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子進最後當然是睡上了林何青的床,緊張害羞到不安,然而心裏的不安最終敗在了身體的疲憊下,腦海裏鬥争了無數回的想法偃旗息鼓,在夜幕裏沉沉睡去。
林何青洗完澡推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幅睡美人圖,美麗的少年窩在柔軟的被子裏,稚嫩青澀的身體曲線只留下個大致輪廓,然而薄被的掩蓋下更加令人想入非非,哪裏是腿那裏是腰都一清二楚,露出的脖頸和埋在枕頭下的側臉,安靜又矜貴,在這沒有開燈的房間,窗外疏星淡月,路邊點點燈光,半明半昧之間,給這個熟睡的少年添了幾分神秘與距離。林何青輕手輕腳的關門,再慢慢的挪上床,生怕驚醒了沉睡的美人。手機也不敢玩,中午才睡過午覺,而且也不是往日的睡覺點,就側過身看着子進,偷偷摸摸的湊近些,摟着他。輕輕的吻他額頭,許以美夢。大約是美色醉人,竟然不知不覺的也睡着了。聞着暗香入眠,就着美色入夢。
第二天最先醒的是子進,一睜開眼還迷迷糊糊不夠清醒,定睛一看眼前人,立馬驚得連身體都僵硬了。前一天晚上說自己睡相不好,不是用作推辭的冠冕堂皇之語,而是真的有睡覺時的怪癖—喜歡抱着點東西,不管是枕頭、被子、玩偶或是人,都得攥得緊緊的。大概是從小沒有安全感而潛意識給自己的安慰。他以一種依偎的姿勢躺在林何青懷裏,一只腿已經搭到了他的腿上,手上也沒閑着,拉着胳膊抱在自己懷裏,使得林何青整個人都是側着的。子進在這安靜的清晨,吓得恍惚都聽到了自己如擂鼓般心跳的聲音。
醒來後第一時間沒有起身,只是擡頭看着林何青,自己這麽嚴實的抱着對方,牽一發而動全身,怕驚擾他的睡眠,不敢有大動作,只是輕輕松開手、放下腿。再任由眼神化為實體,在他臉上逡巡。子進其實很想摸摸林何青的眼睛,因為看到他抱着小米跳下樹的時候,那雙眼睛裏有對小米的關愛,有道是“愛動物的人都心地善良”。而且他的眼睛與大多數人不同,微微上挑,笑起來格外好看。雖然何禾并不喜歡林何青的眼睛,但子進覺得很特別,特別到第一眼注意的就是上挑的眉眼。
林何青睡到自然醒,雖然睡夢中感覺在運動會上一直在跑步,還不是輕裝上陣,似乎是負重比賽,以致于肌肉酸疼,全身酥麻,一度想掙紮着醒過來,雖然搞不懂運動會什麽時候增加了新項目,但往常的生物鐘還沒有開始工作,身體機能還沒蘇醒,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是已過日上三竿,并不急着吃早飯的林何青并沒有先睜開眼睛,而是準備伸個懶腰,給眼睛一個适應的時間。這一動作,把子進盯得出神的狀态驚動,連忙閉上眼睛,不敢被發現自己偷窺的事實。林何青一伸懶腰就發現不對勁,伸展不開,這才記起自己不是孤枕入眠,而是相擁而榻。
林何青想到這一看,真的是相擁!小美人乖乖地窩在自己懷裏,渾然不知。林何青這才想起昨晚偷偷的動作,怕被發現流氓本性,連忙撐着坐起來,順帶伸手推了推子進,裝作喊他起床的樣子。
子進這時也慢慢睜開眼睛,面色正常的說了句早上好。
林何青放下心來,還好他不知道。子進也是松口氣,還好沒被發現。
何禾和林子泓知道兒子的習慣,沒給他留早飯。不知道子進的起床時間,擔心他按照學生們的生物鐘起床後沒早餐吃,耽誤了長身體,特意給他溫了粥和小包子。
于是林何青看着廚房明顯只有一人份的早餐,略帶妒忌的對子進說,“看吧,你的待遇比我好多了。”
子進十分不好意思,“要不,老師你吃吧,我去冰箱看看有什麽吃的,我自己再做。”
“你會做飯?”林何青驚訝,明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會的,初中要上早自習後就得起得早些,不忍心讓院長起來做。就自己學着弄了。”子進并沒覺得有什麽特殊。
林何青想了下自己初中時,不到最後一課不起床,早餐來不及就拿瓶牛奶走,路上再啃個面包,覺得差距甚大,“還是別麻煩了,這時候,待會就能吃中飯了。”
“可是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要不我煮碗面吧。”
“哦?”林何青使壞,“下面給我吃?”
“老師愛吃嗎?”子進并沒有聽懂他的弦外之音,“那我去冰箱看看,我記得昨天還有點木耳雞肉,做澆頭好不好?”
“好吧,要不要我幫忙?”林何青把邪笑收起來。
子進把他打發走,“不用不用,這是我第一次給老師做飯呢。”
“怎麽,還得紀念一下?”林何青打趣道。
子進害羞道,“也可以,畢竟老師為我做了那麽多,還是我第一次回報老師呢!”
“既然這麽感激我,那就給我做一輩子的早飯吧!”林何青笑着說。
“老師想吃我就做,你吃多久我做多久,你不嫌棄就成。”
林何青被他的一番話說得心裏熨帖,“好啊!那你以後結婚有老婆了也要記得啊,不能有媳婦忘了爹。”
子進小聲的說,不會的。不知是對哪句話的否定。是不會忘了爹,還是不會結婚有老婆。
林何青沒聽到回話,以為是害羞了。說完在心裏小聲的罵自己,明明把他帶回家了,卻還是在這利用小孩的善良天真。覺得自己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時而貪心的想吃掉他,有時又于心不忍的良心發現。
當初是喜歡加心疼,現在卻是矛盾加糾結。還不如不拐回家呢!
子進的一碗面很快就煮好了,也沒什麽技術含量,不過是上面蓋了木耳雞絲,點綴了小蔥香菜,還有個流黃荷包蛋。簡單到極致的标配面條,林何青感受到了用心,笑着摸了摸子進的頭發,“做的真好!你也坐下吃吧。”
子進端着自己的粥,卻沒有急着送進嘴裏,而是一直盯着林何青看,直到看着他吃完一口後露出滿意的表情,才把攪和了半天的勺子,從碗裏放進嘴裏。
兩人就這麽相對無言的吃完了并不早的早飯。
吃完飯不一會兒,林子泓和何禾就回來了。林子泓提着一大袋的菜,何禾提着一袋看不清原樣的不透明袋。動作大得讓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同時側目。
“媽,你又搞些什麽啊?”林何青震驚。
何禾懶得和林何青說話,丢給他一個白眼,跟着林子泓進廚房。
子進一臉迷茫,不知在演什麽劇情。
林何青并沒有正面回答,“你待會就知道了。”
“哦。”子進懵懵懂懂的點頭。
何禾作為半只腳進入老年門檻的人,漸漸地開始注重養生,而且不光自己補,還得捎上林子泓和林何青。林子泓樂得看他折騰,寵着她随便怎麽來。而林何青被迫喝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湯,吃了難以言喻的新品菜後,每回對何禾的成果表示敬謝不敏,然而卻不得不屈服于何禾的強權暴力。
看着不明所以的子進,為他待會兒也要遭受這一待遇表示同情。又帶着點兒幸災樂禍,好像有些明白了林子泓的看着自己和何禾鬧的時候的心态。
果然,除了往常的父親做的菜之外,旁邊還放了個黑得似墨的瓦罐,在一桌瓷白清新的盤子中比鶴立雞群還要突兀顯眼。林何青現在看這罐子就覺得滲人,裏面盛的不像是平靜的湯,更像是海面上翻湧的旋渦,一不留神就把人給吸進去,不過這不是吞噬生命,而是損害腸胃。想起之前與衛生間親密的日子,林何青不由得小腿發軟。
子進懷着少年人求知探索的美好品質,詢問了何禾這個顏色詭異的罐子裏盛的是什麽。何禾熱情地給他介紹,從原料說到功效,從做法說道禁忌,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比那些保健藥品的推銷員還要賣力,眉飛色舞再加上肢體語言,再這樣下去子進都快被洗腦了。林何青實在是不想聽何禾念經,不想讓她毒害祖國的花朵,伸手捂住子進的耳朵,向何禾求饒,“媽,咱先吃飯,成麽?”
“行,吃完飯你們一人喝一碗,尤其是子進,你在長身體,多喝一碗對身體好,乖啊!”何禾笑眯眯地說。
一開始還幸災樂禍,可真讓子進喝又覺得于心不忍,“媽,他還是個孩子啊!”
何禾老神在在,“诶~這你就不懂了,我今天專門熬的牛骨養生湯,你們喝了強筋健骨,子進喝了補鈣長高,特別适合!”
“別吧,您哪回不是說特別适合,結果功效太強大,我這肉體凡胎無福消受!”林何青賣可憐,“我的媽诶!您消停會吧,先吃飯好嗎?”
說着把手從子進耳朵邊上拿下來,給他遞上筷子,示意他心無旁骛的吃飯,不要去管餐桌上的“非菜類物質”。
子進耳朵紅紅的低頭吃飯。
當然最後,在何禾的強烈要求下,每人象征性的喝了點被誇到天上去的養生湯。這次出乎意料的沒有難喝到皺鼻子,林何青已經覺得是運氣爆棚了。果然,在這些輪番殘酷的折磨下,承受力已經放低底線,竟然被再次加了一勺湯後也沒拒絕。
而子進更是乖乖的低頭喝湯,還誇了句“挺好喝的”,這讓何禾更有興致,從湯誇到了自己。十分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半明半昧是說有時明亮,有時昏暗。這裏取直意,室內暗室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