我從來都沒見過他?”

她居然還知道這裏是皇上呆的地方,尊皇微微挑眉,見她才這麽一會就把盤子裏的點心吃去了大半,他将一旁沒有喝過的茶地給她,而後說:“那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是皇上?”

唐雨茗毫不客氣的接過茶碗,同樣沒逃過驗毒的這個環節,她喝了口茶,而後看了他一眼,“皇上不是都穿龍袍的嗎,可是你沒有,而且皇上都會叫自己‘朕’可你卻叫什麽‘孤’,而且我聽那些太監叫你陛下,所以,你不是皇上。”

聞言,尊皇眉心一擰,“你是遼國來的?”

見他語氣有變,唐雨茗小臉一凝,防範似的退後幾步,“你想抓我嗎?我不是壞人,我只是來找爺爺的。”

“爺爺?你既然是遼國人,為什麽會來東晉皇宮找爺爺?”

唐雨茗歪了歪小腦袋看着尊皇,“那我問你,如果我祖父是東晉人,祖母是遼國人,那我爹是哪的人?”

“當然屬東晉。”

“那我再問你,如果我爹是在遼國長大的東晉人,而我娘是遼國人,那我是哪的人?”

“當然也是東晉。”

聞言,唐雨茗小臉一喜,再次上前去抓盤子裏的點心,“既然你說我是東晉人,那你就不能抓我。”

瞧她這股得意勁,尊皇不禁一聲哧笑,只不過這孩子的家室會不會有些太過複雜了,上兩代開始就兩國牽扯不清,如今到了她這,她卻一個人跑到東晉皇宮找爺爺。

“小家夥,你是一個人進宮的嗎?”

唐雨茗點了點頭,繼續吃着點心,“嗯,本來是跟哥哥一起,可是哥哥有其他事要做,所以沒跟我一起進來。”

這話回答的痛快,但也讓尊皇不禁蹙眉,“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就那麽進來的呗,就你們宮裏的那些侍衛啊,根本就不中用,我就是在他們眼皮底下走過去,他們都看不見我。”

這大話被她說的還真像那麽回事,不過她人現在站在這是事實,倘若不是宮中有人接應她,那麽這個小丫頭說不定真的有什麽過人之處。

“你說你是來找爺爺的,那為何每日都躲在這裏,難不成你不知道你的爺爺在哪?”

聞言,唐雨茗放下手裏的點心,稍稍有些失落,“知道倒是知道,但是他并不認識我,所以我只能等。”

“等?”

突然,門外的公公推門走進,唐雨茗一驚之下趕緊躲到了尊皇的桌子底下,見此,尊皇眉心一擰,不悅道:“不是跟你說過不許任何人進來嗎,你是聽不懂孤的話嗎?”

見尊皇欲惱,闖進門來的公公趕忙道:“回禀陛下,是大公主在殿外求見。”

聞言,尊皇眉一擰,“顏錦?這麽晚她來做什麽?”

“回陛下,好像是有關榮王被劫囚的事。”

尊皇臉上不悅的神色緩了緩,低頭看了一眼躲在腳邊的小家夥,料想若是這時真的讓顏錦進來,恐怕一時半會是走不了,讓她一直這樣躲在這,也不知道她能撐多久。

“已經很晚了,讓她今日先回去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是,奴才這就去回了公主。”說罷,那公公慢慢的退了出去。

看着大殿的門再次關上,尊皇伸手拍了拍腳邊那小小的身子,正欲開口,卻見那小人兒突然竄了起來。

“你要殺榮王?為什麽,他是好人,你為什麽要殺他,他都已經跑了,你幹嘛還要找人到處抓他,倘若他真的死了,我保證你們整個東晉都會後悔。”

唐雨茗惱怒過後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給尊皇,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毫不避諱的從正門閃出,一驚之下,卻見剛剛走出的公公一臉驚愕的再度走進,“陛下沒事吧,剛剛那是什麽東西?”

聞言,尊皇眉心狠狠一蹙,現在他算是知道那小丫頭為什麽說她在侍衛的眼皮底下走過沒人發現她了,合着她是這種走法。

不過,這小小的孩子能有這般輕功,還真是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沒什麽,不過是刮了陣風而已,走吧,天也不早了,擺駕回宮。”

接連幾天,尊皇每日都備好食物在辛政殿,可是他卻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身着紫衣的小家夥。

這日,他回到寝宮已是深夜,過了這麽多天,他不知道那孩子是出了宮,還是流離到了別處,只要一想到她那股驕傲的勁頭,尊皇心中便覺得有些好笑。

一聲輕嘆,尊皇轉身正準備安寝,突然發現枕邊多出一個被他收藏已久的錦盒,這錦盒是他親手所放,明明應該放在櫃架之中,可為何此刻會出現在這?

他打開錦盒,眼眸倏地一縮,他顫抖着手伸向盒中的戒指,看着那紫嵌琉璃的女戒,他實在是不敢相信。

這盒子裏的明明應該是他的那枚男戒,而這枚戒指也早已離開了他二十多年,為何今日它會出現在這,而他的那枚戒指又去了哪裏?

心中的波瀾無人述說,他對着那枚戒指靜靜的坐了一夜,整整一夜的時間,他回想的全都是二十幾年前在遼國的種種。

他聽說了遼國皇後逝世的消息,那幾日,他也曾頹靡不振,雖然他不曾與她相處過太久,但是卻沒有人能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子,她的喜怒哀樂,種種印在心頭,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忘記過她的每次歡笑。

一轉眼,幾日過去了,尊皇下朝回到辛政殿,卻發現桌上備着的點心少了幾塊,他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屏風之後,而後便将一旁伺候的人全都摒了下去。

“出來吧,孤知道你在這。”

半晌,屏風後一點動靜都沒有,尊皇站在屏風前淡淡一嘆,“孤知道你是從遼國來的,也知道你這幾日避而不見是因為孤要殺榮王之事,可若我告訴你,天牢之內的人不是榮王,如此,你還會躲着孤嗎?”

話落片刻,屏風後似乎有了點聲響,尊皇一瞬不瞬的看着,不時,一個小腦袋從屏風後慢慢的探了出來。

唐雨茗仰頭看着尊皇,确認似的問:“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沒想殺他?”

尊皇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這孩子為何會這般袒護榮王,但是他真的沒有想過殺他,他雖是遼國皇子,也曾出兵攻打東晉,但是尊皇并沒有忘記他是她的兒子。

見唐雨茗似乎放下了對他的敵意,尊皇不禁笑了笑,“這幾日/你都跑去哪了,有沒有餓着?”

唐歡歡撇了撇嘴,抱怨似的說:“你們這皇宮真奇怪,我在這轉了幾日,發現你們守衛最好的地方竟然是膳房,好在我娘親将我生的機靈,不然我早就餓死了。”

聞言,尊皇不禁開懷一笑,他俯下身揉了揉她的頭,“的确是夠機靈,膳房難覓食,居然還知道跑回來。”

說到吃的,唐雨茗舔了舔嘴說:“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準備這個梨花糕,我比較喜歡吃椰子蓉,還有芙蓉雪。”

尊皇眉梢一挑,淡淡笑道:“你倒是會挑嘴,你可知這兩樣東西可是最難做的,就算是孤想吃,也要等上個一天才能吃得到。”

唐雨茗歪了歪小腦袋,不客氣的說:“那你就現在跟他們說想吃呗,這樣我明天來的時候就能吃到了。”

“你又要走?”

唐雨茗點了點頭,“嗯,我還要找我爺爺呢!”

“你爺爺到底是誰,說出來說不定孤能幫你一起找。”

唐雨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還是自己找吧,他很好認的,只要我見到他,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好認她還找這麽多天,尊皇不禁有些懷疑。

正欲走,突然砰的一聲清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從唐雨茗的身上掉了下來,看着那滾落的物件,尊皇眼眸一緊,他大步上前,在唐雨茗撿起它之前将那東西拾了起來。

他一臉驚愕的看着唐雨茗,語氣不由的轉冷,“這東西你是怎麽得來的?”

唐雨茗伸手欲拿,卻被他躲了一下,見此,唐雨茗小臉一凜,揚聲道:“還給我,那是我的。”

尊皇一把抓住唐雨茗伸出的手,他看着手中的戒指狠狠蹙眉,“你的?這明明是你偷來的。”

唐雨茗手一甩,大聲喝道:“你胡說,我不是偷的,這東西就是我的,你還給我。”

聽聞這高昂的叫聲,門外的人突然闖進,唐雨茗吓了一跳,想躲,可卻已經被人發現了。

“陛下,這孩子是……”

看着闖進來的人,尊皇神色一凜,喝道:“是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聞言,就見那闖進的公公通身一顫,轉而連忙走出,臨走前他還不忘疑惑的看了唐雨茗一眼。

唐雨茗看着那公公離開,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沒忘了被尊皇搶去的戒指,她伸手欲奪,卻被尊皇一把扣住那小小的手腕,“告訴孤,你到底是誰?”

唐雨茗瞪着他,咬緊了牙,一個字都不肯再跟他說。

“你爹是誰?你在這多日,要找的爺爺又是是誰?”

聞言,唐雨茗還是不說話,此刻,她有機會出手,但是剛剛門外的人已經看到她了,想必這會兒肯定有所埋伏,她在這裏暫時還算安全,但若出去了,沒人知道他們會怎麽對付她。

雖然她咬緊了牙關怎麽都不肯開口,但是尊皇心中對此卻已小有眉目。

他的這枚戒指在她的手裏,那就是說現在在他手中的那枚戒指是她換的,她既是來自遼國,那麽她定是見過遼國的皇後,她口口聲聲說要找爺爺,而她又不肯說出她的爺爺是誰。

在想想她與他分析的家史,祖母是遼國人,祖父是東晉人,再加上這枚戒指,他現在似乎可以明白,她為什麽那麽在意榮王的生死,倘若那個人是她的父親,而她又到東晉皇宮來找她的祖父,那麽這個人可能就是……

看着那傲嬌的小臉,尊皇心頭一痛,拉着她的手逐漸變的溫柔。

他蹲在唐雨茗面前細細将她打量,“你每日躲在這,是為了等你的祖父對不對?你知道他是誰,但是你卻不能四處張揚着找他,因為他是這裏的君主,因為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你偷溜進他的寝宮,換走了原本屬于他的東西,你想讓他知道你來了,你想讓他知道他的孫兒來找他了,對嗎?”

唐雨茗驚恐的看着尊皇,她沒想過自己會在找到爺爺之前就暴露,她一邊搖頭一邊後退,“你是誰,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換了他的東西?”

聞言,尊皇眼圈泛紅,卻又破涕一笑,他拿出身上攜帶的那枚戒指,将兩枚看似相同的戒指全都攤放在手心,見此,唐雨茗突然上前,驚恐的眨了眨眼,而後再次擡眸,小心翼翼看向尊皇。

“你到底是誰?”

看着她那稚嫩的小臉,尊皇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他将兩枚戒指全都放在她那小小的掌心,說:“你把這枚戒指偷偷放在孤的寝宮,為的不就是想讓我在看到它之後知道你的存在嗎,你這麽聰明,既然能想到這樣的法子,那麽現在你的心中定是應該知道我是誰不是嗎?”

看着手中的戒指,唐雨茗愣了許久,而後自言自語似的喃喃,“你是陛下,陛下難道就是皇上?可是你為什麽不穿龍袍呢,這樣不是更好認嗎?”

尊皇聞言,不禁苦笑,之前她就說過他穿的不是龍袍,倘若那時他就辯解,說不定這孩子便不會再多受這幾日的苦。

一想到她前段時日都躲在這殿內,就連睡覺也是睡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心中不禁泛起一陣不忍。

“好孩子,讓你受苦了。”

唐雨茗擡眸看了尊皇半晌,而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爺爺,我好餓!”

聞言,尊皇愣怔片刻,趕忙将唐雨茗抱了起來,安撫不及,卻是喊道:“來人,備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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