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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們要走了

辛政殿

“陛下,老奴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去查過,皇後娘娘送給小公主的衣服上的确染了一種叫塗木枝的毒,皇後娘娘那邊的另外一件衣服老奴沒有找到,但是今天一早,有人在西涼殿的廢水池裏撈出了三具屍體,老奴去瞧過,正是皇後娘娘身邊的,有一個還是皇後娘娘最為貼身的惠兒。”

砰的一聲,尊皇一掌拍向了桌案,“皇後好大的膽子,她居然膽下毒來謀害一個孩子。”

見尊皇動怒,王公公馬上安撫道:“陛下息怒,您先聽老奴把話說完,這事沒這麽簡單,老奴找太醫查過,那三個宮女的死因是中毒,而他們所中的毒卻不是塗木枝,而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毒藥,另外老奴還聽太醫司的人說,那塗木枝雖不能令人立即斃命,但是那件衣服是經過大量的塗木枝所浸泡,若是被人穿上一兩個時辰,穿衣之人絕對不可能活命,可是老奴記得,小公主昨日可是一整天都穿着那件衣服,今早老奴也偷偷的去瞧過她,她仍是好端端的,一點事都沒有。”

聞言,尊皇詫異蹙眉,昨天那小丫頭的确一整天都穿着那件絨袍,倘若真的像他所說,那衣服上帶有大量的劇毒,為何那孩子會沒事?

想到昨日唐雨茗總是避着他的觸碰,尊皇心中不由一緊,平日裏那孩子是何等的粘人,昨天竟會為了一件新衣而說什麽都不讓他接近,難道是怕他被毒染嗎?

想到這,尊皇不由的擰了擰眉,就算她真的事先知道了那件衣服染了毒,那麽她又是用了什麽樣的方法來避開不讓自己中毒的呢?!

“王喜,擺駕,去皇後宮中。”

乾坤宮

顏錦一大早來到皇後宮中請安,然而見到的卻是不省人事的皇後,眉心一擰,她看向一旁的範太醫喝道:“怎麽回事?母後這是怎麽了,為何會突然之間昏迷不醒。”

範太醫為難的糾結了半晌,而後支支吾吾的說:“回錦公主,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她中毒了。”

“你說什麽?”顏錦一把扯住範太醫的衣領,那兇惡的神情好像要吃人一樣。

範太醫被她這麽一提,頓時一驚,“公主息怒,臣已經盡力了。”

驀地,顏錦将手中的人狠狠的往地上一甩,“盡力?盡力了母後還會昏迷不醒?母後身邊一直由你照料,如今她無故中毒,而你卻只會說盡力?”

範太醫驚慌之下趕緊爬起跪在地上,“公主有所不知,皇後娘娘所中的毒并非一般常見之物,而是一種及其罕見的毒,臣已徹夜研制此毒,希望能盡快制出解藥。”

顏錦斂了斂惱氣,看向床/上的皇後,“好端端的,母後為何會中毒?”

範太醫低垂的頭慢慢擡起,“臣猜想,皇後娘娘的毒應該跟茗公主脫離不了關系。”

聞言,顏錦一愣,“你說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範太醫點了點頭,繼而把昨天的事全都說給了顏錦,聽完整件事,顏錦不由的皺眉,“簡直是荒唐,母後居然會想到去毒害一個孩子。”

“錦公主,皇後娘娘這麽做無非也是想幫您解決身邊的障礙,那兩個孩子如今深的盛寵,如此不難想象他們的生父若是回來,您會處于什麽樣的地界,皇後娘娘一番苦心,您可莫要辜負啊!”

“你……”她顏錦何時淪落到需要毒害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了,就算是真的有人來與她相争這太女之位,她也絕對不會為難兩個孩子。

她咬了咬牙,現下也不是争辯這個的時候,“既然你說是母後拿了帶毒的衣服給那孩子,為何現在中毒的人反而會是母後?你不是說這毒是你帶進來的嗎,為何你現在又解不了?”

“回錦公主,那衣服上的毒的确是臣帶進來的,可皇後娘娘所中的卻并非是同一種,臣之所以說這毒是茗公主下的,是因為皇後娘娘臨昏睡之前也是這麽認為的。”

這話聽的顏錦糊塗,她的母後給那孩子下毒,可最後不但孩子沒事,反而她母後中了難解的毒,那麽一個小小的孩子,即便有再大的能力,她又怎麽可能做到百毒不侵,還能反手害人?

“既然你這麽可定這毒是那孩子下的,那你為何不去找她尋得解藥,這樣不是更快嗎,等你研究出來那要等到何時?我等得了母後也等不了。”

“臣當然知道去找茗公主尋解藥會比臣研制來的快,可是錦公主想想,倘若真的是茗公主下的毒,她又豈會輕易将解藥交出來,她若矢口否認,臣根本沒有絲毫辦法,再加上陛下對這件事并不知情,倘若被陛下知道皇後娘娘想要陷害小世子和小公主,那麽就算娘娘醒過來,恐怕陛下也不會容許娘娘繼續活着。”

範太醫的話雖然在理,但顏錦卻沒辦法做到如此冷靜,“這件事交給我,我去找那個孩子,如果毒真的是他們下的,那麽我一定會把解藥拿回來。”

顏錦前腳走,尊皇後腳便來了這乾坤宮,範太醫見到尊皇,心中只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剛剛起身,又馬上跪了下來,“臣見過陛下。”

尊皇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昨日這個範太醫就在這,今日居然還在這,他走到床邊,猛地掀開床帳,看着皇後毫無血色的臉,尊皇頓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範太醫顫顫巍巍,卻是不敢道出實情,見此,尊皇側首看向身旁的王公公,“去給孤找其他太醫來。”

“是。”

見王公公要走,範太醫咬了咬牙開口說:“陛下,皇後娘娘是中毒了。”

聞言,王公公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尊皇,似是在詢問還要不要去找其他太醫,尊皇眉心一擰,甚是不解的看向範太醫。

王喜明明說是皇後拿了帶毒的衣服去給小丫頭,可結果小丫頭不但沒事,皇後反而中毒了,這簡直太奇怪了。

“什麽時候的事?”尊皇冷冷問道。

“昨日。”

話落,範太醫本以為尊皇會詢問原由,可是沒想到尊皇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範太醫滿面錯愕的看着尊皇離開,心中不解但更多的卻是不安,尊皇面色已難看到了極點,但他卻沒有詢問皇後中毒的原因,他這一走沒人知道他是去哪,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顧及皇後的死活嗎?

……

孝陽殿

唐思瑞一身紫衣擋在門前冷冷的看着不請自來的顏錦,冷沉的眼底不乏敵意,同樣的,顏錦看着唐思瑞的目光也并不和善。

對于這兩個突然不知打哪冒出來的小鬼,顏錦心中始終抱有懷疑,而且他那陰冷的目光,完全不像屬于他這麽大的孩子。

“你妹妹呢?”

唐思瑞冷冷的看着她,反問道:“你找茗兒做什麽?”

“我找她做什麽你心裏應該清楚,把解藥交出來,我便再不與你們計較。”

聞言,唐思瑞不屑的低下眸子,嘴角若有似無的彎了一下,“茗兒在睡覺,解藥我沒有,想要找我妹妹,先過了我這關。”

這話算是承認毒是他們下的了?

顏錦有些愕然,她實在搞不懂這小鬼的想法,一般人做了這樣的事不都是極力隐瞞嗎,為何他不矢口否認?

見唐思瑞低垂着眸子一派淡然,顏錦不由的蹙眉,“交出解藥,這件事就當做沒發生過,我不會告訴父皇,而你們也不會受到懲罰。”

“懲罰?”唐思瑞兀自喃喃一聲,而後擡眸看向顏錦,“皇後娘娘用毒毒害我們兄妹,若不是我們命大,今日我們便是兩具毒發的屍體,敢問我們為何要受罰?”

顏錦一時啞言,本想唬他一下,誰知他卻不上當,“你們現在不是沒事嗎,而我母後已經毒發,你若不交出解藥,最後傷人的人便是你們,你考慮清楚了,毒害一國國母是何罪名。”

突然,一道稚嫩的笑聲從屋內響起,而後就見唐雨茗同樣着了一身紫衣從屋內走了出來。

唐雨茗發絲未盤,一看就是剛睡醒的模樣,她手裏拿着一個圓滾滾的小瓷瓶,歪着小腦袋瓜看了顏錦一眼說:“我娘說了,自作孽不可活,難道你娘不懂這個道理嗎?她既想要害人,同樣就要做好被人害的準備,如若昨天是她得了逞,今日中毒的便是我,那麽敢問,你會拿解藥來救我嗎?”

看着顏錦面露為難之色,唐雨茗挑着嘴角冷冷的笑了笑,“想要害人,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我今日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絲毫沒有加倍于她,像我這麽大度又心胸寬廣的孩子,在這世上已經很少有了,若是讓我哥哥出手,她昨日早已命喪黃泉,你還不謝謝我?”

謝?她母後現在變成這樣,她居然還讓她謝謝她?

大言不慚的小鬼。

看着唐雨茗手中擺弄的小瓷瓶,顏錦慢慢伸出手,“把它給我。”

唐雨茗拿起手中的藥瓶在她面前晃了晃說:“你想要啊?好啊,自己來拿啊!”

顏錦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的挑釁,更何況是被一個這麽大丁點兒孩子,她突然上前伸手去搶,唐雨茗一個轉身,躲開了顏錦的同時,手中三支銀針飛出,見此顏錦神色一凜,她怎麽都想不到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會出手這麽狠。

三招過後,顏錦便摸清了唐雨茗的身手,她本是有意相讓,可是交過手之後她才知道,她即便不讓,也未必是這個孩子的對手。

“住手!”

突來的一聲高喝打斷了兩人繼續打鬥的動作,顏錦心中頓驚,她本打算把這件事靜悄悄地解決,可是還是被他的父皇發現了。

“皇爺爺。”唐雨茗手一斂,轉身跑到尊皇身邊,仰着一張笑臉,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

尊皇看着跑來的人,大手放在她的小腦袋上撫了撫,而後擡眸冷凝着顏錦,冷聲喝道:“你在這做什麽?與一個孩子出手,你簡直越發的能耐了!”

“父皇,其實……”顏錦欲要解釋,可她實在不知該怎麽說,畢竟這件事錯在他的母後,她想要解釋,但又怕越描越黑。

顏錦想說什麽尊皇大概也能猜到個一二,然而見她這般吞吐,尊皇便更加确定她想要說的是什麽了。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唐雨茗有意無意地開口說:“皇爺爺,皇姑母是來找茗兒要解藥的,你說,茗兒應該給嗎?”

聞言,尊皇一怔,他不能否認這個孩子的确是聰明,她大概是知道了他來這裏的目的,所以現在便先發制人,奪其先聲,把這個難題推給了他。

若按正常來說,有人想要害她的孫女,他應該是恨不得把那人大卸八塊,可如今這個人是皇後,他有沒有辦法做到眼睜睜地看着她死而不去救。

唐雨茗這麽一問,尊皇一時語竭,他小心翼翼地觀察這個孩子的神情,試探地問:“孤若說給,你會不會生氣?”

唐雨茗眼底的一絲失望沒有逃過尊皇的眼睛,他不怪這孩子不大度,這事就算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人願意去救一個想要毒害自己的人。

“罷了,既然造孽的人是她自己,她就應該自己承受這個後果,顏錦,你可以走了。”

顏錦不可思議的看着尊皇,她不敢相信她的父皇會眼睜睜地看着她的母後死去,正想說什麽,卻被唐雨茗突然打斷。

小手一甩,忽的,手中的瓷瓶朝着顏錦飛了過去,她沒有理會任何人,轉身就走,走到門前她冷冷的說:“三個時辰一顆。”

尊皇從沒見過這個小丫頭發脾氣,可是此刻他也知道她生氣的原由,他身為祖父,不但沒有照顧好她,反而開口要他去救傷害她的人,饒她的心思在寬,估計也不會再開心了吧!

門前,唐思瑞淡淡的看了尊皇一眼,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他眼中卻是比之前更要冷沉。

尊皇心中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讓這兩個小家夥傷心了以後要怎麽去平複這一切,他們有着比普通的孩子更加嚴謹的內心,他欣喜于這一點,但同時也擔心于這一點。

當晚,唐雨茗再次出現在辛政殿內,尊皇驚愕之餘又滿心興奮,他朝着唐雨茗招了招手,将她喚道身邊,“好孩子,你怎麽一個人來了,你哥哥呢?”

唐雨茗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甜膩與興奮,她站在尊皇身邊,輕輕含了含唇,“皇爺爺,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跟哥哥明天就要走了。”

聞言,尊皇臉色一僵,急道:“這是為何,你們之前從未說過要離開啊!”

沉默片刻,唐雨茗牽強的笑了笑說:“茗兒進宮本就是為了找到您,讓您知道爹爹的消息,如今爹爹還不知在哪,而娘親也在等着爹爹的消息,我和哥哥已經好久沒見過娘親了,我們也想回去看看她,順便再打探爹爹的消息。”

宮洺的消息尊皇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查,雖然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沒有查到什麽,但多了他們兩個去找,又能多得到什麽消息呢!

尊皇将唐雨茗拉近了些,不舍道:“茗兒,你在生皇爺爺的氣是不是?皇後設計謀害你們在先,可是孤不但沒有懲罰她,反倒要你去救她。”

聞言,唐雨茗低頭不語,她要離開的确是為了尋找她的爹娘,但是她不能否認,她離開的起因也的确是因為這件事,倘若沒有這件事的發生,她沒有想過這麽快離開。

“茗兒不想讓皇爺爺為難,茗兒這次還能活着是因為茗兒的命大,爹爹還沒找到,茗兒和哥哥不能有事。”

看着尊皇懊悔不已的神情,唐雨茗伸手撫了撫他的眉心,她彎了彎嘴角,甜膩的笑容裏同樣帶着一抹顯而易見的不舍,“皇爺爺不用太難過,只要找到爹爹,茗兒還會再回來的,茗兒還會把爹爹一起帶回來。”

看她去意已決,尊皇心中知道已經無法挽留,但他卻仍是忍不住心底的奢望,“孤已經派了大批人馬去找,說不定很快就會将你們的爹找回來,你們難道就不能再等等嗎?”

聽聞尊皇這般祈求,唐雨茗鼻子一酸,烏黑的眼底頓時濕潤,她驀地撲到尊皇的懷裏,嘤嘤弱弱的說:“皇爺爺,我們會回來的。”

兩個月後

武林大會召之在即,各路江湖人士紛紛躍起,武林大會有關盟主之位,這幾年來,武林盟主皆是由紫行陵宮的化淨道長繼任,可如今他年歲已高,怕若是再繼續擔當這盟主之位已是有心無力。

舞林大會舉行在一個月之後的紫行陵宮,消息由琳琅閣傳出,才不過幾日,這個消息便引起的不小的動蕩。

“妙一,你的身子數月未見好轉,此次一行除了是為了我們閣裏之外,更重要的是讓化淨道長看看你的傷,他內功深厚,打通你體內的經脈應該不難,月前我已傳書于他,你只要跟子辰到那,化虛道長便會安排一切。”

雖然唐歡歡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幌子,但是在蘇公的心裏,他一直都把她當做親生女兒般疼愛,如今已過了這麽久,她的傷卻不見好轉,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心裏始終都是擔心的。

“讓蘇公費心了,其實我的傷已經好了很多,只要克制不使內息,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要去紫行陵宮,那就意味着如果這期間有了宮洺的消息,她不會第一時間得知,想到這,唐歡歡就哪都不想去。

唐歡歡的想法蘇公心裏清楚,但是他卻不想這般由着她,克制內息對別人來說也許容易,但是她這脾氣,若想爆發誰攔得住她?

蘇公無奈的搖了搖頭,“不使內息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我知道你是怕錯過消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找到了人你未必留得住他,倘若他要離開,就依你這身子,你以為你們能走多遠?”

聞言,唐歡歡垂眸含唇半晌不語,這件事她不是沒有想過,宮洺與遼國和東晉的關系遲早都要解決,如今他還不知自己的身世,躲着東晉的同時又沒有回到遼國,倘若他知道了這一切,不論他的選擇是什麽,她都會支持他,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不要說是支持,就算不成為他的拖累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我知道了,我會跟蘇子辰一起去,讓蘇公擔心這麽久是我的不是,蘇公放心,這次去我一定會将傷養好,我們不在,蘇公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幾位長老看似安穩,可實際總是會找機會與您作對,您也不要總讓着他們,習慣成自然,這并不是好現象。”

聞言,蘇公含笑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們各懷心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了,照顧好你自己,此次陵宮之行不比兩年前,化虛道長寓意讓賢,定會引來不少觊觎之徒,切記,你這身子千萬不能再有什麽差錯,倘若有什麽事,你只需躲着就好,其他的事交給子辰。”

北堂

樓閣之上,墨城君迎風而立,靜望山間,不知過了多久,南影走了上來,看着那仿若失神的人,他靜靜的候在一旁,始終沒有打擾。

“什麽事?”許久,墨城君終于開口。

“堂主,紫行陵宮一行你真的要去?”

聞言,墨城君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妥嗎?”

南影搖了搖頭,“沒,沒什麽。”

見此,墨城君淡淡的斂回視線,“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有些事是急不來的,要看時機。”

“屬下明白了,不過,堂主可不可以将屬下一同帶去,此次出行的人不多,公子蘇還要照顧聖女,若是有什麽意外,屬下也能多個照應。”

聞言,墨城君也沒多想,輕輕的點了點頭,“好,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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