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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沒完沒了

邬大一走,莊管家便好奇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情?看您這樣子,可實在是有些吓人。若不是我腦子還算清醒,肯定以為您又要跟康隆帝出去宰人了呢!”

康隆帝是前朝成國的皇帝,論輩分,乃是末代皇帝興和的曾祖。

“少提他。”歐陽翻了個白眼,然後便把京城這邊發生的事,包括真假玉玺及其後續、自己被封了九千歲、歐菁差點被送進宮的事全都簡單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如今的歐家人還真是……沒法說。”莊管家知趣地沒提什麽九千歲,只針對歐菁的事情發表了一番感慨,“您都把菁小姐嬌慣成那副模樣了,他們還敢把人往皇宮裏送?就不怕菁小姐一通口水噴暈了皇帝,害得歐家上下都跟着倒黴,最後鬧得個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歐阡和他娘倒是把事情撇得很清,但他們要是真沒做過這種打算,歐菁她娘那種欺軟怕硬之人又哪來的膽子敢妄想此事?”歐陽冷冷一笑,“算了,随他們去吧!等歐菁出嫁,我與歐家也就徹底斷了往來。歐家人再有什麽欲求,直接找他們自個兒親爹去,我這個當祖爺爺的可不虧欠他們什麽!”

當歐陽還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在人世的時候,他只和當時的夫人生下了一個獨子。

等到歐陽死後,碩大的府邸,世襲罔替的爵位,還有幾輩子都花銷不完的錢財,全都毫無疑議地留給了這個兒子。

歐陽雖沒親眼看到這個兒子長大,卻也覺得仁至義盡,并不虧欠兒子什麽。

至于兒子的兒子,乃至兒子的孫子、曾孫子,與他又有什麽相幹?!

——誰生的誰養,養不起?你別生啊!

每次想到這一點,歐陽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咒罵那位與他生兒子的夫人。

不管莊管家對他當年那位夫人有多推崇,歐陽自己卻是不滿更多。

自打把人娶進門,他們夫妻二人便過起了相敬如“冰”的日子。

那位夫人雖然盡到了為人妻者應盡的義務,可說到夫妻之間的情分,卻是從始至終就沒存在過。

歐陽甚至覺得,在他“失蹤”之後,終于能夠獨攬府中大權的夫人反而比他健在的時候更自在,更開心,活得也更加有滋有味。

考慮到這位出身世家大族的夫人本就不是自願嫁入歐府,歐陽也不曾對她抱有奢望,見對方已經盡了義務,他便也将自己為人夫者應做的事情做足,不讓夫人為生計操心,為其他女人鬧心。

但讓歐陽不滿的是,正是因為這位人人稱道的夫人,歐家才斷了武将的傳承,失去了軍中的官職和影響力。然後,歐家在京城裏的地位也一落千丈,由舉足輕重變成了不足挂齒。

同樣也是因為這位夫人的不喜,歐家崇尚武力的彪悍門風被一掃而空,貌似由武轉文,到最後卻落得個文不成,武不就。

歐陽那個親兒子到死也就是個三品文官,等到了孫子的時候,更是連官都沒得做了。

此外,歐陽幼年時曾受庶母和庶弟欺淩,與親姐姐相依為命才拼出一條活路,對妾侍庶子自然很是反感。自己成親後,也不曾有過納妾之心,頂多與人逢場作戲,在青樓歡場中嬉鬧一番,絕不将外面的女人惹入家中。

然而在他死後,他的那位夫人卻沒把這一家風傳承下去,反倒端起了世家大族的做派,親自給兒子塞了幾院子的女人,給兒媳婦添堵不說,還美其名曰:開枝散葉,多子多福。

到最後,她老人家志得意滿地去了,兒子的兒子們卻鬧翻了天,為了爵位和家産争得你死我活,萬貫家財也被揮霍一空。

好在,最後總算還留了個嫡幼子下來,沒讓爵位落到一個庶子的手中。

不然的話,歐陽真是要被生生氣活了。

——還有,賣女求榮的習慣也是自她那裏起的頭!

一想到此事,歐陽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時光倒轉,将那位夫人退貨給其娘家。

郁悶地嘆了口氣,歐陽收回思緒,繼續對莊管家說道:“秦國公做下的勾當雖然與我沒什麽關系,但夫妻一體,戚雲恒那邊若是出了差池,我這裏也一樣落不着好。再加上這裏面還牽扯進來一個楊德江,就算我本不想管,也不能不管。”

“把鬼火和鋼金叫回來吧。”莊管家道,“僅靠家裏這三瓜倆棗實在幹不成事,您自己個兒又是個行動不便的,有什麽事都不好親自出馬,還是叫兩個幫手回來比較方便。反正他們倆不像其他人那樣有脫不開身的正經事,不過就是四處閑逛罷了,倒不如叫回來幹活,順便還能省下每年給他們送奉養浪費掉的錢財人力。”

歐陽想了想,點頭道:“也好,把他們兩個叫回來,餘下的人也都通知一聲,只要手裏沒事的,全都盡量往京城這邊挪動挪動,真要打起來,也好随叫随到。”

“你別是現在就想着和皇帝陛下翻臉吧?”莊管家挑眉問道。

“和他翻臉,我還用得着叫人?”歐陽不屑地冷哼,“我是覺得那沈煩人靠不住,遲早得把我交代出去,将道宗那邊的人給引來。到時候,若是不和他們打上一架,我這邊恐怕就要‘死’上一場了。”

“您找個時間,安排我和這位沈煩人……沈真人見一面吧!”莊管家道,“至于醜牛,還是暫且別讓他露面為好。畢竟他還是個鬼物,在普通人眼裏可是個了不得的東西。若是那位沈真人接受不了,甚至被其吓到,那事情可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嗯,這個煩人精就交給你了。”歐陽點點頭,“你先在家休息些時日,待緩過勁來,再随我回宮。”

話說到這兒,歐陽就打算起身走人。

莊管家趕忙把人攔下,“主子,等等,外面的事說完了,家裏的事可還有沒解決呢!”

“家裏有什麽事?”歐陽滿頭霧水。

莊管家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無奈表情,起身取來一個盒子,放到歐陽面前,然後道:“您自己看吧。”

“什麽啊?”歐陽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放着一疊名帖,愣了一下便明白過來,“全是這邊府裏收到的?”

“不然呢?他們敢往皇宮裏面送嗎?”莊管家愈發無奈,“您既然讓人收下帖子,就算不作回應,至少也應該看上一眼,做到心裏有數——誰知道什麽時候就用到了呢?”

歐陽撇了撇嘴,沒有反駁。

此事确實是他的疏漏。

這段時間,尤其是歐菁返回承恩侯府之後,歐陽就一直居于夏宮,即便出來,也是兩點一線,直奔皇莊,回府的時候少之又少。

耳邊又沒了莊管家叮咛唠叨,有些事,歐陽想起不來,也懶得去想。

把這一疊名帖挨個翻看了一遍,歐陽便發現了一個很是熟悉的名字,卻是他在大朝會上見過一面的陸焯陸二手,想當年成國還沒亡掉時的狐朋狗友。

再看了眼名帖上留下的時間,歐陽意外地發現并不是他和陸焯重逢的大朝會後,而是正月十七,祭祀之後。

——那個時候找我幹嘛?

歐陽頓時覺得此事應該不是找他敘舊那麽簡單。

然而時間都過去那麽久了,無論陸焯當時為何想要找他,到現在才發現此事的歐陽都只能說一句:時不待我,錯過就是錯過。

歐陽也沒讓人去給陸焯回信,只叫莊管家去吩咐門房,若是陸焯再送名帖過來,直接将此事通知給他,莫再拖延。

“好了,這些帖子我會帶回宮去,仔細查閱。”歐陽蓋上盒子,擡頭向莊管家看去,“這下應該沒事了吧?”

“主子啊!”莊管家嘆了口氣,“看來我若是不在您身邊時刻提醒着,您還真是啥啥都想不起來。”

“管家啊!”歐陽跟着嘆了口氣,“你不在的時候,我明明過得悠閑自在,什麽事都沒有。怎麽你一回來,這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冒出來了呢?”

“主子啊,別怪我沒事找事,接下來這件事,您可是實實在在地忘不得,更馬虎不得!”莊管家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道,“您好好想一想,三月初三是什麽日子?”

“節日……不,節氣?”歐陽一愣,“我就記得二月二是龍擡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月二是龍擡頭,三月三是真龍天子壽誕日,戚雲恒的生日!

——難怪宮裏這幾天氣氛不對,戚雲恒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身邊的龐忠更是欲言又止。

歐陽恍然大悟,跟着就撫額長嘆,“天,我怎麽又把這日子給忘掉了!”

“這也怪不得您。”莊管家勸慰道,“您連自己個兒的壽辰都不記得,哪裏還能記得住旁人?我也是估摸着您會想不起此事,這才緊趕慢趕地回來提醒——幸好,沒有錯過。”

“謝了。”歐陽拍拍莊管家肩膀,誠心誠意地道了謝。

——什麽事都可以忘,媳婦的生日卻是絕不能忘!

——這事要是忘了,那就等着吃苦遭罪吧!

歐陽心有餘悸地暗自慶幸,只是猛然一想,他還真是想不出該送什麽壽禮。

雖然宮裏至今沒有大動靜,顯然是不準備大辦的,只是再怎麽從簡,一頓宮宴都是免不了的,獻壽禮也是壽宴上必不可少的固定節目。

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太貴重的有炫富之嫌,太廉價的又顯得不夠用心。

思來想去,歐陽直接擡起頭,向莊管家問道:“你既然記得戚雲恒的壽辰,那壽禮呢?是不是也替我準備好了?”

“那套金鑲玉的九龍杯如何?”莊管家問道。

這套九龍杯以極品羊脂玉做杯體,鑲入黃金塑造的龍之九子,形态各異,栩栩如生,無論價值還是寓意都絕對拿得出手。

歐陽卻眼皮一翻,火速變臉,“送這個幹嘛,讓他再多生幾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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