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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氣大傷身吶

古阡絕的車辇此時正停靠在別院的大門外。

八名侍衛随從靜候在車辇一畔,敞開的別院大門內,冷钰跟着古阡絕亦步亦趨。

待兩人踏出內門之際,身後也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前面是什麽人?”

別院內的衛兵并不知道攝政王深夜駕臨。

而且他們原本早早都進入了夢鄉,卻在美夢時分突然被叫醒,于是這口氣也很沖。

聞聲,冷钰的冰塊臉上立馬就泛出了不悅之色。

他見古阡絕站定,随即就回眸冷聲,“在攝政王面前如此喧嘩,好大的膽子!”

冷钰氣勢恢宏,一張冷臉泛着厲色凝着身後快步跑來的衛兵。

一隊衛兵月末十人左右,驀然看到冷钰以及他身前不遠處站定的身影,所有人便膝蓋一軟,紛紛跪地,“參見攝政王。

不知攝政王深夜駕臨,還望攝政王恕罪!”

衛兵們的小心肝都快吓停了。

麻痹!

沒人告訴他們攝政王在別院裏啊!

只是聽墨侍衛的話,說是別院進了小賊。

冷钰睥睨的睇着衛兵,而古阡絕也恰在此時開口,“冷钰,走吧!”

“是,主子爺!”

衛兵們低頭颔首的顫抖着,古阡絕則漫不經心的驅步上前,很快就帶着冷钰走出了別院。

車辇邊,冷钰眯了眯眸子,“爺,別院內進了小賊,這事有蹊跷!”

古阡絕雙眸平波不驚,唇角微動,“若真的是小賊,那倒無妨!”

冷钰不解,還想問一句,一擡眸卻見古阡絕已經緩步走向了車辇。

他不禁嘆息,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別院,轉身跟着車辇離開了別院。

待他們離去後,墨齊和古北辰也出現在別院的門口。

主仆倆的神色都是一致的凝重。

墨齊說道,“王爺,怎麽辦?竟又讓她跑了!”

“二王爺……二王爺……”

不等古北辰說話,躲在閣樓後面許久的寧老也匆匆跑了出來。

他步伐紊亂,不停的喘息。

古北辰僅僅回眸略略的看了他一眼,便低沉的說道,“寧老,剛才你可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了?”

聞聲,寧老仔細的回想着,邊比劃邊說道,“是個身形瘦弱的男子。雖然只是一眼,但老夫看到她臉上有個黑痣!”

“黑痣?”

墨齊和古北辰雙雙側目,并異口同聲的重複了一遍。

不明所以的寧老立馬點頭,“沒錯!好像是……右臉上有個黑痣!”

黑夜裏眼神不好的寧老,只記得自己看到了一顆黑痣,卻生生記成了右臉。

古北辰緊皺的雙眉漸漸舒展,既然是右臉,那應該不是占小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占小玖已經是他生命中不可言說的黑點,他想這一次的事情,應該不會是她才對。

畢竟,他知道占小玖如今應該正在路上,哪裏會有時間跑到他的別院裏來擄人。

想法落定後,古北辰口吻低冽,“墨齊,明日開始,暗中命人在京城尋找右臉有黑痣的男子。

寧可錯抓,也不可放過。順便派人去畫香樓監視,看看墨瑤歡可有回去!”

“是!”

寧老望着古北辰對墨齊下令,心裏微微舒服了些。

轉念間,他不免煞有介事的感嘆,“二王爺,看來這墨瑤歡身邊果然有高人在保護。

這……犬兒的事,就有勞二王爺多多費心了。

老夫聽聞太後這幾日便會回京,相信太後看到二王爺如此龍章鳳姿,定會感到欣慰的。”

古北辰沉默不語,而寧老最後又說了幾句谄媚的話,這才帶着兩個屬下趁着夜色,駕車離去。

“王爺,屬下剛才在閣樓外面的草叢裏,發現了一名暈倒的婢女。”

在寧老離開後,墨齊才開口。

聞此,古北辰的眼眸一緊,唇角泛出淡淡的冷笑,“給本王帶過來!”

“王爺,裏面請!”

古阡絕的車辇行駛在漆黑安靜的京城街頭。

車辇的轱辘在青石路面上傳來咯噔咯噔的摩擦聲。

彼時,古阡絕斜倚在車壁上,車頂上的四個銅鈴随着行駛不時的叮咚作響。

街頭的路燈昏黃,一片瑰麗之色。

倏地,車內的古阡絕驀然開口,“冷钰,去忠義府!”

車外的冷钰微詫,什麽都沒問,僅僅是颔首點頭,“是,主子爺!”

原本向着皇宮方向的車辇,在古阡絕的要求下,硬生生的調轉車頭,月末一盞茶的時間,就抵達了忠義府。

府邸門外,冷钰開口,“主子爺,忠義府到了。屬下去應門!”

“等等!現在什麽時辰了?”

古阡絕開口制止了冷钰,反口一問,冷钰立馬擡眸望天,“主子爺,戌時三刻了!”

得到回答,古阡絕似是沉默了片刻,“回宮吧。夜深了,莫要叨擾忠義王的休息!”

冷钰一愣,“啊?”

不理會冷钰的呆愣,車辇內的古阡絕似是有些疲憊,任憑夜風吹動車辇周圍的簾幔,陣陣撲簌簌的聲音不絕于耳。

忽然間,冷钰雙眸一眯,耳廓跳動,他凜着眸子,視線定在車辇的後面,正要擡步走去時,古阡絕的聲音傳來,“回宮,還等什麽?”

此時,他的口吻變得犀利低沉,冷钰心中一詫,想開口解釋,卻聽見古阡絕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再次開口,“啓程!現在!”

“是!”

随着冷钰大手一揮,趕車的随從侍衛大氣不敢喘,連拉着車辇就從忠義府的門外再次駛向了皇宮的方向。

途中,冷钰心知蹊跷,眸子往車辇內看了又看,最終還是忍着了。

因為就在方才,他清楚的聽到了車辇後面傳來的一陣詭異響動。

他想,主子爺不可能沒聽見的,可他偏偏催促自己趕路,看樣子他是心中有數了!

車辇和地面的摩擦聲漸行漸遠,直到車辇消失在墨黑的夜色中後,忠義府門口的一座石獅子後面,才緩緩閃出兩個人影。

“啧啧啧,沒想到古阡絕的警覺性也不怎麽樣嘛!”

占小玖摸着自己的下巴,望着車辇消失的方向,一臉的得意。

剛才要不是她趁亂拉着墨瑤歡上了古阡絕的馬車,說不定今晚上她在別院裏就沒那麽走運了!

雖然古阡絕性子讨厭,不過這次也多虧了他的出現,才擾亂了古北辰等人的視線。

占小玖思前想後,決定暫時放下對古阡絕的偏見,反正不是一類人,她盡量避免和他接觸就是了。

“小玖,你說剛才攝政王真的沒有發現我們嘛?”

此時跟占小玖并肩而立的墨瑤歡神色古怪的望着她。

她是旁觀者,所以總是覺得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們好像已經被發現了。

只是,攝政王選擇了無視而已。

聞聲,占小玖笑了,拉着她走向大門時,說道,“怎麽可能,就他要是發現了咱倆,還不早就把咱倆交給古北辰了。

這厮可沒那麽好心,只能說咱倆走運!走,先進去,其他的一會再說!”

占小玖帶着墨瑤歡入了忠義府後,沿着一條不起眼的小路迅捷的奔向了占老爹的書房。

麻痹!

她會記住白卿的。

這個犢子竟然臨陣逃脫,等她看見他,一定給他顏色瞧瞧!

‘吱呀——’

“誰?”

占老爹的聲音非常嚴厲的傳來,而占小玖從房門口探頭,望着坐在書案前的帥爹,擺擺手,“嗨,爹!”

“占、小、玖!”

占老爹的無比冷厲的口吻像是刮起一陣腥風血雨似的,直接吹亂了她腮邊的發絲。

占小玖反手拉着墨瑤歡探身而入,關上房門時,這才看到正跪在地上一臉怨怼的神色望着自己的青天。

“爹,這又咋了?”

占淩風拍案而起,“你還好意思問老子?說,這深更半夜的,你跑去北辰別院做什麽?”

占小玖:“……”

麻痹!

老爹怎麽知道的?!

“別懷疑,是爺說的!”

占小玖詫然之際,房間內就傳來白卿那不着調的口氣。

她恨恨的轉眸,瞪着從書架邊走來的白卿,咬牙切齒,“你丫要不要臉啊?你臨陣脫逃我還沒找你算賬的,你竟然先回來告狀?”

一聽這話,白卿怒了,“占小玖,你給爺搞清楚好不好!

要不是夜胧月那犢子讓他屬下牽制着爺,你以為我會不進去嗎?”

“夜胧月?”

占小玖詫異了,這特麽又跟夜胧月有個毛毛的關系啊!

白卿冷哼,“廢話!爺本來就要跟你一起進別院的。

誰知道夜胧月從中作梗,不但先人一步的跟着你進去,還讓他屬下跟我纏鬥了半天。

要不然哪裏有他顯擺的份!怎麽着,你這麽快就回來了,他呢?”

占小玖覺得古怪,卻一時間無法說明到底問題出現在哪裏!

她在北辰別院裏面,從始至終都特麽沒看到夜胧月的影子。

“嘁,你這是借口呢,還是借口呢?

我壓根就沒看見夜胧月,你說他出現了,那證據呢?”

占小玖和白卿旁若無人的鬥嘴,而墨瑤歡謹慎的發現占淩風越來越陰沉墨黑的神色。

她不由得伸手拉扯占小玖的袖管,而後者則回眸叮囑道,“瑤歡,你別怕。等我解決了這厮,一會我就……”

“占小玖!你給老夫跪下!”

終于,在占小玖還沒反應過來時,占淩風徹底怒了。

第一次見到占淩風如此憤怒,占小玖也不禁抖三抖。

她幹巴巴轉眸,看着自己帥爹的臉頰都被氣紅了,不期然的笑了笑,“內個……爹,氣大傷身吶!”

“你廢話!老夫怎麽有你這麽個惹是生非的女兒!你知不知道北辰別院是什麽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有多危險?你若為了救人,大可以跟老子說,你自己……”

“哎呀,爹爹爹,你消消氣啊!這不是突發情況嘛,要是時間允許的話,我當然會告訴你啊!”

“你……你還犟嘴!”

占淩風被氣的胸口喘息就像海浪一樣此起彼伏。

此情此景,占小玖不期然的對着白卿呲牙咧嘴。

“你別這麽看我,你要怪就怪夜胧月,這都是他的錯!”

占小玖被白卿的話給堵的說不出話。

而這時,望着啞口無言的占小玖,墨瑤歡不禁上前,施施然的跪在地上之際,舉目望着占淩風,道:“墨瑤歡,參見忠義王!”

“你……你是墨瑤歡?”

占淩風微驚,并不是不認識墨瑤歡,而是沒想到曾經風華絕代的她,如今竟如此狼狽。

眼看着她長裙上面布了不少的腳印,包括那張明媚動人的臉蛋上也挂着猩紅的巴掌印子,是以占淩風才會有此一問。

聞聲,墨瑤歡苦笑點頭,“小女子正是墨瑤歡,污了忠義王的眼,是瑤歡的錯!

只是,今晚的事,若王爺要怪罪,還請怪罪瑤歡。

占大小姐之所以會以身犯險,都是因為瑤歡。

瑤歡自知賤命一條,不值一提。

還請忠義王看在占大小姐俠肝義膽的份上,原諒她的沖動吧!”

話音落定,墨瑤歡不禁将頭垂的更低。

這下,占小玖看不過去了,她走上前,提着她的手臂就把她拽了起來。

嘴裏還振振有詞,“诶诶,什麽就賤命一條啊!

做人別妄自菲薄知道不!再說了,我爹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爹,對吧!”

占小玖說完還不忘回頭将占淩風拉下水。

而她這話出口,占淩風立馬就像個洩氣的皮球,看着占小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你這丫頭……”

“爹,今晚的事反正都發生了,我明天再跟你解釋詳情好不好。

你也看到了,瑤歡現在一身是傷,我先帶她回去上點藥。

青天啊,今晚上就麻煩你替我守着我的閨房了。

要記住啊,占小玖在三日後才能抵達京城。

所以如果我提前回來的事情被別人發現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對嗎?”

跪在地上的青天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什麽都沒說,竟然也躺槍的這麽徹底。

他擡眸望着占淩風,見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心知在占大小姐的面前,他們家王爺必然要往後站。

于是乎,青天非常識時務的颔首,“大小姐請放心,青天一定不會讓大小姐失望。”

“嗯,那就行!爹,咱明天見哈!哦對了,這個東西給你。

如果爹暫時不想那麽快讓傷勢複原的話,可以吃下這個。

別懷疑,這東西沒什麽副作用,但是短時間內會讓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爹你想做的事,我來幫你完成。不過你得答應我,不準再自殘把傷口扒開才行!”

占小玖随後就從荷包裏拿出了之前驚心配置的藥丸。

她将瓷瓶遞給占淩風後,叮咛再三,這才拉着墨瑤歡走了出去。

青天左顧右盼,不等開口,手裏拿着瓶子的占淩風就對他揮手道:“青天,時刻保護着,去吧!”

“是,王爺!”

青天離開後,房間裏就剩下占淩風和白卿兩個人面面相觑。

占淩風将藥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後,這才睇着白卿,點頭道:“多謝白堂主一路保護我們家小玖。”

“忠義王不必客氣!”

“不過,本王聽說白骨堂素來做的是殺人生意,不知小玖是如何惹上了白骨堂的?”

占淩風如此疑問,白卿頓時眼皮一跳。

果然是忠義王,這都瞞不過他!

白卿眼神閃爍,而占淩風卻斂去笑意,正色的說道,“白堂主若不方便透露,老夫也就不多問了。不過,若是真有人對小玖動了殺念,相信白堂主應該知道,老夫就算沒了這條命,也會與傷害小玖的人,不死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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