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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也是蠻拼的

白日裏的赫連部落,不似夜晚那般深沉空曠,在秋陽的照射下,每一座帳篷頂上的圓錐條紋,都閃着刺目熠熠光芒。

部落的遠處是一片蔥綠和淡淡金黃的草原,清風拂過,帶着清新的草香。

如斯美景之中,如果不是身邊伴着心思詭異的赫連錦瑟,也許蘇苓會覺得這裏确實如人間仙境一樣的美輪美奂。

“蘇苓,既然都走了五年,為什麽現在又要回來?”

彼時,與其說赫連錦瑟帶着蘇苓在部落漫步,還不如說是兩人在緩步前行中暗自較量着。

而聽見赫連錦瑟的詢問,蘇苓的臉頰閃過一陣促狹。

側目睨着并沒有太多變化的赫連錦瑟,不禁笑道,“誰說離開了就不能回來!”

聞此,赫連錦瑟瞬時看向蘇苓,唇邊的一抹譏诮也尤為明顯。

“我還以為,你當初走的那麽決絕,是一定不會再回頭的!看來,是我想的太多了!”

赫連錦瑟這番意味不明的話,引得蘇苓連連失笑。

她鳳眸潋滟着波光,臉頰上漾出輕輕的淡笑,而随着她顧盼四周時,語氣玩味的說道:“話雖如此,但很多事情誰又說得準!就像是你一樣,當年發生那麽多的變故,在我看來,你對凰老三, 依舊還是沒徹底死心呢!”

蘇苓主動提及到凰老三,赫連錦瑟也為此微微怔愣。

在短暫的接觸中,赫連錦瑟敏銳的察覺到如今蘇苓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

但是她餘光不停的仔細觀察着,可除了她終日如一的頑皮笑意,好像又和曾經一樣。

如此讓她琢磨不清的蘇苓,不免給赫連錦瑟的心裏更加增添了一抹防備。

暗暗思忖一瞬,赫連錦瑟眸子深深的睇着蘇苓,讪笑道:“五年不見,看來你和我一樣,同樣想的太多!

不管我對三哥如何,但也都是過去的事了!更何況,三哥心裏到底有誰,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赫連錦瑟的口吻不乏輕嘲,而心思玲珑的蘇苓,自然明白她說的到底是誰!

只不過,在離別五年之後,這赫連錦瑟的手段還是習慣拉着別人當墊背的!

是不是也太低端了?!

蘇苓的步伐漸漸輕緩,而走在赫連錦瑟的身畔,她好幾次都察覺到她不太穩定的情緒波動。

這厮,還在她的面前強裝鎮定,有意思沒意思啊?!

尤其是聽見赫連錦瑟明顯開始挑釁自己,蘇苓不禁莞爾一笑,淡攏碎發之際,笑言:“凰老三心裏當然有我!不然你以為他為毛要千裏迢迢的把我找回來!

赫連姑娘,當年的事如果黑不提白不提,說不定大家還能相安無事!

但你說你都這麽大人了,什麽事該說,什麽事不該說,你都搞不清楚嗎?

還是說,你以為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你還想着利用谷蘭,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你在搞笑嗎?”

這種話,如果放在任何其他的女子身上,也許被人聽見會覺得古怪且啼笑皆非!

畢竟這種過于自大的言論,當今天下慣于矜持的女子,鮮少會直面言說。

但蘇苓就是蘇苓,她都敢做,又有什麽不能說的!

而且,若是不她如今對凰老三有絕對的信任,這種話她也難以啓齒!

再加上,既然面對的是赫連錦瑟這種貨色,她哪裏還需要口下留情!

既然想要針鋒相對,那她必然會讓自己處于上風!

誠然,在蘇苓開口之後,赫連錦瑟登時以極其複雜的神色打量着她。

眼眸中仿佛還噙着一抹不屑,而在兩人恰好路過一座帳篷之際,赫連錦瑟倏地站定,旋身面對着蘇苓,眼睑微擡,眼波一圈一圈的在蘇苓身上打轉。

當蘇苓也悄聲站定與之對視時,赫連錦瑟扯動一側的嘴角,略有輕蔑的說道:“蘇苓,你該不會以為,這幾年三哥真的是因為愛你,所以才會大動幹戈的吧?

我什麽都沒說,你卻直接将矛頭指向谷蘭,若非你心裏還有忌憚,你怎麽會特意強調?

難道你沒聽說,當年谷蘭做了那麽多錯事,但三哥依舊沒有殺她,甚至還讓她回了樓越國……”

“哦?”蘇苓在赫連錦瑟正喋喋不休之際,忽地挑眉揚起,而後她在赫連錦瑟有些隐晦的神色中,驀地問道:“你怎麽會知道谷蘭回了樓越國?當初,谷蘭不是以孤女的身份,出現在齊楚國的嗎?

看來,有些事你知道的似乎比我們多呢!正如你所言,老三并沒有殺了谷蘭,但你知道為什麽嗎?”

赫連錦瑟聞聲就面色一窒,心中也不免自責,她太急功近利了!

但蘇苓的話,也成功引起了赫連錦瑟的好奇,她睇着蘇苓,紅唇蠕動了一下,還不待詢問,就聽見蘇苓銀鈴般的笑聲驀然傳來,“呵呵呵,他怎麽敢殺了谷蘭呢!

我和谷蘭的賬還沒算清楚,他要是這麽輕易的殺了谷蘭,那我找誰算賬去!難不成,找你嗎?”

蘇苓說着就刻意傾身湊近了赫連錦瑟,眼底倏然閃過了危險精芒,讓赫連錦瑟竟心虛的後退一步。

小心的盯着蘇苓,赫連錦瑟似是害怕一樣,就連在蘇苓凝視的目光下,她更不肯與之對視。

這種情況,若非是做賊心虛,那便一定是有所圖謀。

赫連錦瑟此時似是有些誠惶誠恐的樣子睇着蘇苓,而她不禁慢慢後退着。

甚至她緊張之下,連腳底都趔趄了一瞬。

突然間看到赫連錦瑟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蘇苓心裏也是有點好奇!

她變成這樣,肯定不會是沒由來的!

那麽,很可能就是在暗中盤算着什麽!

說起來,她從珍珠島回到大陸之後,好像還真的是了無生趣的緊!

這一次,看來赫連錦瑟又要把持不住,有什麽想法了?

然而,在蘇苓心裏正對赫連錦瑟思忖之際,去見她趔趄的身子一下就靠在了身邊的帳篷牆壁上。

而後她望着蘇苓,倏地濃眉緊蹙,喘息聲也不禁粗重了幾分。

十分難受的樣子,看起來到不像是裝的,而且連她的額頭上也瞬間沁出了冷汗。

就在蘇苓看着她如此,有些不明所以時,赫連錦瑟聲音顫抖的說道:“我……對不起,能不能扶我進賬內休息一下?”

蘇苓的确從未見過赫連錦瑟這樣的姿态,尤其是她臉頰蒼白的神态,看起來好像病的很重。

但出于警覺的心思,蘇苓輕輕挑眉後,便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畢竟,在蘇苓看來,赫連錦瑟前後差距這麽大,就算是瘋病發作,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誠如蘇苓所想,在她不乏警覺的神色中,依舊保持着和赫連錦瑟的距離。

就算她看起來十分難過的樣子,蘇苓也不過就是伸出手臂,讓她拽着!

好在,兩人的身邊就是一間帳篷,所以赫連錦瑟旋身就步伐紊亂的走了過去。

而蘇苓也在她身畔小心謹慎的跟着!

這帳篷沒有什麽特別,和周圍其他的幾乎一毛一樣!

但,就在赫連錦瑟抖着手拉開帳篷的一瞬間,一股子凜凜的血腥味便撲鼻傳來。

千鈞一發之際,哪怕蘇苓事先做了準備,卻也根本沒想到,赫連錦瑟會突然給她下絆子!

也正因為蘇苓對赫連錦瑟心底有防備,所以她緊緊伸出手臂讓她抓着的情形,此時反而給蘇苓帶來了災禍!

赫連錦瑟顯然早有準備,在她明明抖着手拉開房門時,趁着蘇苓問道血腥味而蹙眉微怔的瞬間,赫連錦瑟倏地就扣緊蘇苓的手臂,用力将她一拽,不偏不倚的就将蘇苓給拽到了帳篷內。

而赫連錦瑟,卻在蘇苓的身子因慣性沖入賬內時,她在其身後又狠狠的推了一把!

如此,無疑是将蘇苓推進賬內最深處!

裏面,一陣突然被驚動的野獸吼聲,也令人頭皮發麻!

甚至赫連錦瑟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觀察裏面的情況到底如何,不假思索的就将帳篷的木門再次緊閉,随後她眯着眸子将門扉上鎖。

此時此刻,她的臉頰上哪裏還有之前痛苦的模樣!

赫連錦瑟,為了陷害蘇苓,也是蠻拼的了!

風光旖旎,明媚動人的草原,正值晌午的氣溫愈發熾烈灼熱。

赫連錦瑟和蘇苓離開後,主賬內的赫連情澤便繼續着陷害赫連情歌的計劃。

彼時,面色上沒有半點擔憂的凰老三,斜斜的靠在虎皮大椅中。

輕輕瞭着眼睑,帶着三分不屑,七分慵懶的睇着赫連情澤。

好不容易能夠讓塵王關注自己,赫連情澤臉頰上的憤怒也愈發的濃郁。

“塵王,情澤句句屬實!這些傷,的的确确就是二弟所為!情澤知道他心裏可能有怨氣,但是身為齊楚的附屬,當年父王将他送去皇宮,也是投誠的表現。

試問,他這般不顧兄弟情義且罔顧禮法的行為,難道還不足以讓塵王治他的罪嗎?”

赫連情澤确實相當憤怒,而且他胸膛上的傷口,在他喘息之時還不停的傳來刺痛。

他雖然對赫連情歌沒有多少兄弟情義,但是身為部落的王世子,被害成這樣,他還是無法甘心。

赫連情澤喋喋不休的說完之後,一旁的赫連拓也連連蹙眉。

包括雲曼在內,幾人都是神色不一,而赫連拓始終不語,似是在思索着什麽。

沉默片刻後,凰老三再次微微動了動身子,輕輕掀着眼簾,睇着赫連情澤,倏地問道:“你既說,是情歌傷了你,那你告訴本王,情歌如今人在哪裏?”

凰老三話落,赫連情澤的臉上再次浮現一抹難以磨平的憤怒。

低聲嘶啞的說道:“他在傷了情澤之後,便已經不知去向!

想必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麽殘忍,所以現在肯定已是逃跑了!

塵王,還請盡快下令,将他捉拿歸案!”

赫連情澤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停要求凰老三處置赫連情歌。

而赫連拓對于赫連情澤的話,好似始終抱有不同的态度!

至少他那雙不停觀察着赫連情澤傷口的眼眸,不時閃過的某中精光就足以說明一切。

“是否要捉拿情歌,由本王說了算!

你要知道,凡事講求證據!本王又怎麽只能聽信你一面之詞!”

凰老三擺明了不賣赫連情澤的賬,而他如此狂放的言行,也的确讓賬內的人都變了臉色。

赫連拓聞聲都忍不住蹙眉,略略的看了一眼凰老三後,反而睇着赫連情澤問道:“情澤,你将事情來龍去脈仔細的說清楚,相信塵王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此時,老殲巨猾的赫連拓,心裏雖然還對赫連情澤受傷的事有所懷疑。

但面對凰老三這樣的态度,他不免也心生不悅!

尤其是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赫連拓和凰老三之間早已有很深的芥蒂!

若是如今他身在赫連部落還如此狂放不羁的話,那他倒不如……

在赫連拓這樣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有意幫腔赫連情澤。

同時也給凰老三帶了一個高帽!

此刻,聽見赫連拓突然開口,赫連情澤眼底閃過一抹喜悅。

而後他便隐晦的看向了一側始終面露擔憂的雲曼,母子倆微微對視一瞬,一切盡在不言中。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赫連情澤便将昨晚的事情全部扭曲。

每一字每一句無一不在表示他才是最深的受害者!

待他冗長的一番話終于說完之後,赫連拓的臉色霎時微變,竟是忍不住率先發問,“你的意思是,情歌在你進入賬內後,就直接将你打暈?”

“父王,就是如此!”

眼下,赫連情澤明顯還沒發覺自己所說的話已然是漏洞百出。

而接下來,凰老三順然一笑,語氣也冷涼的幾分,也質問道:“赫連世子,如你所說的話,你進入賬內就被人打暈,那你是怎麽确定,打暈你的人就是情歌的?”

話落,赫連情澤頓覺語塞,依舊跪在地上的身形,也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赫連情澤的閉口不言,讓凰老三不由得噙着冷笑,看向了赫連拓,問道:“赫連酋長,不知這事,你怎麽看?”

突然被凰老三詢問,赫連拓黝黑的臉頰先是一怔,随即低垂的眼睑,餘光暗暗掃着赫連情澤,似是劃過一抹苛責!

旋即,在凰老三如炬的視線裏,赫連拓朗聲一笑,道:“呵呵!讓塵王見笑了!

這事恐怕其中有什麽誤會!塵王難得駕臨部落,不如就先好生休息。

這件事待臣仔細調查一番,有任何進展的,再禀告也是不遲!”

此時,任誰也知道赫連情澤明顯就是沖動的想要陷害赫連情歌。

就連他都能聽出他漏洞百出的陳述,更別提眼前這個和情歌關系交好的塵王!

即便情澤和情歌之間确實發生了什麽無法預料的事,但說到底也都是部落的內部之争!

這個情澤太武斷沖動了,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家醜不可外揚麽!

精明的赫連拓在說完之後,便絲毫不打算再給赫連情澤任何闡明的機會。

但見,他直接起身,暗暗遞給赫連情澤一個警告的眼神後,便對着凰老三示意,“塵王,不如先行休憩片刻!大帳已經準備好,這一路風塵仆仆,這些瑣碎的事,暫時不勞你費心了!”

聞聲,凰老三斜睨着赫連拓,眉眼之間暗含冷厲之色。

待他緩緩從虎皮大椅中起身後,在行至赫連情澤身邊時,站定,垂眸,“赫連世子受傷如此嚴重,你大可放心,這件事本王會盡力給你一個交代!

相信赫連酋長也很快就能調查出真相,本王……等着!”

話落,凰老三一襲墨色火紋錦袍如暗夜之王般,對着赫連情澤薄唇淡笑。

可那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甚至還讓人感覺到幾分徹骨的冷意!

赫連拓此時站在凰老三幾步之遙的位置,明明緊閉門窗的賬內,他也忽而感覺到一股子強烈的壓迫感。

眼看着凰老三如此氣勢大開的樣子,赫連拓心裏對他的想法不禁更凝重了幾分。

然而,在凰老三眼看要離開賬內走出大門時,卻驀地頓步。

他旋身看着身側有些驚訝的赫連拓,薄唇微動,語氣平緩而不容拒絕,“赫連酋長,稍候讓情歌到大帳內來見本王!

這次,他突然回部落,還欠本王一個解釋!”

話音落地後,凰老三便不再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但他的話,卻讓赫連情澤和雲曼雙雙變了臉色!

赫連拓雖還不明就裏,但也知道有些事自己肯定是被瞞在鼓裏!

所以,在他即将步出大帳跟随凰老三之際,他回身睇着赫連情澤,吩咐道:“聽見了麽?去把情歌找回來,不管用什麽方法!哼!”

赫連拓已然藏不住的怒氣,讓赫連情澤冷汗連連!

一側的雲曼,站在門口處看到赫連拓和凰老三已遠走,這才匆忙走回到赫連情澤身邊,将他從地上扶起來!

“母上,怎麽辦?父王好像已經有所察覺!可是如今赫連情歌不知去向,這……”

雲曼總歸還是有些精明的,她一邊安撫着赫連情澤的情緒,一邊将他扯開的衣襟撫平,眼神老練的轉了幾下後,便聽到她說:“澤兒,你別着急!

我一會就派人在部落裏找一找赫連情歌的蹤跡,相信他不可能會跑遠的!

只不過,接下來你要小心一點,這個塵王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你千萬不要和他産生任何過節,一切就讓你父王去應對了!”

“母上,可……萬一找不到赫連情歌怎麽辦?你也看到了,那個塵王明顯不相信我剛才說的話,而且就連父王都開始懷疑了!兒臣害怕……”

赫連情澤本就是個沒有城府之人,加之凰老三和赫連拓方才的表現,此時他俨然已方寸大亂!

而雲曼見他如此,不由得眯着雙眸,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便眼眸一亮,看着赫連情澤問道:“對了,我方才看錦瑟似乎和塵王妃的關系不錯,說不定我們能利用一下她們的關系!”

“母上,你的意思是?”赫連情澤略有不解的看着雲曼。

而接下來,雲曼的臉頰立時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澤兒,難道你沒發現,這塵王不管有多厲害,但他似乎對這位王妃,尤為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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