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氣
第二天中午,李安憶竟然主動來約我了。我受寵若驚地接受了她的午飯邀請——在遲易禾一臉嘲諷和嫉妒以及尚之檸一臉冷漠之下。
遲易禾也就罷了……作為情敵的他嫉妒嫉妒我很是正常,但是尚之檸就……?
臨走之前,我還招呼了一下尚之檸問她要不要一起來,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沒說出什麽,但是反應很快地搖頭了。
我眨了眨眼睛,過了一遍腦子也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莫名其妙地跟着李安憶就走了。
吃飯的時候,李安憶突然問我:“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有些懵,覺得她的話實在是讓人摸不着頭腦:“……什麽意思?”
她突然一笑,然後說:“沒什麽。”
我思來想去了好一會兒,才隐約意識到了有幾分不對,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午飯吃得還是挺愉快的,李安憶已經漸漸放下了曾經的那些芥蒂,聊起來自然也就輕松了很多。
只不過……
唉救命我現在都成為了陸嘉了還幻想什麽,難不成還奢望我們兩個發展一段社會主義姐妹情嗎?
李安憶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感嘆,停下來問了句:“怎麽了?”
我悲喜交加地看着她,一臉欲言又止,狠狠地咽下一口之後,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午飯過後,我為了把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禁忌思想斬草除根,不舍地與李安憶道別了去學校後院假山吹風去了。
冷風總歸是讓我冷靜了很多,只不過心裏還是有那麽幾分的遺憾。
……也許是深深怨念。
我抱頭苦惱了好一會兒,最終自欺欺人了一會兒,說服了自己暫時摒棄一下遲易禾的內芯,嚴肅地考慮一下陸嘉這個外殼。
陸嘉那時候,是喜歡誰來着?
賀霖智肯定不是,她對他就沒幾分真心。而對其他的那些男朋友們,她就更加漫不經心了。
這麽想來,最有可能的竟然是她那個一萬分不靠譜的青梅竹馬,關知景?
…………饒了我吧。
自帶嫌棄關知景體質的我,現在一想到要跟他扯上關系,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胡思亂想了一中午,回到教室的時候都快到上課的點了。不過幸運的是,語文老師請了病假,百無聊賴的語文課被改成了自習。
我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座位上,沒能錯過遲易禾的一聲冷哼。我坐下以後也很利落地踢了一下他的凳子。
反觀尚之檸,她有些過于安分了。
以往這種能夠造作的自習課她都會主動跟我提建議聊天或者扯點什麽的,今天卻一直埋着頭翻看着前幾天的一摞卷子。
如果不是因為她那些卷子連訂正都沒訂正,我差點以為她洗心革面下定決心好好學習了。
“怎麽了?”我用手肘碰了碰她,低聲問道。
她頭都沒擡的往旁邊挪了挪。
我:“…………”我是在什麽時候惹到她了嗎?
見她不想跟我說話,我就又寫了張紙條給她塞了過去,她連看都不看就扔進了我們的共用垃圾桶中。
我愣了一下,覺得事情已經向着某個危險的方向發展了。
我思忖了一會兒,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好好的捋了一遍,終于是發現問題出在了哪裏。再接再厲下的戳叽後,我問她:“因為李安憶嗎?”
她的表情終于變了變——從漠然變成了鐵黑,當然唯一不變的是她對我依舊強硬而拒絕的态度。
我佯裝恍然大悟,“…………你該不會是因為知道了李安憶請我吃飯而吃醋了吧?”
尚之檸惱羞成怒地回我:“你有病!”
我笑了笑,“你看,你跟我說話了。”
尚之檸:“哼。”
我扯下臉皮,又湊了過去:“所以你不打算透露一下生氣的真正原因嗎?”
她沒搭理我,又鐵着臉随意寫了兩道題以後,在我以為她不會回答我的時候,她低聲又迅速了說了一句:“你以前不是很讨厭李安憶嗎?”
“現在不讨厭了啊,其實她人挺好的,真的……”
未等我說完,尚之檸就飄過來了一個涼涼的眼神,眼底帶着難得的認真:“你曾經讨厭她,所以我也讨厭她。可是一旦你喜歡她了,怎麽辦啊,陸嘉,我就更讨厭她了。”
“…………”
我從她眼底看到了暗波洶湧的情緒,感受到了這個理由的真切。
還未等我想出什麽能夠安撫一下她的話來的時候,她站起身來,推了推我,“讓一下,我出去。”
我自然沒有什麽理由阻止她。
沉思的片刻,前座的遲易禾往後躺了躺身子,又輕又嘲諷地說:“蠢死了。”
難得的,我沒有立刻産生反駁他的念頭。
一直到了晚上,尚之檸也沒有再對我說過什麽。
一個曾經那麽健談的人坐在身邊和你冷冷對峙着……這種滋味讓我在反思的同時又多了幾分罪惡和愧疚感,就連李安憶再約我出去一起上廁所也被我含糊的拒絕了。
然而尚之檸并沒有因此而改變對我的态度。
上第三大節晚自習之前,我去吹了吹風,碰上了也在那裏思考人生的遲易禾。
想起來之前遲易禾的抗拒,我很是識趣地站得遠了點。
沒一會兒,遲易禾就涼涼地開口了:“你這避瘟神的态度是什麽意思?”
我對于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态度表示無語,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朝我走近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地被迫擡頭看他。
星眸璀璨,與黑夜明月相得益彰。
“你跟李安憶去吃飯的時候,我順嘴跟尚之檸說了秋游的事情,以及那天晚上你們偶遇……”
哈?他真的知道他在講什麽嗎?
我覺得我肚子裏仿佛裝了一堆的鞭炮,瞬間就被點燃了,噼裏啪啦了好一會兒都沒能消停。
我質問他,“您就不能善良點嗎?”
“我很善良的讓尚之檸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啊。”
“那你非得對我這麽殘忍嗎……”
我們兩個僵持了一會兒,在對方的眼中都看出了不會妥協的意味。
嘆了一口氣,我決定還是欣賞一下天空。
遲易禾在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發覺我不再搭理他以後,也就卸下了剛剛的劍拔弩張,靠在那裏放松下來。
“不然你……”
我興趣缺缺,不指望他能提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嗯?”
“示弱一下吧。”
“……不會。”
遲易禾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我,幾乎是用吼的:“那裝病,裝病總會的吧?你是有多蠢啊!”
我好心提醒了他一下,“你再這麽粗魯的話是追不到李安憶的啊。”
“你以為我對誰都這樣的嗎?”
“……呃,我不值得你給這種特權。”
“…………”
遲易禾又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我這才象征性的讨好一下他,“來來來別生氣嘛,我們來讨論一下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