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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又一個周末

因為察覺到最近跟遲易禾相處的課餘時間明顯縮短了,放學的時候,我內心鬥争了一會兒,戳了戳他,在他回頭之後說:“周六了,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遲易禾反射性地想要點頭,驀地像想到了什麽似的,拒絕了我。他看着抱着書和卷子走過來的遲恩,跟我解釋道:“快要月考了,我得給遲恩補習。”

“……”我不确定地問道,“你真的要給他補習??”

被卷入話題的遲恩看了我一會兒,提議道:“不然算了吧。”

遲易禾:“不行。我已經答應過你了。”

完全沒有預料到被拒絕的我被他們的兄弟情深打動了(才怪),立馬叫住了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的尚之檸,在她一臉驚訝下拽着她的書包跟她走了。

尚之檸一頭霧水地問我:“……你今天怎麽想起來跟我一塊走了?”

“想請你吃個飯。”

“……我出錢的那種?”

我有些詫異,“你這麽有出錢覺悟的嗎?”

“你這種嗜錢如命的人說請客就很詭異好嗎!!”

我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随口道:“遲易禾沒約成,只好問你了。”

“我竟然還不是第一選擇?”

我回過神來,發現尚之檸一副想要把我的頭擰下來的樣子,立刻補救道:“但是跟他吃是他付錢,跟你吃是我付錢啊!”

她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為了糊弄我!”

“當然,你實在想付錢我也不會攔着你的。”

“滾啊!!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走,晚上去吃最貴的!”

“……”她還真是會給我省錢。

走着走着,在我發覺兩肩太過輕的時候才發現,由于剛剛出來得太着急了,我甚至忘記了拿書包。

“尚之檸啊……”

尚之檸立馬警惕起來,“你又在想什麽賴賬的方式了?”

我嘆息了一聲,認命地解釋道:“我忘記帶書包了,錢包和手機都在裏面。”

“所以你想讓我請你吃飯?”

“不是,我的鑰匙也在裏面。”我看着已經走出來一段的校門,覺得有些頭疼,“我得再回去一趟。”

“…………”尚之檸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同情我還是同情自己,她權衡了一下,“反正也不是很晚,我陪你回去拿,我們再去吃飯?”

我思考了一下此刻班裏的情況,拒絕了她的提議:“我自己回去吧,飯我會請的,你先記下!”

尚之檸在回家的時候順便在心裏罵了我一路。

我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室已經關門了。

學習的遲易禾和遲恩呢?我現在是不是有理由懷疑學習是假的,但是避開我才是真的?

沒有班裏的鑰匙就等于沒有家裏的鑰匙沒有手機沒有錢,就等于我現在陷入了絕境。……我剛剛為什麽拒絕跟我一起回來的尚之檸呢?不然至少能先跟她去吃頓飯。

我現在真的很後悔為什麽沒有提前把家裏的門鎖換成密碼指紋的。

我煩煩躁躁地下樓了,想着至少先回去等着遲易禾回家,看看能不能先把晚飯(……)解決了。

路過花園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往那邊走了幾步後看到了一個被摔在地上的眼鏡。

兩分鐘之後,我看到了被圍攻的遲恩和遲易禾。

我在心裏評估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戰鬥力,往後退了兩步,想着這種情況應該是找外援更靠譜一些。

…………可我的手機不在啊!!而且這裏距離門衛那裏也太遠了。

我兀自絕望了幾秒鐘,在看到那兩個人全然不占上風的時候,快步走過去對着那個又想下手的家夥踢了一腳。

“!!!”

那群人只停頓了一瞬,轉而把我也納入了攻擊對象,我甚至來不及跟遲易禾和遲恩說上一句。

不過還好,看起來遲恩看起來情況更慘一點。

我被自己這種怪異的安慰心理弄得有些無語,想不通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都還要計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們的人太多,到了後期我們三個幾乎只有挨打的份。

當我發現有人從後面準備給遲易禾來一棍子的時候已經晚了,腦子一片空白之際,我看到在他身邊的遲恩竟然條件反射地幫他擋了。

“靠!!”遲易禾被氣得快炸了。

就在我以為還要再糾纏下去的時候,聽到了渾厚的一聲:“你們在那邊看什麽呢?”

——賀霖智……身後的保安大爺。

霎時那些人就要跑,保安大爺拔腿追了過去,我瞬間松了一口氣。

遲恩已經暈了過去,遲易禾皺着眉,沉聲道:“叫救護車。”

在場的唯一一個還有行動能力的賀霖智應了一聲,撥通了電話。在聽到他交代完以後,遲易禾也按着頭撐不住暈了。

我跟賀霖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感覺這個英雄救美的場景似曾相識,頓了下,我說:“謝謝。”

想起來了,上一次我被人堵也是他出面解決的。

他是有什麽自帶的拯救別人的設定嗎?

賀霖智只是問我:“你傷得嚴重嗎?”

“……不嚴重,還好。”

“你和遲易禾應該也不想看到我,我陪你等到救護車來了就走,你聯系一下他們的家裏人吧。”

我脫口而出:“等等,不行!”

賀霖智:“?”

我嘆了口氣,想着他們不靠譜的家人和我根本不在家的父母,誠懇地解釋道:“我們三個情況比較特殊可能聯系不到家長。我的手機和錢包被鎖到教室了,所以……”

“需要我付錢?可以。”

“……”

真是幹脆利落到讓我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我看着還沒有醒來的兩個人陷入了沉思。

遲恩剛剛反應不是假的,他真的是下意識地保護了遲易禾。

可是……為什麽?

如果假設了他也有一定問題,比如他也是重生的,那麽他這麽做是因為上輩子害了遲易禾所以幡然悔悟?

不太對。就算真的是後悔想要補償,也一定會是有意識的而不應該是反射性的。

除非。

他一開始就沒有想讓遲易禾受傷,他根本就不是殺害遲易禾的兇手。

…… 那還能是誰呢,我是哪裏搞錯了嗎?

賀霖智認命地交完了錢,然後買了些吃的回來。

我看着他,心裏不免有些愧疚。

他把買來的吃的放下,掃了一眼那兩個人,然後看着我微微皺了皺眉,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處理過了,沒有什麽大礙。”

“先吃點東西吧,你也休息一下。”

我“嗯”了一聲,又說:“錢我明天再轉給你。”

“不着急。”

我看着病房的窗戶上映着的有些疲憊的臉,看着已經完全暗下去的天,對賀霖智說:“不早了,你回去吧,他們兩個我照顧就好了。”

“那你呢?”

我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嗯?”

“那誰來照顧你呢?”

“……我已經沒事了。”

賀霖智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并不具有很強的壓迫感,反而溫潤又縱容,可我的眼皮還是不受控制地一條。

他緩緩地開口:“你總是這樣陸嘉。從前也好,現在也是,從來都是自己承擔着一切,從來都不主動開口要求什麽。當初我們交往的時候就是,你一直都在推開我,讓我自己從未真的了解過你。你總是表現出對我或者對其他人感興趣,也能很自然地處理這些關系,可是,我卻一直覺得離你很遠,就好像我們之間有一扇透明門,我能看到你卻打不開它。陸嘉,接受一個人的真心很難嗎,還是說,因為那個人是我,因為你不喜歡我,我才不能走近你對嗎?”

他是第一個這麽直白地挑明一切的人。

他好像看到了我切實的冷漠。

可能以前的陸嘉跟我一樣。

在此之前,我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的,也不想透露出最真實的想法。可是一旦被這樣看透,我既有一種被識破的窘迫又有一種被發現的難以言表的感慨。

我剛想說什麽,遲易禾就醒了。沒一會兒,遲恩也醒了。

賀霖智抿了抿嘴,只是說:“先叫醫生來吧。”

我點了點頭,一不小心便對上了遲恩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剛剛多半是裝睡的,聽到了我跟賀霖智的對話。

雖然兩個人傷得比較嚴重,但由于都是皮外傷并不需要住院。

遲易禾給賀霖智把錢轉過去以後,賀霖智就走了,留我一個等着他們把點滴打完。

我把賀霖智買的飯給他們拿過去的時候,遲恩有些詫異:“還有我的份?我還以為你會只準備遲易禾的。”

“是賀霖智買的。”

“我就說嗎……”

遲易禾沒理我跟遲恩毫無營養的對話,只是突然問:“你為什麽會來?”

我還沒能質問他呢,他反倒問起我來了?我立馬端起了憤慨的姿态,反問他:“那你們呢?不是補習嗎,你是想教遲恩打架嗎?我怎麽不知道月考要考這個?”

“……”遲易禾遲鈍了一下,擰着眉毛回,“你是吃了**嗎?”

我比他更氣,“誰讓你非得點着的?”

“……”

“……”

遲恩:“因為當時發生了些意外。”

我剛想讓他閉嘴,他就迅速補了一句,“跟你有關。”

然後遲易禾立馬警告他:“閉嘴!”

我愣了幾秒,猜測地問道:“難道是有人跟你們說我被堵了,或者我被綁架了還是說我在他們手裏?”

“差不多。”遲恩點了點頭,“他們說你掉到坑裏了。”

…………差太多了!!!

我覺得頭有些隐隐作痛,“你們竟然還信了?”

“不是我們,是他。”遲恩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遲易禾,“他根本沒聽清楚發生了什麽,聽到你的名字以後就直接跟着他們走了。”

我覺得頭更疼了,“你好歹考慮一下事情的真實性。”

遲易禾似乎也覺得有些難堪,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考慮了。”

“我對你智商的幹擾作用那麽強嗎?”

他瞪了我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我給你打電話了,是因為你沒接電話我才以為你真的掉到坑裏了好嗎!”

“……”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最後還是落在了我的頭上,我嘆了口氣,“我就是因為把手機忘在教室了才折回來的。”

“……”

頓了頓,我把更丢人的事情也交代了:“我鑰匙也在書包裏,你們把門鎖了,我回不去了。”

謎一樣的沉默過後,遲恩提議道:“你要不要考慮住個院?”

我立刻扭頭跟遲易禾說:“我有時候真的能感受到你們兩個是親兄弟。”

遲易禾:“???”

因為那次意外的發生,那兩個人決定直接利用午休時間和課間補習,不再占用放學時間了。

……當然是在我堅決的督促下促成的。

午飯的時候遲易禾在給遲恩講數學題,我拿着卷子也湊了過去一起聽。

遲易禾瞥了我一眼,“你數學不是很好嗎?”

我張口就開始胡說八道:“上次不是比你低了一分嗎,我覺得不服。”

“……”

遲恩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把東西暫擱在桌子上去廁所了。

遲易禾見他離開了,追問道:“到底怎麽了?”

我理直氣壯地說:“我吃醋了。”

“哈?”遲易禾瞪大了眼睛,“遲恩是男的。”

“你不是還警告尚之檸離我遠點嗎?”

“我那是……遲恩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不甚在意地點頭,“我知道啊。”

“…………”

遲易禾看着胡攪蠻纏的我有些無力,一臉“你到底是在搞什麽”,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洩氣了:“那你要怎麽樣?”

我:“……”我還沒想好。其實那次意外的發生已經讓我對遲恩放下了一定的敵意,但總還覺得心裏有些別扭。

過了一會兒,以為我還在生氣,遲易禾才又解釋說:“上次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其實,我已經跟遲恩說過了,我就給他補那一次讓他以後找別人的。”

“……所以之後我們三個人一起補習?”

遲易禾停了一下,“不然再帶上尚之檸也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的。不過,“算了,那就一起吧。”

于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尚之檸就這麽被我們安排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高中的時候真的有上學忘帶書包。太傻了,快到學校了感覺兩肩輕輕才發現我沒拿書包。(還不止一次)

我覺得我的拖延症真的無法讓我日更,那我就盡量日更,隔日更的話就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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