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勸說失敗!
她自然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看來她還得再想一個更好的辦法!
“王妃,那沈怡然被弄的那麽狼狽,她回府後一定會添油加醋的污蔑你!”龍晴再次找了個借口,但連她自己都發覺很蹩腳!
果然,冷月這次沒有回答,反而定睛端看着龍晴,不冷不熱的說道:“你若着急回府,就先回去吧!”
完了,這回沒戲了!
龍晴搖了搖頭,低眸不語,而冷月再次蓮步輕移的時候,空中飄來一句:“小樣兒,心思還挺重!”
一聽這話,龍晴笑了!鬧半天王妃什麽都知道,自己這點小心思,怕是早被她看透了!
“柒夜,你把我們找來,你倒是說話啊!”
冉钰坐沒坐相的癱在椅子上,說着看了一眼身側的沈落依和歐陽南天,三人表情都帶着一點疑惑和好奇。
書房中,封柒夜雙臂撐着扶手,淩厲的雙眸煩躁的瞥了一眼冉钰,“急什麽!”
“呵!到底是我們着急還是你着急啊!你看你那一臉深宮怨婦的模樣,哪還有邪王本色!”冉钰開口奚落的話,讓封柒夜瞬間揚眉,單手不自覺的就撫上了臉頰,他像個怨婦?!
“哈哈哈!落依,歐陽,剛才我沒看錯吧!咱們鼎鼎大名的邪王,竟然會有那種表情?真是天降紅雨了!”冉钰笑得前仰後合,右手忙不疊的拍着大腿,這讓封柒夜一瞬緊張過後,臉頰頓時墨黑如炭!
“冉钰!”
警告似的低吼了一句,冉钰微微收斂,試探的看着封柒夜,問道:“該不會是因為冷月你才變成這樣的吧?”冉钰信口随意的猜測着,沒想到封柒夜卻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樣,厲呵:“胡扯!”
封柒夜死撐硬抗,卻不想此時書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随之而來的話,讓冉钰幾人好整以暇的徹底看了一次熱鬧!
“爺,王妃去了月老廟!”
龍修的聲音不驕不躁的傳來,封柒夜面色如舊,冷酷的應道:“嗯!”
“和錦席城一起去的!”還在裝腔作勢的封柒夜,再次聽到龍修的話之後,房門也被他一掌揮開,人也閃到門口,低沉陰冷的說道:“那兩個狗東西呢,本王不是讓他們看着錦席城嘛!”
“爺,是王妃把錦席城帶走的!他們說不敢動手,所以讓屬下來詢問,如有需要,他們現在就沖上月老廟抓人!”
難得龍修一次能說這麽多話,擔憂和惱怒并存的封柒夜,并沒有多加考察,反而怒罵了一句“混賬”後,就消失在書房內。
冉钰等人瞠目結舌的看着封柒夜如風般不見蹤跡,三個人互相看了看,歐陽南天才說道:“柒夜說的兩個狗東西?難道是……”
龍修點頭:“是七煞!”
聞此,冉钰表情倏變,“他瘋了嗎?現在府中細作這麽多,他竟然讓七煞出現,到底怎麽想的!”
龍修繼續點頭:“為了讓錦席城遠離王妃,爺就這麽做了!”
聽不出龍修到底是何語氣,沈落依卻蹙眉問道:“錦席城是誰?”
“錦瀾山莊的少莊主!”
“月月,求個簽吧!”
月老廟中,錦席城新奇的拿着廟宇燭臺上的簽筒,回眸看着冷月笑嘻嘻的建議着。說完還好奇的扒拉着簽筒內的竹簽,喃喃自語:“這東西準嗎?我先試試!”
錦席城說着就閉上眼睛,雙手虔誠的搖晃着簽筒,冷月和龍晴站在一邊,玩味的看着他嚴肅抽簽的模樣。
‘叮’——
一只竹簽随着錦席城的搖晃從簽筒中掉落在地,錦席城立刻笑着撿起來,翻過竹簽見到上面的文字,臉色卻不高興了。
“什麽啊,竟然是下下簽!”
龍晴聞言走上前,湊近一看,又瞬了一眼錦席城,才說道:“鏡花水月,良辰一夢!”
“這什麽意思啊?”錦席城拿着竹簽來回甩動,回眸看着冷月等着她給自己解答。
冷月瞥了一眼紅色簽文,直接将他手中的竹簽抽出,丢回簽筒後,才說道:“都是騙人的,你也信!”
三人正說着,忽然月老廟內的行人匆匆,眨眼間就所剩無幾。當冷月回身望着廟宇大門的時候,也正好看到門外多名黑衣蒙面人手提長刀快速的飛奔而來。
暗道一聲不妙,冷月顧盼四周,發覺整個月老廟中此時只剩下她們三人,顯然門外的黑衣人是沖着她們而來!
黑衣人的身手很快,長刀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即便是單純不解世事的錦席城,也渾身戒備的看着來人。
黑衣人将這個廟宇包圍,為首之人率先躍過廟門,雙手握着長刀對着冷月的方向就當空砍下。
龍晴腳下生風快速的變幻着步伐,轉瞬就拉着冷月躲到一側,“王妃,小心點!”
将冷月帶到相對安全的廟宇一側,龍晴回身就騰躍而起,腳尖猛地用力,就将那人手中的長刀踢落。
廟宇外的黑衣人蜂擁湧入,錦席城月袍翻飛,穿梭在黑衣人之中。而冷月站在一邊,沒想過龍晴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黑衣人似是對龍晴和錦席城的身手有些意外,很快一聲尖銳的哨響後,整個廟宇外更多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黑衣人驟然增多。
錦席城和龍晴此時被黑衣人團團圍住,敵衆我寡的形勢讓他們倆無暇分身。至此,冷月孤身一人,就成了敵人的目标。
此時一名黑衣人得空便抽離戰圈,空中翻騰後,就只對着冷月落下。
“王妃,小心——”
“月月——”
龍晴呲目欲裂的想要飛身撲救冷月,而就這空隙間,肩頭就被黑衣人的長刀劃傷,鮮血立刻飛出。錦席城焦急的瞪着眼珠,每每想要沖出去的時候,卻總是被人多擋。
他們距離冷月較遠,又被黑衣人纏住,龍晴即便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已經越來越接近冷月的黑衣人。就連錦席城也無法脫身。
瞬息間,那黑衣人自空中落定,距離冷月不過幾步之遙,手中長刀閃着厲光,手腕翻飛就揚刀而下。
本以為必然會一擊即中的黑衣人,手起刀落的姿勢猶在,但卻撲了空!眼神低垂,就見冷月以極其刁鑽的下腰姿勢閃躲開他的攻擊。
舉刀再次想要落下的時候,時間卻定格了!
黑衣人露在外面的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冷月,特別是自己脖頸處噴灑而出的鮮血濺到 她白希的臉頰上時候,整個人也氣絕身亡的向後倒去!
冷月心肝直顫,雙拳緊握的看着被她殺了的黑衣人,一時間無法回神。讓黑衣人斃命的,是一根纖細堅固的金絲,而這也正是當初冷月讓龍晴從皇後的懿旨中抽出來的。
原本當初她要這金絲的目的,是想要在入宮的時候能夠賄賂一下那些狗仗人勢的奴才。誰知在宮內沒用到,反而在重要關頭成了她救命的砝碼。
當看到黑衣人沖向自己的時候,她将藏在袖口內的金絲解開,躲過他的攻勢後,便用力繞在了他的脖頸上,但令她沒想到的是,這金絲竟如此堅硬,生生勒段了那人的喉結。
這是冷月第一次殺人,感覺很糟糕!
臉上沾染了鮮血,血腥氣味讓她有些作嘔暈眩。
黑衣人一擊不中,更是加快了攻勢,龍晴和錦席城雙雙對抗着,無奈人越來越多,血腥氣息四散在整個月老廟中。
“轟——”的一聲巨響,自月老廟的房頂破空傳來。殘垣斷瓦散落滿地,一抹绛紫色的衣袂從房頂空洞上極速飄下。
墨發随風飛揚舞動,衣袂卷裹着暴虐的氣息,在空中鐵掌翻轉瞬間就打飛了四名黑衣人。
淩天,霸氣,冷冽,陰鸷,如地獄而來的修羅,眨眼間就将一切毀于一旦。
封柒夜眸子赤紅,丹田運氣轉身自空中飄落在冷月的身邊。鐵臂将她狂攬入懷,單手撫着她的秀發,将她扣緊在自己胸口。
随即抱着冷月徑直飛入戰圈,雙指如鷹爪對所有欺身而上的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捏碎了喉結。
他的加入,讓整個戰局形勢急轉。所剩無幾的黑衣人見情況不妙,紛紛想要撤退,但惹到邪王,想逃跑哪有那麽容易!
“殺無赦!”
一聲令下,帶着決然的憤怒,決定了那些黑衣人的命運。
同樣從廟宇房頂落下的幾名勁裝男子,手法狠絕的将所有黑衣人徹底鏟除!當滿地屍骨遍布的時候,封柒夜回眸看着喘息的龍晴,冷聲而落:“自己去領罰!”
這一刻,龍晴單膝跪地,面色沉着透着晦澀:“屬下領命!”
話落,封柒夜攬着冷月,腳下踏雲般飛出月老廟!錦席城怔怔的望着被封柒夜帶走的冷月,一時間無法回神。
而月老廟遭到破壞一片狼藉,很快就傳遍大街小巷。
帶着錦席城回府的龍晴,坐在清雅苑內,任由龍修給自己的肩頭上藥包紮傷口。而龍修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如此模樣,不禁有些心疼,“事出突然,你盡力就好!”
“哥!我以為我的功夫不差,但今天這種情況,我竟然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王妃受困,卻無濟于事!若不是爺來了,只怕……”
龍晴有些空洞的眼神轉向龍修,她雖然從小跟着爺,但卻一直被自己的大哥龍修保護的很好。而當初她奉命裝作婢女混跡在後院那群美眷之中,也恰好是這樣的機會,讓她成了王妃的侍女。
多日接觸,她已然将王妃視為主子。但她想不到,真正遇到麻煩的時候,自己竟然這般不堪一擊!甚至險些讓王妃受到連累!
“那些人身手了得,即便是我在,也不敢保證周全!如你所說,那些人是有目的而去的,自然不會是三腳貓功夫!”
龍修寬慰的話,讓龍晴眼神不自在的閃了一瞬。而始終坐在一旁低眸不語的錦席城,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城郊
溪水潺潺,波光粼粼。山澗中溪水徐徐流淌,微風吹拂着湖面蕩漾起圈圈漣漪。
湖邊涼亭之中,封柒夜帶着冷月徑直入內。八角飛檐擋住了刺目的陽光,封柒夜放開冷月後,輕聲問道:“還好嗎?”
他很清楚冷月經歷了什麽。在他闖入月老廟的時候,見到呆愣的她和地上躺着的死屍之際,就知道她殺了人。
其實殺人對于他封柒夜來說,就如同家常便飯一樣簡單。因為有些時候,你不動手就只能被殺。
但此時仍舊怔愣的冷月,卻讓他冷峻的臉頰染上擔憂。
仿佛過了好久,冷月沒有焦距的眼神才閃動了一瞬,眨動着酸澀的眸子,入目的是封柒夜專注的神情,才說道:“挺…挺好的!”
喟嘆一聲,封柒夜雙手捏緊又松開,半饷才擡手抹去她臉頰上有些幹涸的血跡,“別逞能,你在發抖!”
低沉渾厚的嗓音,透着從未有過的溫柔。封柒夜自己也無法想象,若是方才他去晚一步,若是她已經遭遇不測……這種情況他根本不敢想。
有些情緒,一旦在心底生了根發了芽,便如雜草一樣瘋狂滋長。直到你察覺這一切的時候,它早已根深蒂固,無法拔出!
“呼——有嗎?”
不習慣示弱的冷月,強壯鎮定的苦笑了一下。而她的舉動在封柒夜眼裏,卻是帶着令人心疼的堅強。
封柒夜定睛看着冷月,聲音微涼,“賀蘭冷月,你要知道!方才若是你不出手,那最後躺地上的,就是你自己!”
原本是想要安慰冷月的話,由封柒夜的口中說出,總是多了那麽一點僵硬!冷月腦海中還盤踞着那人死不瞑目的樣子,慘笑,“封柒夜,你殺過人嗎?”
“很多!”
很多?!
冷月不自禁的擡眸看着他,在她的思維中,殺人犯法,殺人償命是不變的定律。難道就因為他是王爺,就能說得如此坦白。
“本王只殺該殺的人!一如剛才,他們全部都該死!”
封柒夜凜冽的話,說的殺伐決斷。冷月暗自揣測着,不禁出聲呢喃:“都該死嗎?但其實我也是該死的!”
冷月的呢喃有着另一層含義,她本就是已經死了卻又獲得重生的亡魂!如果她沒有這段穿越,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忘川河邊,踏上奈何橋投奔下一段人生了!
“賀蘭冷月!”
冷月暗自的呢喃,被封柒夜聽去,卻是讓他爆出一陣怒吼!受不了她這樣作踐自己的态度,封柒夜一狠心咬牙,拉着她的胳膊直接将她從涼亭外拽到了湖邊。
随後根本不等冷月開口,封柒夜臉頰危險一閃,手臂微一用力,竟是直直的将冷月抛入了清澈見底的湖水中。
‘嘩啦’一聲,頭腦還有些昏沉的冷月,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落入湖水中。即便是天氣依舊燥/熱的夏末,但清涼的湖水還是讓冷月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封柒夜站在湖邊,冷眼看着冷月在湖水中撲騰,不遠處的樹上,有人嘀咕:“啧啧,爺真是太狠了!”
“你猜爺會不會下水?”
另一人摩挲着下巴,搖了搖頭:“不會!爺是誰啊,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打賭!”
“賭就賭!”
暗自找樂的兩人,正說着,就見屹立在湖邊的封柒夜,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蹤影!
轉瞬間,封柒夜竟然也渾身濕透的站在湖中央,鐵臂拉過冷月,生硬的問道:“清醒了嗎?!”
這場景,真是有人哀嚎有人笑!
冷月被嗆了好幾口涼水,被封柒夜拉住之後,劇烈的咳嗽着,雙腮都是染上霞紅,在粼粼波光之中,封柒夜的眼神逐漸深邃專注。
站在水中央的冷月,拍着胸脯咳嗽着,臉頰上貼着柔順的秀發,雙眸噙着水光,櫻唇紅潤如朱。
美,很美!
尤其是那被水波霞光映襯的臉頰,挂着幾滴水珠,打濕的睫毛更是根根卷翹分明,粉面佳人,我見猶憐!
“封柒夜,你個王八蛋!你耍我!”冷月好不容易平和了喘息,随後擡頭就瞪着封柒夜。
本來以為他終于善心大發安慰着自己,誰知下一刻說都不說一聲就把她丢到湖裏。就算是清涼沁脾的湖水讓她恢複了冷靜的頭腦,但她絕不會感謝他的!
見冷月開口就怒罵,封柒夜提着的心算是稍稍落定,眼尾波光流轉,邪肆一笑:“還能罵人,看來是好了!”
“罵你都是輕的!”
嘩——
就在冷月恨聲說完,素手突然自水中揚起,将封柒夜還算幹爽的臉頰徹底打濕!随後嘀嘀咕咕的自顧往岸邊走去:
“什麽玩意兒!誰要你多管閑事!哈啾——”
封柒夜站在及腰的湖水中央,水珠順着棱角分明的臉頰滑向下颚,最後滴落在湖水中,然後即便有些狼狽,但心情卻是無法抑制的愉悅。
不得不說,封柒夜的辦法的确管用。說來冷月心裏因殺人有些抵觸情緒,而封柒夜并未一昧的誘哄,反而以轉移注意力的方式讓她從心裏陰影中走出來。
見冷月能說能罵的,也算是放了心!
冷月拖着一身被微風一吹有些冰涼的衣裙走在前方,身後封柒夜上岸後,眼神一凜,憑空說道:“再多嘴,拔了你們的舌頭!還不趕緊準備馬車!”
樹上的兩人尴尬一笑,随後人影一閃,就站在了封柒夜的面前,“爺,涼不涼啊!”其中一人上前拽了拽封柒夜濕透的衣角,眼底看好戲的神采飛揚。
“龍辛!”
警告的嗓音一出,被換做龍辛的男子便斂去笑容,彎腰平伸手臂,對着冷月的方向說道:“爺,您請!馬車已經備好,就在不遠處!屬下等就不打擾了!”
“哼!”
冷哼一聲,封柒夜信步前行,然而身後傳來兩人竊竊私語的話,還是讓他忍不住對着身後拍出一掌:
“給錢,你輸了!”
“嘁,下次我一定贏!”
龍辛一笑:“下次?那你得看下次爺是不是還能搭錯神經!”
封柒夜怒着随手一揮,頓時兩人站立的身後,一股浪花激起,将二人淋成了落湯雞。
坐着馬車一路回到王府,冷月不曾說過一句話。駕車的小厮還來不及停穩,冷月就直接掀開車簾跳下,視封柒夜如無物。
相對冷月的冷臉,封柒夜卻從容的多,身上的衣物已經幹的差不多,即便有些斑駁,但仍舊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薄唇上揚着弧度,任誰都看得出王爺心情不錯。時至午後,封柒夜剛換下衣裳,門外的管家就在書房外敲門。
“何事?”
管家瑟瑟的聲音響起:“王爺,如夫人……如夫人那邊出事了!”
“進來,說清楚!”聞言,封柒夜的臉頰閃過不耐。
很快,管家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站在門口說道:“王爺,如夫人中午過來找老奴,說是她的玉佩丢了!現在正在清雅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