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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何禾盛情難卻,子進抵擋不來,求助于林何青,林何青敷衍的勸了勸何禾,得到否定的結果無奈的向子進聳聳肩,子進也只好戰戰兢兢的答應了。好在兼職的酒吧那提前請好了假,畢竟缺勤和請假之間還是有質的差別。雖然身份不再是孤兒,但子進不想成為浪費資源的擺設。他把姿态和身份放得很低,唯恐讓人不滿意。

出乎意料的順利融入新家庭,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盡力的想讓二老歡心,說什麽聽什麽,有什麽講什麽,這也更讓何禾喜歡。林何青樂見其成,看他們相處融洽不想阻攔進一步的交流,于是并沒有反駁何禾的意見,而且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子進住,若是住下來必是和自己同睡,私心作祟更想讓他留下。

吃完中飯,正是太陽活躍的時間,外面的陽光跳進陽臺,調皮地又跑到沙發上,照在身上臉上,舒服的讓人打瞌睡,林何青打了無數個哈欠之後,提出了睡午覺去的想法,遭到了何禾的鄙視。

“除了吃就知道睡,真不知道我是養兒子還是養豬!”

“您當然是養兒子了,若我是豬,那您不是豬媽媽麽?”林何青怼了回去。

然而何禾并不示弱,“我這叫飼養員!”

“……”

何禾又發話,“別睡,待會帶子進去周圍玩會兒,熟悉下環境。”

林何青又打了個哈欠,讨價還價,“飯後散步不應該是晚上麽,大中午的就是該睡覺啊!”

“只知道睡覺的人生和鹹魚有什麽區別!”何禾睨着眼看他。

子進這時開口,“我不用這麽早熟悉環境,就讓老師睡覺吧,他今天起得太早了。”

“起得早還不是因為睡得晚!”何禾恨鐵不成鋼地對子進說,“我跟你講,你這個便宜爹啊,就喜歡玩手機,還就只愛在晚上玩,白天那麽多空閑時間他看書寫字,跟個老年人似的,一到晚上可能就趕年輕人的熬夜潮流,躺被窩裏玩手機。一直就這臭毛病,真不知道這樣的人,厚着臉皮勸學生們多運動少熬夜,還一臉嚴肅認真,是怎麽分裂人格做到的!”

子進不知怎麽接話,林何青有氣無力的反駁,“媽,怎麽能說我是便宜監護人呢?我不便宜的,而且賣藝不賣身。”

“你的重點錯了啦!”何禾對兒子無話可說了,“要睡就去床上睡,躺沙發上占地方算什麽好漢!”

“得嘞!”林何青站起來有伸了個懶腰,轉身問子進要不要一起睡午覺,卻被何禾拒絕,“我待會帶他串門去,你瞌睡蟲上身還不滾去睡?”

“好吧,”林何青答應了一聲,問子進,“你要去嗎?”

子進看着何禾期待的眼神,回答了一個好字。于是林何青低下頭捏着子進的臉,叮囑他,“那你待會要聽奶奶的話,而且用你的顏值秒殺一衆同輩弟弟妹妹小豆丁,讓奶奶高興高興,好不好?”

子進被他突然地動作弄得有些害羞,又發現自己的長相也是促進家庭和諧的加分點,連忙把林何青放在自己臉的手扒拉開,揉了揉被捏過的臉部肌肉,想說好,但由于放松肌肉的揉臉動作使得嘴嘟了起來。林何青被他動作逗笑,又捏了把他的臉,笑嘻嘻的睡午覺去了。

子進只好又揉了揉自己的臉。

何禾看在眼裏,覺得他揉臉的反應實在可愛,也湊熱鬧捏了一把,滑滑嫩嫩又軟又彈,手感真好。子進委屈地再次揉了揉臉,并且沒把手拿開來,就這麽捂着臉看着何禾。

何禾敗在他的眼神裏,不捏臉了,牽着他的手出門。

于是林子泓洗完鍋碗瓢盆,看着空蕩蕩的客廳,有些懷疑人生。

當日暮來臨,晚風微起,何禾終于領着新晉孫兒回到了家,何禾興致昂揚的開了門,滿臉洋溢的都是高興,大概看見窮兇極惡的暴徒她也能送個百分百的笑容,而跟在身後的子進則是滿臉的疲憊,林何青看他,他還是撐着微笑了下,但是坐沙發的時候,往後靠則用了全身的力量,似是長途跋涉的人終于找到了落腳點,長籲口氣不剩一分力的坐下。

林何青看他确實是累着了,擡胳膊把他攬到自己懷裏,低聲問,“是不是很累了?要不要我給你按摩按摩?”

子進不好意思的從他懷裏鑽出來,“呃,不了,不用。”

一下午的時間,何禾帶着子進去遍了周圍同事朋友的家,向他們告知了自己家庭的新成員,并且誇贊了子進長相俊秀、成績優異、乖巧聽話無數遍,還順帶替他們擔憂了下路不會走、話不會說、啃指頭啃得口水都流出來的他們的小孫兒。遭到攻擊的老夥伴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你倆我往,滿室笑鬧。子進在旁邊像是個吉祥物,盡力的表現得人畜無害降低存在感,然而大爺大媽們的年紀不是白長的,一句話就能讓他心頭流血,“那又怎麽樣,不是親生的。”

他們也沒有惡意,沒有瞧不起與偏見,只是老夥伴們之間鬥嘴時心直口快的一句話,何禾沒放在心上,繼續和他們相愛相殺,而子進卻沒法不放在心上,畢竟這是事實。每換一個地方,就會聽一遍,不管是什麽表達方式、什麽用詞,殊途同歸最終都是一個意思,這讓他更加沮喪,這份沮喪只能一個人承受。

沒有血緣關系,何禾并不介意,林子泓沒意見,林何青更是沒所謂。只是子進一個人的沮喪,內心自己跟自己較勁。

所以林何青對他的親密動作讓他本能的拒絕,就算再喜歡林何青,那也只是名義上的父親,就算何禾再誇他,那他們也不是一家人。沒有親緣血脈相連,只有法律文書相系。

子進第一次無比痛恨他的親生父母,給了他生命,卻沒有家庭。現在有了個溫馨有□□,卻并不是屬于自己。

林何青看他情緒不高,也沒強硬的把他拉過來,只是用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繞他的頭發玩。

子進的頭發又長長了,不是像其他高中男生的寸頭,他是留着劉海的短發,原因是寸頭得時常去理發店剪,覺得剪頭發的錢花得太冤枉,幾厘米的修剪在食堂能吃2天,于是大多數都是自己剪頭發,只有實在是長到老師提醒違反校園儀容規定了,才會去理發店。

何禾進門就把林子泓趕去做飯,自己得意地宣揚剛剛下午的戰果,安靜了一下午的房子裏,又充滿了熱鬧。林何青看她講得歡,也不插嘴,默默地聽,然而并沒有聽出什麽不妥的地方,最終把子進情緒不高的原因歸結為路走得太多,人見得太多,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知道,我們家的第一要義是讓何禾女士笑口常開!看來今天下午你表現得很棒,辛苦啦!”說完笑着對子進眨了眨眼睛。

子進低落的情緒還沒緩過來,看着他對自己微笑眨眼,迷得找不着北,又仔細琢磨了那句“我們家”,感覺全身血管裏的血小板都跑到心裏那處傷口,自行凝血愈合。也笑了起來。

美麗的少年,明朗的笑容,相得益彰,整個人都越發引人目光流連。

林何青看他笑,又跟着他笑了,兩人各有心緒,表現的卻都是笑容。

何禾講着講着發現沒人回應,轉身一看兩人四目相對,面浮傻笑,覺得起雞皮疙瘩,“你倆幹嘛呢,智障相互傳染了?待會是不是要流口水了?”

何禾女士的日常損人對象又多了一個,自己很喜歡的孫兒。典型的“不熟不搭理,越親嘴越損”。林何青沒把他的話放心上,擔心子進會誤會,跟子進普及,“別理她說的話,當真就輸了,有這麽好看的智障麽?”

子進沒憋住又笑了,不是微笑,這回露出了白白的牙齒,像一排白胖的團子守衛者,守衛着柔軟的口腔和粉嫩的舌頭。林何青光是這麽想着就興奮了,興奮的同時又罵自己變态。別過臉不去看他,只用手揉了揉子進的頭發,“是不是該剪頭發了?”

“我待會洗澡的時候剪。”子進回答。

從範琴那得知過子進的習慣,并不打算強行讓他改,帶他直接去理發店可能會傷到小孩敏感的心。于是順口一問,“要我幫忙嗎?”

子進有些驚喜,“可以嗎?”

林何青沒想到會得到同意,也有些驚喜,“這麽相信我?不怕我剪毀了有損你形象?”

“不怕的,相信老師,”子進後面放低了聲音,“而且,別的同學家長都不會給他們剪呢!”

雖然是放低了聲音,林何青還是聽清楚了,內心複雜,“好,那我就給你剪一個帥絕人寰的發型,吸引全校眼球,等你吊足他們的胃口,再特驕傲的告訴他們,是我剪的,而他們的家長連他們的頭發可能都沒摸過!”

子進被他的壯志雄心吓到,“也不用這樣吧!”

“哈哈哈,”林何青也被自己的幼稚想法逗笑,“随便一說,要真剪可能吸引眼球的不是帥絕人寰的發型,而是衰絕人寰的發型了,你待會不準嫌棄!”

林何青唐哉皇哉地恐吓。

子進不動聲色地回複,“不會的,再醜也喜歡的。”

林何青又一次內心複雜。

晚飯依舊是林子泓用心準備的誠意之作,意圖把中午沒有得到的表揚一齊賺回來。

菠蘿咕咾肉,色澤紅亮,酸甜可口;紅菇排骨煲,湯白味鮮;土豆炖牛肉,土豆綿軟,牛肉軟爛;泡椒木耳炒雞片,泡椒香辣,木耳爽口,雞肉嫩滑;辣炒圓白菜,菜葉原有的甜與辣融合,別有風味。給何禾和子進還單獨準備了水果凍,水果清甜,果凍Q彈。

果然開飯時,何禾就發出了震驚的“哇!”,林子泓內心竊喜,面色卻未露一分,默默夾菜給子進。子進的碗又像中午一樣被堆滿,只不過換了一個來源。而林何青不再擔心子進會緊張,但也依舊沒有機會展現溫柔體貼的夾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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