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程茂田跟青青媽合成一家後, 柳青青管程茂田叫“叔”,程柳和程葉管青青媽叫“嬸”。
不管喊不喊爸媽, 他們的日子過得還行, 起碼像家的樣子。程茂田對青青媽非常滿意, 說實話, 他覺得青青媽比前面趙英子長得更好,脾氣也更好, 他挺滿足的,他覺得現在他就缺個兒子了, 啥時候青青媽再給他生個兒子就好了。
程柳和柳青青關系不錯。程葉看不上柳青青這個繼姐,還覺得親姐太聖母,她的思想游離在這個家邊緣, 大多數時候只為自己考慮。
如果七彩知道程葉的轉變, 應該會高看她一眼了。
程茂林帶着兒女去了市裏後,照例給姑姑那邊送去一份, 給周師傅那邊送去一份。兩邊都很滿意。
周師傅不在乎那點東西, 他看重的是程家人知情知禮,沒把孩子扔給他啥也不管。
程方秀那裏, 她一家人對七彩在自家常住是一點意見都沒有。七彩在這邊住,又不白吃陸家的飯。相反, 因為她住在陸家,每次回家都帶回肉來,致使陸家人吃肉的次數比別家多多了,陸家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程茂林把東西交給兩邊之後, 自己還留了一份,他帶着兒子去長見識了。
程立國:“爸,你帶我去哪裏,不是說不讓做買賣嗎?”
程茂林沖兒子比劃一下,“噓,小點聲。是不讓做買賣,我自己摸了點竅門,知道該怎麽賣貨。你看着點,別出聲,看爸怎麽賺錢的。”
程茂林沒去找黑市,他覺得可能有人專門找黑市突擊檢查,不如私下找人賣點貨,還比較安全。反正現在全國上下都缺糧,缺肉。他帶的貨每次都很好賣,很快就能出手。
程茂林找人賣東西,也是看人去的。他首先看人的穿着,一般打扮得體面點的人,應該有工作,手裏可能有錢有票。
一般程茂林在街上轉悠的時候,正是上班時間。在街上閑逛的年輕人有可能是無業游民,出不起錢買東西。也有可能看不上程茂林這種私下做買賣的人。年輕人有時好沖動,萬一舉報他怎麽辦。
因此,程茂林專門找老頭老太太賣東西。一般家裏的老人都主管采購,手裏有錢買東西。碰到好東西也不會錯過。
而且老人一輩子經事多,相對來說比較寬容些,一般不會閑着沒事舉報別人。除非是遇到無事生非、愛占便宜的人。
程茂林先看人面相,看着穿着體面,人還面善,才會湊過去悄悄問人家買不買東西。穿得好代表家庭條件不錯,才有可能額外花錢買東西。
很快,程茂林瞄準一個穿中山裝的六十多歲的大爺。他手裏提着空籃子,一看就是要去買東西的。
程茂林快走兩步,跟上大爺,湊到他邊上問:“大爺,我手裏有鹹鴨蛋,你要不要?我家腌了沒舍得吃,想換成錢給孩子交學費。”
程茂林這樣說,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舉報他。鄉下人不像城裏人有工資,平時攢點錢真不容易,一般人聽到這種話根本不會舉報他。
想舉報他的肯定不是好人。所以程茂林找老頭老太太。如果萬一碰到不是善茬的,他跑得快,也能跑掉。
中山裝大爺一聽,就停下了。鹹鴨蛋?好東西,腌好了的鹹鴨蛋蛋黃鹹香濃郁,特別好吃,不管是就幹糧吃還是當下酒菜,都是好東西。
平時商店供應鹹鴨蛋的時候可不多,不好買。中山裝大爺問:“怎麽賣的?”
“大爺,要不咱去那邊說。”程茂林指了指旁邊的一條小巷。
中山裝大爺打量程茂林一眼,看他面色黝黑發亮,一看就是在外面時間太長曬的,又瞧了瞧他的收,帶着厚厚的老繭,再看看他的穿着,一看就是鄉下人。旁邊跟着的那個男孩也帶着鄉味,不像城裏孩子,看來人家是鄉下來的。
大爺就跟着程茂林進了小巷。
等兩人再出來,程茂林背的背簍空了,大爺的提籃滿了。看來兩人的交易非常順利。
程茂林摸着手裏的錢和票據,美滋滋地笑着對兒子說:“怎麽樣,爸厲害吧,一會兒工夫就把東西全賣光了。”
程立國圍觀了他爸賣東西的整個過程,覺得挺簡單的,于是他提議:“爸,要不咱回去多弄點獵物和鹹鴨蛋來賣,那樣不就能賣更多錢了?”
程茂林搖搖頭,否認了兒子的建議,“那不成。我也就來送你妹妹時,捎帶着來賣一次東西,賺個路費和零花罷了。偶爾幹一次還行,長時間來市裏賣東西不妥當。你想啊,城裏有管着抓私下做買賣的人,我要是經常來賣的話,萬一有人使壞舉報了我,還真有可能被抓,不值當冒險。”
接着程茂林又仔細給兒子講:“我大半個月來一趟,來了就賣一次東西,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找不同的人賣,一般不會被人抓住;要是我天天來,人家記住我了,回頭一舉報一個準。”
接着,程茂林又把他怎麽觀察路人,怎麽找合适的人兜售東西。他将這些技巧講給兒子聽,也是為了讓兒子增加些社會經驗,以後少走點彎路。
有時程茂林也覺得,他跟媳婦生的大兒子,少了個七竅玲珑心,不如小閨女行事穩重,辦事妥當,更讓人放心。不過沒事,兒子可以慢慢教。誰讓他和媳婦把閨女生的太聰明了呢?
七彩還是按部就班地跟周師傅學中醫,如饑似渴地吸收中醫知識,她接受能力快,記憶力又強,幾乎每天都有飛速的進步,這讓周師傅非常欣慰,覺得這個徒弟收對了。
暑假來了,不僅程葉他們那些小學生放了假,七彩的大學生師兄杜念生也放假回來了。
杜念生在省中醫大學上學。省中醫大學位于相鄰不遠的省會城市,雖然不太遠,但是這年頭交通不便利,車速太慢,周末假期只有一天,所以杜念生沒法經常回來看望師傅,只能等放長假才會回來。
這不,這回放假後,杜念生先奔師傅這邊來。
“師傅,我回來了。”杜念生到了師傅家,笑容滿面地跟師傅打招呼。
周師傅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回來就好,先洗把臉歇歇。”
七彩見到了大高個兒師兄。師兄身材高挑,面目清秀,嘴角翹起來還有個酒窩,看起來很好相處。
杜念生沒着急去洗,他看到師傅身旁的小不點俏姑娘,上前兩步過去把七彩抱起來掂了掂,咧嘴笑着說:“師傅,你給我收的小師妹年齡有點小啊。”說完他還把七彩抱了起來。
七彩芯子又不是孩子,覺得被師兄抱着不自在極了,她推了師兄的肩膀一下,嚴肅地說:“師兄,你把我放下來。”
杜念生見師妹一本正經板着小臉要求放她下去,覺得非常可樂,他把師妹放下,跟師傅調侃似的說:“師傅,你看師妹的表情跟您特別像,一看就是您教出來的。”
七彩:以為師兄跟師傅性格差不多,沒想到是個活潑愛逗人的師兄,跟她預想中的大為不同。
七彩以為師傅平時一張嚴肅臉,師兄也是嚴肅臉。
周師傅對大徒弟說:“別看你師妹小,她可比以前的你聰明穩重多了,你小時候也是個皮小子,不如你師妹懂事。”
杜念生剛被周師傅領回來養時,也是惴惴不安的。後來因為師傅待他如親子,性子才漸漸變得調皮了些。淘小子做過的事他也做過,比如上樹下河之類的。
這會兒沒病人,杜念生見師妹旁邊還坐了比她還小的男孩,好奇地問了句:“這孩子是誰?我沒見過。”
如果是附近的病人帶孩子來看病,他大多數都認識,因為他以前也在這邊常駐。這男孩看着面生,應該不是附近的,怎麽大人把他給放到師傅這裏了,難道他家大人有事,把他托付給師傅照顧一會兒。
周師傅說:“冬冬來找七彩玩的,跟着七彩學點東西。”
楊冬沖杜念生腼腆地笑了下,還略不自在地動了動屁股,大概是心裏微微不安,或者是不太好意思。
杜念生後來過後得知楊冬的身世,覺得這孩子從小沒了親媽,有點可憐,有時帶七彩出去玩,也會帶上他。
杜念生聽師傅對師妹贊不絕口,一點不嫉妒,他哈哈一笑說:“師傅,我早就在信裏得知師妹腦子好使,據說跟過目不忘差不多。”
他從七彩招招手說:“過來,師妹,讓師兄我考考你,真有師傅說的那麽誇張嗎,他說得都讓我有點嫉妒你的好腦瓜了。你不知道,以前我背醫書時,廢了老鼻子功夫了……”
杜念生先問七彩背過什麽書,他抽出其中任意一段讓七彩背誦。他接連抽查好幾段,結果可想而知,七彩一字不差地、流利地背誦出來。
然後杜念生又找了一本七彩沒背過的書,抽出一段來讓七彩背誦,看她多久能背過,結果他又受到了打擊,七彩認真讀了兩遍,就能流利地背誦出來。
杜念生在七彩頭上摸楞一把說:“你這腦瓜可真好使,真讓人羨慕。好好跟師傅學,咱師傅本事大着呢,學會以後,保證你受用終身。”
七彩無語地看着師兄點頭。她覺得師兄太跳脫了點。
果然,性子灑脫的師兄,看七彩飯後忙着背醫書學習,他看不過去了,問:“七彩,你打到師傅這裏來,是不是一直沒出去逛過?”
七彩點點頭。
“走,師兄帶你出去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