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章 第 17 章

林何青推着車,子進付賬。付完賬,林何青一只手提着全部的菜,一只手攬着子進的肩膀,“這個點人太多,別走丢了。”

子進乖乖地跟着林何青擠過周末晚飯買菜的擁擠人潮,一直到停車場上車前才被放開。期間也并沒有表示異議。林何青把菜放進後備箱,在夕陽灑下的餘晖中,帶着滿心對晚飯的期待,載着心上對子進的喜愛回家。一起出門買菜,一起下廚做飯,這才是生活。

林何青回到家想幫着子進洗個菜,切個蔥,做做前期準備,然而被秋風掃落葉般毫不留情的趕出廚房。

不得近距離觀看過程的林何青被嫌棄,靠在廚房門口看裏面忙碌的身影。少年低頭切菜,劉海随着動作一晃一晃,纖瘦的腰身被圍裙系着,大概是動來動去使得結有些松開,林何青走到身後,一聲不吭的給他系緊了,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子進被他的動作弄得差點切到手指,不甚凸出的小巧喉結上下滑動兩下,穩住了聲音之後,“老師,手別放那兒,有些癢。”

蝴蝶結打完因為貪戀這美好的曲線,手不由自主的在小幅度的摩挲。被提醒的林何青沒有被抓包的尴尬,臉不紅氣不喘的放下手,插在自己兜裏。子進剛準備繼續切菜,林何青的聲音就在耳邊傳來,還帶着呼吸的氣息一起鑽進耳朵眼裏,這比腰被摸還要難以忍耐,子進當場就縮起脖子往旁邊躲。林何青還是一本正經的表情,“躲什麽啊,我都說了不是吃童男童女的河神了!”

子進結結巴巴,“不是,就,老師突然湊這麽近,沒反應過來。您,剛剛,說什麽來着?”

“我說我不是河神。”

子進把身體挪了回來,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炸毛的小貓咪,“不,不是這句,是在耳朵邊上說的那句。”

“哦,我是想說你這香腸沒切好,一塊有三塊厚了。”

子進心裏默默的念叨:還不是因為剛剛被碰到了腰,手一抖就切厚了。

然而表面上沒說什麽,拿起那塊香腸又重新切了兩刀。

林何青破壞規矩的事,第一次有系圍裙為借口,第二次第三次就更加的冠冕堂皇。比如,給子進擦下汗、撩一下劉海、卷一下袖子,雖然這天氣并沒有出汗,才剪得頭發并沒有擋視線,卷到手肘的袖子也并沒有滑下來。

但是子進并沒有對此表示拒絕。

他一直以林何青為崇拜和喜歡對象,一個人默默的關注和偷看,在旁人看來肯定是病态到無法理解,但是這只是偶像作用而已,因為某一點被吸引被打動,然後以他為目标以他為最高方向,這份喜歡卑微又真誠。雖然子進想制造機會多在他眼前出現,想和他說話--幾句就好,想當面表達對他的熱切崇拜,然而真正看到林何青時卻是連眼神都不敢對上,就這麽慫着直到如今。

和當年在自己幼小心裏留下的強大帥氣的形象不同,經過上回的交流和這兩天的相處後,子進覺得老師特愛開玩笑,特愛逗自己,心裏的那個形象多加了個特征也多了些活力。行為舉止有時也莫名,雖然并不懂老師想幹什麽,但直覺老師大概是想拉近兩人的關系,所以也盡量配合,畢竟以前連話都說不上的人現在卻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只是在面對老師,反應這些動作時,難免會有不自然,子進盡力的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激動,于是就低着頭放低聲音,卻沒想到被理解成害怕。

子進一點也不害怕,如果是和林何青一起,大概最不喜歡的眩暈椅也敢坐上一回。

就這樣,一頓在幹擾下完成的晚飯,也有模有樣的出鍋了。

青椒炒香腸,口味香辣,臘味濃郁醇厚;紅燒茄子,外酥裏嫩;蝦仁炒蛋,鮮香爽口;還有個冬瓜湯,冬瓜綿軟,湯汁清香。

林何青沒想到自己領回了個小廚神,一邊吃一邊誇,“真不錯,小小年紀有如此大成就,少年前途無量!”

子進沒想到他一張口如此不靠譜,笑了笑不知接什麽話。

吃完飯,林何青擔起了洗碗的責任,畢竟奴役未成年人洗菜做飯還帶售後洗碗一條龍,這事他幹不出來,臉皮還沒厚到那種程度。

林何青帶子進到酒吧的時間剛剛好,目送他進試衣間換衣服工作後,林何青就找了個位子坐下。

酒吧還在氣氛預熱期,吃飯的人還沒吃完,喝酒的人還沒過來,所以一樓沒太多客人。林何青一個人靠坐在沙發上,舒緩的音樂靜靜流淌,他的心卻沒有随着音樂靜下來。

說不清領養子進是好是壞,要說喜歡,那張臉誰看了都喜歡,至于喜歡到領回家圈到身邊?以至于他們的關系就止步如此,再進一步就到了道德倫理的邊緣,哪怕沒有血緣關系,那又怎麽樣?一樣是過街老鼠般遭受指指點點。可若是就依靠他對自己的那些來得突然的崇拜,兩個人大概只是路上碰見會多說句話的泛泛之交。

自己真正認識子進也只是上周,見過兩次面,然而現在就已經成為了一家人。沒想明白當初沖動之舉的利弊得失,無奈的端起桌上的杯子,想借此沖淡下繞進了死胡同的頭緒,然而杯子裏卻空空如也。

“再來一杯!”

擡手叫服務員過來,正好過來的是子進。

“老師,你沒走啊?”子進有些吃驚,本以為林何青送完自己後已經回家了。

“當然要等你一起回家啦,一個人有什麽意思。”林何青笑了,是啊,自己有了個單獨的小家了。事已至此還分析利弊,判斷當初的決定有什麽用,現在不是孤零零的單身漢,有了牽挂,有了家人,以養子或別的身份又有什麽關系。現在他在自己身邊,有大把的二人時間;将來老之将至,他能以家屬身份簽字。

呵!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畏首畏尾,權衡利弊。從死胡同蹦出來後,在心裏唾棄一遍自己,面上已經顯得滿面春風了。

子進被他的笑容晃到,還沒開口說話就被打斷了。

“不加了,周文竹在不在?”

子進這才跟上節奏,“哦,在的,老板還在樓上。”

“好,那我上去找他,你好好工作,有事別憋着,你受欺負了我會心疼。”

子進被他這番話說得像是心泡到了溫泉裏,“嗯。”

林何青摸了摸他的頭,準備走,卻被子進叫住了,“老師!”

“嗯?還有事?”

“沒事,想說少喝點酒。”子進聲音不大,似乎自己都不習慣說這些話。

“不用擔心,不會酒駕,我待會叫代駕。”

子進聲音更小了,“不是酒駕,是對身體不好”

林何青覺得這孩子真把自己定位成童養媳了,這就開始管着自己,又是好笑又是窩心。這麽個貼心的可人兒,可惜不能下手。

林何青彎腰一把抱起子進,“我身體好着呢,別操心了,嗯?”

子進不想在相處初期就像個啰嗦的管家婆招人煩,所以好心的叮囑就不甚有底氣,怕他就覺得自己多事。卻沒料到是這結果,連忙圈住林何青脖子,在他頸窩甕聲甕氣的點頭回答,“嗯嗯,知道了。”

林何青把子進抱到吧臺座椅上,又摸了把他的頭發,上樓去了。心裏想的是,這頭發軟得滑手,幸好沒給剪殘。

周文竹坐在上回那個專屬包間,生無可戀的玩手機。林何青看他那頹廢樣就有趣,踢了他一腳,在旁邊坐下,“嘿,回魂了!”

周文竹慢慢轉動眼珠子,以蝸牛般的速度翻了個白眼,才慢慢吐出一句話,“走開!”

林何青生怕他眼珠一下子沒翻回來就那麽抽過去,“啧啧啧,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謹義假期就沒了?”

“嗯~”嘴也沒張,嘆得那叫一個一波三折,有委屈、有無奈更是不滿。

林何青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卻是一句話紮心窩子,“又要獨守空房了。”

“絕交!你這個嫉妒我幸福的心裏陰暗變态單身狗!”

“嚯,我的頭也就常規尺寸,可擔不起你這麽多形容詞扣下來。”林何青笑着說。

“啊~”周文竹坐沒坐相,本來就歪歪扭扭的靠在沙發上,現在一轉身直接躺林何青腿上了,“青兒,你說,他這一走又是多久才會回來啊?”

李謹義工作特殊,假期少得可憐,兩人聚少離多,每回分別周文竹就要低迷一陣子,自己少不了鬧他笑他,好轉移下注意力,緩解他的心情。但是這回似乎有些不同于以往。林何青把靠在自己腿上的頭用“九陰白骨爪”大力揉搓,“你這頭發硬得,皮嫩點兒的嫌紮手。”

林何青以為他會頂一句,“你的皮又不嫩!”然而他并不回話。過了一會兒,林何青也不揉了,把手移到了周文竹的眼睛上。因為周文竹不知什麽時候留下了眼淚,無聲無息。林何青正不知所措,周文竹說話了,“他要去維護世界和平了,可他怎麽不想想我心裏和不和平。”

林何青被吓得一跳,這消息沒聽李謹義親口說,以至于心裏帶着強烈的不相信。“怎麽可能,我沒聽他講過,他爸他媽知道嗎?老爺子知道嗎?”

“不知道,都不知道,他都沒有說,卻偏偏只告訴我,偏偏只折磨我!”周文竹的聲音因為哭泣而顫抖,想宣洩卻又壓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