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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她的眼睛可以治好嗎?

深夜,在唐歡歡多次嘆息後,宮洺終于忍不住問道:“這麽晚了,為何不睡?”

“睡不着。”

再次一聲輕嘆,唐歡歡翻了個身,看向宮洺,“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文茵若是回來了,曹佑和梅蘭她該如何抉擇。”

聞言,宮洺不禁一笑,“你還真是愛操心,這樣的事也值得你一整個晚上都唉聲嘆氣的,她如何抉擇這是她的事,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我怎麽能不管呢,若不是因為認識了我,文茵現在一定還是那名震京城的第一才女,可是現在她卻因為我而家破人亡,四處流離,我覺得我唐歡歡這輩子最為虧欠的人就是她,所以她的幸福我一輩子都要管下去。”

宮洺将她擁進懷裏,輕輕的摟着,對于林文茵,他的心裏何嘗不是感激,唐歡歡總說自己虧欠她,可那是因為林文茵是真心拿她當朋友,所以才會這樣義無反顧。

“我不阻止你去管她的幸福,但是,這件事還是需要她自己來做決定,她并非那優柔寡斷之人,我相信在她的心裏一定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了。”

是啊,她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顆強悍的內心,為了報仇她勇于獨自涉險,完全不計後果,如今她變成了這般,居然還敢一個人離去。

突然,一陣馬蹄聲驀然将唐歡歡驚起,宮洺微微蹙眉,與她相視一眼,而後就見身旁的人已經從床/上跳了下去……

草閣外,唐歡歡急忙跑出,就見兩匹馬飛快的朝這邊奔來,馬蹄聲越來越大,同樣也驚起了本就未眠的梅蘭。

“文茵?”

唐歡歡驚訝的看着馬背上已近昏厥的人,而後又看向坐在她身後輕擁着她的曹佑,“這是怎麽回事?”

這時,另一匹馬上的人翻身而下,單膝跪與宮洺面前,“堂主,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襲,所以耽擱了。”

聞言,唐歡歡一驚,正欲上前,卻見梅蘭早已将馬背上的人抱了下來,見此,曹佑沒說什麽,也沒有阻攔,只是靜靜的看着梅蘭将人抱進屋內。

“知不知道是什麽人做的?”宮洺問。

“如果屬下沒猜錯,應該是鳳家。”

鳳家,這似乎并不讓他意外,宮洺轉眸看向曹佑,“你怎麽會去?”

曹佑苦澀一笑,道:“沒什麽,就是有些不放心,反正也無事,就去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們。”

聽着他氣息虛弱的聲調,唐歡歡不由的皺了下眉,“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看着曹佑始終沒有下馬的動作,唐歡歡知道他并沒有打算與他們一同進去,可是,他既然受傷了她就不能不管,“小傷也是要醫的,進來吧,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文茵怎麽樣了嗎?”

曹佑低了低眼睫,想到剛剛梅蘭将人抱走,他便覺得自己看與不看沒什麽區別。

正想着拒絕,就聽唐歡歡又道:“就算放棄也要等她好了之後親口說出來不是嗎,現在就這樣離開,你真的甘心?”

宮洺知道唐歡歡這番挽留的原因,見曹佑還在猶豫,他不禁上前說道:“進來吧,這樣回去你爹娘又該擔心了。”

曹佑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放心不下,聽着他們的勸說,他終是翻身下馬,只是腳還沒等落地,人便倒了下去……

草閣內,唐歡歡将所有人都趕到了紗帳之外,她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林文茵的身子,發現她的身上雖染滿了血,但卻沒有一個傷口,疑惑之際她來到隔壁的屋子看了看曹佑,這才發現原來那些血并不是她的。

處理了一下曹佑的傷口,這些皮外傷并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他昏厥,大概是因為連夜奔波,疲乏過度吧!

這番吵鬧的折騰下來,本是睡着的人也全都醒了,蘇子辰抱着胳膊不嫌事大的說:“這小小的妙草閣簡直是越來越熱鬧了,我看我們明天還是擴建一下吧,不然都快住不下了。”

聞言,唐歡歡深深的白了他一眼,說:“瞧你一天無所事事的,就多餘帶你來,還白白浪費住的地方。”

“喂,你個沒良心的,這草閣可是我找人幫你建的,而我住的那間一直都是我的,再說了,我來還不是為了保護你,怎麽能說成是無所事事呢?”

唐歡歡咧了咧嘴,對于他的話,選擇完全無視。

“好了,已經很晚了,這裏我看着就好了,你們都去睡吧!”

聞言,梅蘭突然上前道:“我不困,我要在這等她醒過來。”

唐歡歡看了梅蘭一眼,倒也沒有反對,宮洺将她拉過,道:“既然梅蘭要在這看着,那你就去睡吧,明天他們若是醒過來,還有的你忙。”

“這話說的沒錯,你讓這個去睡那個去睡,我看最應該去睡的人是你,你這一治病就不眠不休的,我都見過多少次了,你還是趁着他們現在沒醒去睡一會吧。”

難得蘇子辰開口不跟宮洺對着幹,唐歡歡看了他們一眼說:“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去歇歇,總比在這瞪兩只眼睛看着要好。”

蘇子辰推搡着将人送走,而後回頭看了梅蘭一眼,“這裏交給你了,人若是醒了也不要去叫她,你們自己談談理想吧,我相信你們之間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兩個時辰不過,天已經亮了,正如唐歡歡所說的一樣,她果然沒有睡着,而宮洺更是在一旁陪了她一夜。

“她醒了嗎?”

聽到唐歡歡的聲音,梅蘭轉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好快。”

見他一臉的低沉,唐歡歡知道這人定是沒有醒來過,她走來瞧了瞧說:“放心好了,她只是太過疲憊,休息夠了自然就會醒了,這裏交給我,你去休息一下吧,等她醒了會有要你照顧的時候。”

這次梅蘭沒有在拒絕她的話,他坐在這這麽久,似乎也有些想明白了,他之前對林文茵不辭而別的惱火,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全都消失不見,他的确怪她就這樣離他而去,但是他也理解她的這般做法,若是換做是他,大概他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梅蘭起身欲走,卻突然停下腳步,“她的眼睛,真的可以治好嗎?”

聞言,唐歡歡眉心輕輕一顫,“怎麽,你這麽在意?”

梅蘭苦澀的彎了彎嘴角,“不是我在意,而是我怕她在意。”

唐歡歡聽得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雖然之前她埋怨他沒有将林文茵看好,可是那也不過是一時着急才會說出的話。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放心好了,治不好她,我就把我的眼睛換給她,這樣你放心了吧!”

聞言,梅蘭先是一愣,而後不由一笑,也是,她是誰啊,她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她連将死之人都能只好,又怎會治不好她的眼睛?

“麻煩聖女了,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

整整一天過去了,唐歡歡一邊煎藥一邊看着那睡在榻上的人,嘴裏叽叽咕咕的咕哝着,“傻瓜,居然瞞着我自己來報仇,曹琦兒少說也是個會揮鞭子的練家子,而你呢,只會拿拿筆杆子,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連我也會一起騙,更沒想到我居然真的上了你的當,還真的以為你只是想要替我才來的,不過,你倒也沒有白折騰,你的仇我已經給你報了,而且是連本帶利,剩下的就等你醒過來之後交給你處理,要殺要剮的,你怎麽解恨怎麽來,怎麽樣,有沒有一種聽起來就覺得很爽的感覺?”

驀地,林文茵眼睫一顫,剛好落入唐歡歡的眼裏,她放下轉身坐到塌旁,笑了笑說:“看來我們任何人在你心裏都沒有曹琦兒來的重要,若不是我知道你們有仇,差點都讓我誤以為你愛上她了呢!”

慢慢的,林文茵睜開了眼,然而眼前的一片漆黑卻再次沖擊了她的心,她胡亂的伸了伸手,急道:“歡歡?是你嗎,是你在說話嗎?”

唐歡歡抓住她的手,緊緊的握了握,“是我,是我,不然還有誰會在你睡着的時候在你耳邊唠叨?”

聽到她的聲音,林文茵頓時溢淚,不知是欣喜還是傷心,總之那眼淚就像決了堤似的,一個勁的往外湧。

“歡歡,對不起,我給你添亂了。”

看她哭成這般,唐歡歡也心疼,但是她卻沒有軟言細語的哄她,“你也知道給我添亂了?你來之前明明跟我保證過,說你不會亂來,可是現在呢,你看看你都給自己折騰成什麽樣了?”

“對不起。”

“你該說對不起的不是我,是曹佑跟梅蘭。”

這話一出,林文茵頓時哭聲一頓,看着她隐隐皺起的眉頭,唐歡歡開始覺得有些無奈,“好了,我這話也不過就是說說,不要再因為眼睛的事而想不開,有我在,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

聽着她這般肯定的話,林文茵神色一變,急忙去抓她的手,“是真的嗎,我的眼睛真的可以治好嗎?”

“當然,我保證,不出一個月,你的眼睛一定能重新複明,不過這段期間你不管做什麽都要聽我的,不能哭,也不能太大的情緒波動。”

聞言,林文茵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不哭了。”

抹了抹臉上的淚,林文茵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又問:“歡歡,你,你知不知道梅蘭在哪?”

她第一個開口問的人居然是梅蘭,這對于唐歡歡來說雖算不上驚訝,但也有些小小的觸動,“你想知道他在哪,又為何要離開?”

林文茵低下頭,半晌,低聲開口,“我只是不想連累他。”

唐歡歡垂眸一笑,果然是這樣,“前幾天給你檢查身子,我突然發現你的身上少了一樣東西,文茵,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是無奈才與他一起,你從沒告訴過我,你是真的喜歡他。”

驀地,林文茵臉色一紅,她知道唐歡歡口中少了的那樣東西指的是什麽,可是被她這麽一說,她便開始覺得有些難為情。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讓宮洺不要去找他了,你既然一個人走,想必也是不想見他吧,如此就不讓他來這讓你心煩。”

感覺到唐歡歡起身,林文茵連忙将她拉住,慌道:“歡歡,我眼睛都看不見了,你怎麽還這麽欺負我,我什麽時候說過見着他心煩,我就是因為見不着,所以才不安。”

一聲輕笑,唐歡歡擡眸看了一眼站在紗帳外的人,之前她一直擔心在林文茵無法衡量和确認她心中的人是誰,可是如今聽着這話她便知道,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心思,從未迷茫過。

走出屋子,唐歡歡看着那站在門外的人問:“怎麽了,之前非要在這守着,現在人醒了你出來做什麽?”

梅蘭回頭看了一眼屋子,安心的嘆了口氣,“沒什麽,她沒事就好,她的眼睛還要麻煩聖女多費心,另外,請不要告訴她我在這。”

聞言,唐歡歡奇怪的皺眉,“不告訴她你在這?這是什麽意思?”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鳳家最近格外活躍,連北堂的人也敢動手,這就說明他們已經不将琳琅閣放在眼裏了,眼下少閣主要留在這保護你,墨城君也是走不開的,蕭音這麽一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閣裏的長老們全都包藏禍心,沒人知道他們之中有誰是鳳家的眼線,我實在不放心,想回去看看閣主。”

聞言,唐歡歡頓時沉默,這麽久的逍遙日子都快讓她忘了琳琅閣的危機,蘇子辰每日在這,他不說,但他的心裏也一定會擔心,讓他一個人走,不用想,他定是不肯,可是她現在又走不開,不光是因為林文茵,還有她擔心西楚随時都會來襲,另外她也擔心念文奇不會就此罷休。

“你要走我不攔你,但是你明知道文茵擔心你,難道就不能跟她說一聲嗎?”

梅蘭搖了搖頭,難得沉穩的面色看上去是那麽的堅定,“我不想給她壓力,另外我也想要懲罰一下她的不辭而別,她在你們身邊我很放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放心?你确定你是真的放心?你別忘了,曹佑可是就住在隔壁,你走的這段時間,我可不負責幫你照看她的心思,若是為此你錯失了良機,你可別怪我将人給你看跑了。”

唐歡歡的話剛好說中了梅蘭最為擔心的一件事,他看了一眼曹佑所住的屋子,而後淡淡一嘆,“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也只能說明我們的緣分不夠,我說了,我不想給她壓力,能做的我已經都盡力做了,若到了最後還是事與願違的話,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都這麽說了,唐歡歡也不好再說什麽,“行吧,既然你這麽信老天,那我就幫你多撮合撮合他們,最好在你下次回來的時候能喝上一杯喜酒。”

聞言,梅蘭不知打哪冒出一股自信,笑了笑說:“我想,即便聖女費心撮合,這杯喜酒也不是這麽容易就喝上的吧!”

唐歡歡眉梢一挑,不服道:“你這是小瞧我?我跟你說,你還真別把我逼急了,否則我能做出什麽事,那還真不好說。”

這話聽似玩笑,但梅蘭還是不得不防,他雙手抱拳,朝着唐歡歡深深的行了個禮,“還望聖女大人手下留情,莫要将我家梅夫人送人才好。”

這禮唐歡歡受了,她高傲一笑,說:“看你這麽識趣的份上,我考慮考慮,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現在。”

驀地,唐歡歡一怔,臉色不由的變了變,“現在?你沒搞錯吧,你是早就想好要走了是嗎?”

梅蘭點了點頭,“早些去就早些回,聖女不是說一個月文茵的眼睛就會複明嗎,我會争取在那之前會來,讓她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

唐歡歡嫌棄的咧了咧嘴,嘟囔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給她治眼睛的人是我,她第一個看到的人當然只能是我,走都不跟她說一聲,當心你回來她真不理你。”

突然,砰的一聲,唐歡歡回頭看向屋內,就見一道白色的衣角落在地面,她微微蹙眉,再次看向梅蘭。

梅蘭緊了緊拳,最終還是沒有忍心置她與不顧,他大步走進,看着那蜷縮在櫃子後面的人,不由的心疼,他俯身将她抱起,走進将她放在榻上,看着那滿是淚痕的臉,他仍是什麽都沒說,轉身欲走,卻聽林文茵哽咽開口。

“我等你回來。”

柔弱的一聲卻像一根鐵杵一樣狠狠的戳進梅蘭的心裏,他腳下一頓,心中好不容易固起的堅定頓時瓦解。

他驀然轉身,深深的吻住她的唇,不時,當他感覺到林文茵的手環上了他的脖子,嘴角微漾,輕柔開口,“好好照顧自己,我很快回來。”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梅蘭含笑摸了摸她的頭,剛一起身,林文茵卻在次抓住了他的手,“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一個人離開了,早點回來,我會想你的。”

本是想無聲無息的離開,可是沒有想到,臨走前會聽到她的這番話,片刻間,心情便由開始的不舍變的舒朗。

撥開紗帳,看到唐歡歡懶懶的靠在一旁好笑的瞧着他,梅蘭一時間有些難為情,抓了抓頭,再次拜托叮囑,“那個,有勞聖女費心照顧了。”

唐歡歡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知道我辛苦就早些回來,好多力氣活要給你做呢!”

“是,我一定早些回來,往後聖女有什麽吩咐,梅蘭一定在所不辭。”

梅蘭走了幾天,然而在這幾天裏,曹佑卻又不聲不響的鞍前馬後,唐歡歡就是不懂了,他們難道就是想要欺負林文茵看不見,所以都打算這樣一聲不響的嗎?

看着那端着藥碗走來的人,唐歡歡眉心一擰,指了指塌前的小桌,曹佑明了其意,便将藥碗放在了小桌之上。

“你現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點東西。”

聞言,林文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唐歡歡清眸一轉,瞪向曹佑,揚了揚下巴,指向門外,曹佑再次會意,跟着她一起走出。

吸取上次的教訓,唐歡歡沒有再在門前開口,她将曹佑帶進房裏,剛一走進,就見宮洺手中拿着一封書信,他面色微凝的看着唐歡歡,見此,唐歡歡微微皺眉,不禁問道:“怎麽了,誰來的信?”

宮洺輕聲一嘆,道:“是茗兒和瑞兒。”

聞言,唐歡歡顧不得曹佑,大步走進,一把拿過宮洺手中的信看了看,清眸越縮越緊,直到看不見原有的清澈。

放下手中的信,唐歡歡冷冷一笑,“穆連城居然不是鳳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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