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令人心疼的瑾彥
街頭上,喧嚣熱絡的景象如鬧市般繁華,叫賣的商販和鱗次栉比的商樓,都為權青國京城的商業街平添一許繁榮的生機!
偷偷從府邸側門流出來的五月,像個小大人一樣,拉着小臉上飽含怯懦不安的瑾彥在街頭亂竄着。
原本,五月從小生活在珍珠島,對于外界的大千世界本就帶着天性的好奇!而這段時間她好不容易融入到大陸生活,但仍舊有很多風土人情并未真正的見識過!
所以好不容易有瑾彥在她身邊亦步亦趨,五月爆棚的自信心就忽然感覺自己責任重大!
“彥彥,想不想吃糖葫蘆?”五月和瑾彥手拉手的小身影穿梭在人頭湧動的街頭,而走到一處小商販的攤面前,五月墊了墊自己腰間的小香囊,随後便看着身邊和她一樣高的瑾彥問了一句。
聞聲,瑾彥大大的眼睛裏蓄滿了不解,怯生生的看着五月,旋即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對面所立的小商販,尤其是那夥計此時正帶有輕蔑的視線看着自己和五月,所以瑾彥不由得惶惶不安的問道:“姐姐,什麽是……糖葫蘆?”
五月猝然心頭一窒,她就算從小沒有離開過珍珠島,但是島上也應有盡有。更何況,瑾彥不是出生在皇宮嗎?怎麽會連什麽是糖葫蘆都不知道?!
眼看着瑾彥怯生生的模樣,五月心裏的保護欲更加蹿升,小手拉着瑾彥,微微用力時,一轉頭對上小商販打量的眸光,小五月袖管一揮,豪氣萬丈,“把這些糖葫蘆全給我包起來!先給我拿兩串,剩下給我送到城東的蘇府去!”
小商販見此驀然怔愣,眼神不停的在五月和瑾彥身上打轉,這倆孩子雖然衣着光鮮,但是包下所有的糖葫蘆,那也需要十兩銀子呢!
有那麽多嗎?!
“喂,小鬼頭,你倆帶銀子了嗎?這可是上百串糖葫蘆,需要……”
小商販明顯還帶着遲疑,但是當他話還沒說完,驀地他眼前銀光一閃,伴随着‘咚’的一聲,他低眸看去,心裏不禁咯噔一跳!
娘也!
這小孩子竟然随身帶着五十兩的銀錠子,這誰家的土豪啊!
“不用找了!給我拿兩串先!”五月大手筆的丢出五十兩的銀錠子,随後踮着腳尖,從攤面上拿起兩串糖葫蘆,随後獻寶似的将糖葫蘆都塞進瑾彥的手裏,小嘴上也不停的說着:“彥彥,吃吧!這就是糖葫蘆,随便吃,管夠!”
話落,小五月又随手從攤面上給自己拿了一串,而後便在小商販一臉見鬼的表情裏,繼續在街頭溜達!
而瑾彥泛出驚奇的眸子,看着手裏紅紅的糖葫蘆,不禁舔了舔,入口酸甜的感覺,讓他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滿足的眯成月牙彎!
“姐姐,好甜!”
瑾彥這樣的表現,別說是蘇苓,就連現在同樣身為小孩的五月都感覺十分心疼!
他怎麽就這麽惹人疼呢!
這個小妖精!
五月,你這麽形容瑾彥,真的合适嗎?!
“彥彥,你還想去哪玩,我帶你去!”此時的五月,面對瑾彥的時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他!
一個連糖葫蘆都沒吃過的孩子,想想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聞聲,瑾彥抿了抿小嘴,看着五月,怯生生的回道:“姐姐,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以前在南夏國的時候,都喜歡玩什麽?”五月望着瑾彥的模樣,不禁心裏有些悵然。
而瑾彥見五月詢問,卻嘟着嘴低下了頭,糯糯的說道:“我……我平時都呆在娘親的宮殿裏!什麽也沒玩過……”
鬧心!
瑾彥話落的一瞬間,五月就覺得好鬧心!
她現在特別想去南夏國看看,到底瑾彥之前生活在什麽樣的地方!
且不說珍珠島遠離世俗,可島上應有盡有,而且幾乎所有人都對她衆星捧月的疼愛,聽娘親說,瑾彥的身份應該是個皇子,可他現在的表現,怎麽連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
“走!今兒個姐帶你好好在這裏逛逛!”
說着五月就拉着瑾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而在這樣喧嚣熱絡的街頭,兩個孩童的身影總歸是很顯眼的!
彼時,正當五月和瑾彥途徑品茗香茶寮時,從商樓二層的窗口內,一雙如淬了毒般的眸子,正緊緊的凝着五月和瑾彥的身影,而此人的眼神卻一直緊跟着五月!
見兩個小家夥的身影漸漸遠走,坐在窗口的女子,立時眸子一眯,狠毒的暗芒劃過後,便匆匆帶着身邊的婢子走出了商樓!
而此時,一顆小芳心都撲在瑾彥身上的五月,平素的警覺和戒備也都因此松懈了不少,直到她帶着瑾彥站在一個賣*的攤販面前時,猝然之間,一陣突如其來的人潮湧動,将她和瑾彥沖散,而在她驚心轉眸想要尋找瑾彥身影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已經提着瑾彥漸行漸遠!
如此,不待五月上前追趕,她的口鼻處也被人從後面猝然蒙上了紗巾,驀然竄入鼻端的香味,讓五月防不勝防之下,就被迷暈了……
這廂五月和瑾彥在街頭發生了變故,而蘇苓和筱雪也在同一時間入了皇宮。
宮廷大院,大體相近!
只不過在蘇苓進入宮門的第一時間,權龍便已經得到消息,在蘇苓二人還沒走過中和門時,大太監卓文便匆忙而至。
也許是過于焦急,所以在卓文揮着拂塵站在蘇苓面前作揖時,他的額頭上還不停的流着汗,連胸膛也不停的喘着粗氣!
“公……公主,老奴奉命來迎接公主進宮!”
公主?!
卓文對蘇苓的稱呼,讓筱雪也為之一怔!目光情不自禁的就看向面色有些凝滞的蘇苓,下一瞬便以手肘輕輕推着她的腰際,低聲問道:“你這啥情況?”
蘇苓聞聲側目,視線晦澀的微閃,而後轉眸睇着卓文,道:“公公還是叫我蘇苓吧!”
“這……萬萬不可!公主千金之軀,老奴萬不敢有所亵渎!”這一番文绉绉的話,讓蘇苓的眼角一抽,語氣微涼的說道:“公公不必客氣!這位是南夏國太女殿下,這次我們是來探望太子的!麻煩公公回禀權帝,我們在東宮等他!”
在蘇苓直接說出筱雪的身份中,卓文的臉頰明顯一愣,視線不禁游移到筱雪的臉上,看着她噙滿了打量。
“先行一步!”
不管此時卓文對筱雪的心思如何,蘇苓直接對他示意般的點頭,随即就和筱雪直接走向了東宮殿宇的所在!
偌大的皇宮中,不乏匆忙錯身而過的宮人,而在這一次蘇苓入宮之後,她卻明顯覺得,很多人的視線似乎都在隐而不宣的打量着她。
甚至不少宮人,在她路過之後,還三五成群的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情形,不用想也知道,很可能她的身份已經不再是秘密了!
“我說,你是什麽時候變成公主的?權帝有下诏書嗎?”不怪筱雪疑惑,她雖然對蘇苓和權佑擎之間的事情略有耳聞,但是剛才那個帝王身邊的首席大太監直接稱呼苓子為公主。
那這直接就代表了蘇苓的身份得到了認同!
這……未必是好事吧!
事關皇室秘辛,如果權龍這麽不着調就将蘇苓冊封為公主,那這權青國的皇宮裏,怕是要不太平了!
“我怎麽知道!從那天事發之後,我就再沒進來過!這事稍後再議吧!東宮到了,先進去看看再說!”
蘇苓的心裏其實也相當不是滋味!如果權龍真的承認她的身份的話,那娘親怎麽辦?!
雖然她知道了過往的一切,但說起來當年的事,對娘親的傷害也是極大的!
而且,那個背後促使娘親和權龍分開的女子,現如今仍然身居高位,若是權龍想要和娘親再有什麽關系的話,她覺得權青國的皇後,是不會坐以待斃的!
當年,她既然能夠在娘親和權龍之間造成那麽大的誤會,她的手段可見一斑!
在蘇苓和筱雪各懷心事之際,東宮已經赫然入目!
然而,就在兩人緩緩踏入其中時,就聽見裏面傳來了一聲女子的怒喝:“你們這群廢物,若是不能把太子醫治好,本宮滅你們滿門!”
這女子的怒喝聲,帶着明顯的威脅和倨傲,而剛剛走到門口的蘇苓和筱雪,情不自禁的對視一瞬,兩人眼底都是一片默然的神色。
在皇宮裏,能夠自稱‘本宮’的人!
其身份,可想而知!
“蘇……公主駕到!”
當門口靜候的小太監看到蘇苓,猝然開腔喊出通報的長調時,蘇苓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才幾天沒進宮?怎麽所有人都叫她公主了!
一剎那的光景,蘇苓就感覺到還未走進的東宮大殿內,氣氛驟變!
“公主?”同樣的口吻卻帶着不同尋常的疑惑,東宮女人泛出少許輕蔑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之後,伴随着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的刺耳聲,她的怒喝再次響起,“把這個太監給本宮拉出去斬了!權青國的皇宮裏,什麽時候有姓蘇的公主了!不知深淺!”
最後一句話,不知道她是罵誰,總歸在蘇苓看來,大有指桑罵槐的意味!
可她今日進宮,本也不是聽這位皇後說廢話的!
若不是還擔心着權佑擎,她大可以和權青國的皇宮衆人老死不相往來!
在筱雪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之際,蘇苓無謂的挑挑眉,而後和筱雪同時跨進了東宮大殿之中。
甫一入內的一瞬間,蘇苓迎面就看到了前方款款走來一襲鳳袍且聲色厲荏的女子,端莊威儀的臉頰白希精致,而緊繃的神色也看得出她此時極為憤怒!
尤其是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眸,在流轉間浮現的冷意和陰狠,單單是看上一眼,就能讓人明白此人定是極為不好相與!
只是唯一讓蘇苓心裏驚訝的是,這女人精致的妝容下,仍舊不難看出,她和自己娘親鳳茹筠竟有七分相似的臉頰!
此時此刻,蘇苓的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權龍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鳳筠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子!
是否因為這樣,所以他的皇後才會和娘親如此相似!
只不過,終究只是相似而已!這女人的一舉一動中,所透露出的高傲和厲色,顯然是久居高位所浸淫出的姿态!
“你們是何人?”在這樣的場合下,蘇苓的鳳眸迎着眼前一臉倨傲不屑的女子,微微打量一瞬後,便移開了視線。
而略略在東宮內掃視了一番,便發覺在右側的屏風之後,人影撩動的景象!想必此時權佑擎應該就在那裏!
思前想後,蘇苓面對打量着自己的女人,面色沉着從容的微微颔首,“蘇苓見過皇後!”
而筱雪也登時開腔,“南夏國太女夏筱雪,見過權後!”
許是蘇苓和筱雪同時爆出自己的名號,而這位權青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臉色明顯一窒,幾乎是眨眼的光景,這位皇後的臉色就刻意收斂了怒氣,眸子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蘇苓,片刻後才平和的語氣,開腔道:“你就是蘇苓?”
“正是!”蘇苓眼看着這位皇後霎時轉變的臉色,心裏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了幾分!這位皇後看起來,心思應該比夏緋綿和夏緋羅兩人深沉不少!
若非城府極深的人,想要在這麽快的時間裏調整自己的姿态,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彼時,權青國皇後鐘雅蓮不動聲色的望着蘇苓,一時間眼眸中浮現出極為複雜的暗芒。少頃,待她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後,便旋身走向東宮正堂的首位。
落座後,看着蘇苓和筱雪,便對着身畔的宮人吩咐道:“給二位賜座!”
也許,在如今鐘雅蓮的心裏,蘇苓的身份相比筱雪更加讓她感覺到危機!所以她的眸光始終膠着在蘇苓的身上,哪怕她前一刻還在對着宮人大發雷霆,但此時仍舊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待正廳內安靜的針落可聞,蘇苓和筱雪也不時的以目光交彙着,而這樣沉默的氛圍中,鐘雅蓮終是開口詢問道:“不知兩位今日進宮,所為何事?”
鐘雅蓮的表情和姿态中,對蘇苓所透露出的防備尤為明顯。
而進宮的事情本就是筱雪主張的,所以在聽見鐘雅蓮詢問時,她便先聲奪人,道:“回權後的話,筱雪和蘇苓貿然進宮,唐突了權後,還請見諒!
但我和蘇苓乃是權太子的故交,所以聽聞他最近受了傷,才想着進宮來探望一番!”
“哦?不知筱雪太女是從何聽說太子受傷的消息的?”鐘雅蓮目光如炬,緩緩将視線對上筱雪時,口吻略有些生硬的問道。
而面對她這樣不乏刁難的情形,筱雪和蘇苓會意一笑,随即說道:“如何得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關心權太子的這份心意,想必權後知書達理母儀天下,也一定能夠明白我們對他出于關心的情懷!”
聽着筱雪的場面話說的如此恰到好處,這讓蘇苓都不由得對她投以贊賞的目光!
看來這幾年,筱雪的性格也許沒有變化,可是在為人處世方面,卻變得圓滑了不少!
“如此這般,本宮就代替擎兒收下你們的關懷了!但他現在還沒有蘇醒,所以可能要讓兩位白跑一趟!
不過,南夏國太女突然造訪,本宮理應盡地主之誼!但本宮心系太子,實在騰不出時間進行招待,還請太女和蘇苓姑娘不要見怪!”
在鐘雅蓮說完這番話後,蘇苓和筱雪也清楚的明白,她這是在下逐客令!
對于鐘雅蓮的态度,蘇苓不置可否,畢竟是因為她的原因,所以權佑擎才會變成這樣!所以鐘雅蓮對她的敵意,實屬正常!
可筱雪身為南夏國的太女,無論如何這都事關兩國邦交,但是在蘇苓看來,鐘雅蓮似乎對于筱雪的身份,并沒有多在意!
現在權青國已經強大到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步了?!
未必吧!
“蘇姐姐?!”
也許是正殿內突然變的安靜的氣氛足以引人注意,是以在蘇苓和筱雪以及鐘雅蓮三人沉默的對視之際,從一側的屏風後面,突然閃身走出一人,并對着蘇苓輕聲呼喚了一句。
聞聲,三人同時看去,但見水天悅一臉驚愕的模樣看着正殿內巍然而坐的蘇苓,見蘇苓看向自己,她連忙跑過去,有些疲色的臉蛋上也挂起一抹和煦的笑,“蘇姐姐,你怎麽來了?”
“我……”蘇苓正要開口,但卻被上首的鐘雅蓮‘捷足先登!’
“天悅,你們認識?”鐘雅蓮面露疑惑的擰眉看着水天悅對蘇苓的熱絡,眼底不由得劃過某種情緒。
而她的話音方落,水天悅便轉眸看着鐘雅蓮,眼眸內一片赤誠的說道:“回娘娘,天悅能夠進宮照顧太子,都是因為蘇姐姐的提醒!蘇姐姐人很好的,她也很關心太子呢!”
說完,水天悅就回頭看着蘇苓,問道:“蘇姐姐,你是來看太子的嗎?”
蘇苓點頭,見此水天悅的臉色微微有些失落,喟嘆道:“可是太子還沒有清醒!從昨晚上到現在,他一直都昏迷着,連禦醫也束手無策!蘇姐姐,不如……不如你去看看吧!”
“胡鬧!”水天悅這廂剛說完,上首的鐘雅蓮驀然爆出一聲厲喝,望着水天悅的臉色也變得陰暗了不少,“天悅,你真是胡鬧!你身為太子的未來太子妃,怎能讓外人随意看到太子重病的模樣!
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去照看擎兒吧!讓太醫們抓緊醫治!”
水天悅從未見到儀态溫婉的皇後這麽生氣的樣子,加之她照顧了權佑擎一整夜,到此時都沒有合眼,所以本就有些疲憊的身子,在皇後這樣憤怒的表情下,她生生的怔愣在原地。
久久都不能回神!
半饷都沒有開口的蘇苓,此時她俏臉上一片冰霜凝結,側目睨着上首的鐘雅蓮,神色莫名的說道:“皇後,何必為難天悅呢!若是不想讓我們見太子,也沒關系!反正,來日方長!筱雪,我們走吧!”
待蘇苓作勢要起身之際,也許是被她的話刺激到的鐘雅蓮,猛地一巴掌就拍在身邊的桌案上,伴随着她猝然站立的姿态,怒瞪着蘇苓,冷冷的發問,“蘇苓,你有什麽資格跟本宮這樣說話!
你知不知道,擎兒會變成今天這幅樣子,到底是因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