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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你該不會對蘇苓有什麽想法吧?

如此,在聽到她這樣的詢問之後,樓湛蒼白的唇角微扯,帶着幾分慵懶的掀開眼睑,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夏筱芙顯然沒想到樓湛會是這種态度,下一秒表情難掩驚詫,不由得往浴桶邊再次邁了一步,道:“樓湛,你怎麽能說和你沒關系!

難道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和母皇在偏殿內的談話,都已經被蘇苓給聽去了!

若是不解決了她,那萬一我們……”

“我們怎樣?”樓湛在夏筱芙喋喋不休之際,驟然開腔打斷了她的話。

随即眼眸好整以暇的睇着她,倏地開口:“她聽見我和女皇的對話,但是我怎麽記得,你也聽去了不少?

如果這麽說,難不成我也要将你解決掉?”

似乎沒想到樓湛會是這樣的态度對自己說話,夏筱芙的臉色很快就有些難看的凝重起來。

甚至眼眸內噙着疑惑和打量,不停的觀察着樓湛的表情,随即試探般的開口:

“樓湛,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樓湛垂眸嗤笑,“約定?二皇女所謂的約定指的是什麽?難道就因為我上了你榻?”

“樓湛,你……”

夏筱芙一時有些怒擊攻心,憤怒氣結的指着樓湛,就連指尖都開始微微發抖。

見此,樓湛表情一凜,随後在夏筱芙還沒調整好情緒的時候,猝然出手迅速的将屏風上的衣物拽到手裏。

旋即随着一陣水花四濺,他的手臂輕揚,身子在空中旋轉數次後,落地站定之際,衣物已然完整的穿在了身上。

夏筱芙的臉頰依舊呈現一片不敢置信的神色,而樓湛整理好衣袂前襟的瞬間,擡眸睇着她,說道:“好了!方才不過是和二皇女開個玩笑而已。

你所說的事情,我既然知道,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蘇苓!這件事你大可放心!”

樓湛前後不一的态度,讓夏筱芙有一種踩在雲端的不真實感。

目光随着他行走的身影轉動着,直到親眼看着他衣袖舞動,随即将整座浩宇樓內的宮燈全部點燃,且連牆壁上被蒙着罩子的夜明珠也瞬間開始綻放光輝之際,夏筱芙才回神,問道:“你剛才在說笑?”

樓湛穩坐在太師椅中時,轉頭望着夏筱芙,眼睑微沉:“嗯!二皇女不必放在心上!”

“那就好!我聽說蘇苓現在應該就在未央宮的偏殿,你打算怎麽對付她?”

夏筱芙似乎強烈的想要從樓湛的口中得到什麽承諾般,尤其是她不停地提及蘇苓的态度,實則早已讓樓湛為之煩躁。

登時,在夏筱芙噙着期盼的眼神中,樓湛端起桌案上已然涼透的清茶,淺抿一口後,道:“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你先回去吧!浩宇樓你以後盡量少些涉足,若是被外人看見,恐會遭人口舌!”

夏筱芙皺眉看着樓湛,心下不禁有些不平衡,所以接下來說話的口吻也開始不太和悅,“七皇子,你會是那種害怕遭人口舌之人嗎?如果是,那你和母皇……”

“二皇女!”樓湛再次打斷了夏筱芙的話,而這一次他的表情上已明顯閃現出不耐和冷意。

就連他這一聲低沉的呼喚,似乎都帶着強烈的厲色和威脅。

夏筱芙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一見樓湛變得如此聲厲色荏,不由得害怕,眼神飄忽了幾下,才有些不忿的說道:“既然這樣,那本殿下就先走了!不過,你最好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

話落,夏筱芙正有些不舍的轉身想要離開時,其身後的樓湛倏地冷笑,道:

“二皇女,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你想扳倒太女,現如今你已夢想成真,如此何必又要對付蘇苓?

害了她,對你有什麽好處?”

樓湛這番語意不明的譏諷态度,令夏筱芙瞬間站定轉身,睨着樓湛狐疑的問道:

“你什麽意思?難不成你不想對付蘇苓?還有,夏筱雪現在不是被扳倒,她只是被救走了而已。

所以,我可不是貪心!正所謂能者居之,太女之位我勢在必得!

至于蘇苓,你難道還沒發現,只要蘇苓一天不除,那麽夏筱雪就總是會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樓湛聽着夏筱芙這番沒有什麽依據的理論,不禁正色的凝望着她,當初選擇和她聯手,看樣子是個錯誤的決定。

當然,雖然心裏如此想着,但是樓湛也并未表現出來,反而點頭一笑,道:

“你未免太看得起蘇苓了!夏筱雪會反敗為勝,那只能說她頭腦精明!

就算你忌憚蘇苓,但你可曾考慮過,她乃是齊楚國的王妃,南夏國內的朝政她怎會有資格插手?”

雖然夏筱芙的頭腦不夠靈光,但就在眨眼的光景之中,她忽然間感覺樓湛好像有為蘇苓開脫的嫌疑。

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但總之她對樓湛的這番表态,直覺上十分別扭。

要不說夏筱芙胸大無腦呢,她如此一想,緊接着就開口問道:“樓湛,你該不會對蘇苓有什麽想法吧?

聽你這話,好像你并不願對付蘇苓?”

如此一問之後,夏筱芙凝視着樓湛的表情,發覺他僅僅是眼眸中冷光瞬時閃現,但很快又歸于平靜。這情況,讓她不由得開始懷疑,難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樓湛手中端着茶杯,也許和夏筱芙有些距離,所以後者并未發現,他指尖上的茶杯已經被他捏的開始發出細細的碎裂聲。

在夏筱芙還等着樓湛說些什麽之際,結果回應她的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好走!”

至此,夏筱芙雖然心裏不悅,但是最終也只能作罷。

反正她相信,還要樓湛還身在南夏國的皇宮裏,那麽他勢必和自己是一條戰線上的!

在浩宇樓的殿門被夏筱芙敞開之後,樓湛坐在正殿的上首,望着殿門外漆黑的天色,眼底一抹異色,而指尖上的茶杯也在夏筱芙的身影漸漸遠去的夜色中,轟然碎裂。

蘇苓……被抓了!

深夜,本是安睡休憩的時間,但是未央宮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彼時,遣散了所有男仆和女官之後,夏緋綿孤身來到偏殿,入內就見到王萍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而目光從她的身上收回後,夏緋綿冷着眸子看向軟榻,見蘇苓正安穩的躺在上面,心下有了一瞬間的落定。

“陛下……陛下您來了!”

夏緋綿的腳步聲驚動了假寐的王萍,睜開眸子看到夏緋綿時,王萍立馬谄媚的走上前問安。

此時此刻的王萍,就仿佛是夏緋綿身邊的狗腿子一樣,一舉一動都體現出她卑微的姿态。

夏緋綿看都不看王萍,淺聲踱步到軟榻時,睇着蘇苓沉睡的臉頰,冷笑不疊。

如果不是蘇苓的出現,她的雪兒又怎麽敢和她作對。

這一次,她定要讓蘇苓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也必定會讓蘇苓知道,挑戰她女皇權威的下場,比不得好死還要恐怖許多!

“繼續給她喂藥,暫時不要讓她醒過來!”

夏緋綿對着身側的王萍吩咐了一句,但見她立馬點頭哈腰,“陛下放心,下官這就去做!”

“嗯!”

少頃,再次深沉的看了一眼蘇苓,夏緋綿噙着眸中莫名的笑意,便轉身離開了偏殿。

當恭送夏緋綿離開後,王萍的臉上立時閃現出得意的神色。旋即也轉身走出偏殿。

不多時,王萍去而複返,而這次她的手上卻端着一個棕色的陶碗。

站在蘇苓的身側,看着昏迷的她,惡狠狠的說了一句,“哼!這次就讓你好好嘗嘗這毒汁的厲害!”

當王萍激動的連指尖都開始發抖時,偏殿內不知從何處猝然竄起一陣涼風。

王萍正驚訝的想要回眸看去時,結果脖頸上劇烈的疼痛瞬間侵襲全身,以至于她來不及反應,就直接被打暈。

而她手裏的陶碗,在落地之前,就被人穩妥的接在了掌心之中。

偏殿內,一切發生的很快,甚至于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王萍就已經倒地不起。

而此時,站在軟榻邊的人,也再不是王萍,而是……

彼時,伫立在偏殿內的人,雙眸閃着厲光,一瞬不瞬的睇着沉睡的蘇苓,薄唇緊抿着冷冽的弧線,甚至連周遭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冷肅了幾分。

“還裝?”

一聲低沉略帶不悅的詢問,在出口之際,軟榻上的蘇苓倏然睜開了眸子。

扭頭側目看着身邊高朗冷峻的男人,小嘴一咧,“不是不讓你來嗎?”

說着,蘇苓就撐着身子從軟榻坐起,媚眼如絲的望着凰老三,随即拉着他的手,拽到了自己的身側,問道:“你幹嘛這個表情?”

聞聲,凰老三的表情不變,但不悅的神色似乎更加明顯,垂眸看着蘇苓細白的小手,語氣冷涼的開腔,“就算要幫筱雪,需要你以身試險?”

“哎呀!不是都說好了嘛!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再說現在筱雪還沒痊愈呢,身為她的好盆友,我總要搞清楚夏緋綿下一步究竟要做什麽!

而且,樓湛還一直在皇宮裏呢,我……”

蘇苓話還沒說完,下一刻凰老三就帶着一身凜冽的怒氣,直接勾住了她的後腦,同時狠狠的将薄唇印在了她的小嘴上。

輾轉研磨的瞬間,力道之大,讓蘇苓不停的皺眉和推拒。

一吻方休,凰老三的雙眸內漸漸平息了怒意,幽然嘆息一聲,道:“做了這麽多犧牲,得到什麽消息了?”

提及此,蘇苓頓時來了興致,旋身盤腿坐在軟榻上,鳳眸內光闌四溢,“我今天偷聽到,夏緋綿好像要将太女之位交給二皇女夏筱芙,你說這事算不算大新聞?

其實之前的時候,我就覺得夏筱芙和樓湛之間有點不對勁。如果真的按照夏緋綿的做法,最後讓夏筱芙娶了樓湛,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現在筱雪和夏緋綿的關系已經這麽僵,不如就讓夏筱芙代勞!等她把樓湛娶了之後,咱們再幫筱雪拿回太女之位!

一石二鳥,一舉兩得!你說咋樣?”

凰老三目光如炬的看着蘇苓喋喋不休的小嘴,甚至在她說話的時候,絕美的小臉蛋仿佛帶着勾動人心的魅惑。

晶亮璀璨的鳳眸,在說道興起的時候,愈發晶瑩剔透,閃爍熠熠的光澤,比星辰還要明麗。

說罷,蘇苓半饷沒有得到凰老三的回答,擰眉看了看他,不由得問道:“怎麽了?你不覺得這樣做是最明智的決定嗎?”

凰老三薄唇一側,随即将蘇苓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內,渾厚不失性感的嗓音,幽幽響起,“你想怎麽做都行!但若是你出了意外,本王就鏟平南夏國!這樣一來,筱雪的事情,也就不用你再費心了!”

蘇苓:“……”

這什麽人啊?身為好盆友,有問題互相幫助,多麽正常的情況啊!

這厮動不動就要鏟平人家過度,你以為這是齊楚國京兆尹府啊!

雖然心裏對凰老三不停的腹诽,但是在蘇苓的內心深處,她也不由得因他的話而産生了漣漪。

他的維護和舉動,總是在不經意間如春風一樣緩緩滲入她的心頭。

以至于在未來的某些日子裏,蘇苓總是能夠想起他為自己做的這些事,雖然時過境遷,但仍然是回憶中最美的一筆。

眼看着蘇苓的鳳眸有些飄忽的閃爍着,凰老三心頭也不禁劃過無奈。

早就知道蘇苓做事說一不二,包括這次要假意被捉,也是她臨時起意的。

對于這個小女人,凰老三在接觸中,也慢慢明白,她向來獨/立,堅韌又果決,而她的這份獨/立,卻總是讓自己有一種不被需要的錯覺。

他覺得,這是病,得治!

“有人!”

忽然間,蘇苓和凰老三猝然對視一瞬,而兩人的眼眸中同時都閃現出一抹狐疑,這個時間,會來未央宮偏殿的人,應該不會是夏緋綿才對!

千鈞一發之際,右手始終拿着陶碗的凰老三,迅速傾身抄起被打暈在地上的王萍,眨眼間就消失在偏殿之中。

而蘇苓也很快就平躺在軟榻上,繼續裝暈。

只不過,方才的一霎那,她怎麽好像看見凰老三把那碗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湯水,都灌進王萍嘴裏了?

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好像也沒啥不好!

王萍這厮,純屬自作自受!活該!

當幽靜的未央宮偏殿內,只聽得到燈芯噼啪的清脆爆裂聲,果然在一切歸于平靜後,一陣相當淺淡的衣袂破風聲,傳入蘇苓的耳中。

随着一陣腳步聲臨近,空氣中也漸漸氤氲出淡淡的藥味。

雖然此時的蘇苓看似在昏迷中,但是靈敏的嗅覺還是讓她聞到不同于其他人身上的皂角香。

這人,她大概知道是誰了!

當藥味越來越濃烈的撲鼻傳來時,那人已站在軟榻一側,垂眸睇着蘇苓沉靜的睡臉,半響無言。

就這樣在靜谧的偏殿內,時間一點點流逝着,但是來人卻始終不見任何動作。

甚至,蘇苓都能感覺到一抹難以忽略的視線正膠着在她的臉蛋上。

雖然這種情況算不上如坐針氈,但是被人如看猴子一樣的盯着,這感覺依舊挺炒蛋!

“蘇苓……”

正當蘇苓心裏不停的暗忖時,一聲低低的呼喚乍然在她的額頭上方響起。

蘇苓沉着鎮定的繼續裝暈,但下一刻此人的語氣,卻讓蘇苓無論如何也裝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醒着!”

如此,當蘇苓有些郁悶的掙紮時,直覺就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漸漸靠近她的臉頰。

這樣一來,她若是繼續裝下去,恐怕就要被吃豆腐了!

你妹,當她是泥人呢?

當下,蘇苓雙眸大開,扭頭躲過眼前一只正要撫上她額頭的狗爪子,旋即在軟榻上一轱辘就坐起身,眯着眸子瞪着前方,而後淡笑,“樓七皇子,大半夜來看我,你真是好興致啊?”

此時,站在蘇苓身側,而且一只手還停留在空中的人,正是樓湛。

其實在他出現的一瞬間,蘇苓便已經有了覺悟。

雖說不上過于驚訝,但是蘇苓在最近一段時間,每次看到樓湛的時候,總是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并非是她多想,而是從初次見到他和夏緋綿關系的那*,他明明手裏有她的證據,卻依舊替她隐藏。

包括同樣在這間殿宇,他也察覺到她隐藏在懸梁上的蹤跡,可仍舊什麽都沒說。

第一次的相遇,她就認為樓湛是個心思深沉且善于隐藏的主。

但是最近的接觸,卻有讓她覺得有些東西,好像變了質!

不理會蘇苓警覺的目光,樓湛毫無尴尬的将自己的過分白希的手掌收回到袖管內,旋即從容的說道:“你不必如此戒備,若我想要害你,可能你根本就離不開皇宮一步!”

蘇苓:“……”

她能不能笑着給他一巴掌?能不能罵一句別臭不要臉?

就算樓湛自持甚高,但若是她蘇苓想要離開一地方,哪怕是凰老三出面,同樣不能阻止她。

這些人當真以為,她只是凰老三身邊的一個小女人?還是說她隐藏的太久,以至于讓人忘記她蘇苓從來不是真正的蘇苓?!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只是蘇苓在內心裏産生的淡淡輕嘲。

而這時候的蘇苓也的确沒想到,她一直不曾顯露出的所有,在不久之後真的就派上了用場。

并且,誠如她自己所想,在她想要離開的時候,凰老三的出現也當真沒能阻止的了!

這些,自然是後話。

眼下,蘇苓更加好奇的是,樓湛屢屢隐晦不明的幫她,到底存在怎樣的居心?

她可不會自大的認為,樓湛對她有別的意思!

打從樓湛當初在閣樓上對她刻意提及谷蘭的事情開始,她就知道這樓湛一定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一面。

“怎麽?和在下無話可說?”

樓湛一瞬不瞬的睇着蘇苓,見她神色變幻莫測,大體也能夠知道她的想法。

聞聲,蘇苓一寸寸掀開眼睑,鳳眸內噙着精芒,忽閃忽閃的睫毛随着她的眨動而輕顫,菱唇的弧線微微起伏着,含笑露齒的說道:“七皇子明察秋毫,我跟你還真就是無話可說!”

對此,樓湛的表情不變,僅僅是雙眸一暗,周身卷裹着藥味猝然傾身,蒼白的臉頰對上蘇苓戒備的眸子,輕聲說道:“我現在忽然很期待,會不會有一天你和我無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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