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兩人回到家,把另一輛車上的東西搬上樓。林子泓他們是晚上的飛機,現在不過上午,家裏空無一人,子進先動手把衛生弄了,一個星期沒有開窗透氣,沒有整理衛生,實在是有些悶得慌。林何青則是在廚房忙着整理帶回來的蔬菜,感覺兩人不是去度假,倒像是去了趟蔬菜批發市場。
子進打掃完房子,看林何青還在廚房,就探着身子進來看,“老師,弄好了嗎?”
“快了!”林何青平靜的回答。
“要幫忙嗎?”子進走過來,發現料理臺的菜分門別類擺得很整齊,但是都沒有裝好,林何青還在于保鮮膜作鬥争,他勁大,撕不出完整一片,用力搓又容易扯破。
子進伸手拿過,“我來吧,老師把菜拿過來吧!”
林何青依言拿過菜,子進就輕輕捏起保鮮膜,把菜包裹好,再用剪刀剪斷,動作輕柔但不失技巧。
這生活能力還不如一孩子。
兩人把菜整理好,子進又拿起被養到桶子裏的魚,林何青問,“別麻煩了,等晚上他們回來了讓他們自己動手!”
“我是想做了中午吃的?我們不吃中飯了嗎?”子進拎着條魚問。
林何青反應過來,“哦,那就做呗,找條小的,咱倆吃就行。”
子進也想找條小的,可是這回釣的魚沒有上次那麽多,只有個頭大、斤兩足這個優勢,挑來挑去手裏拿的已經是最小的了,“這個最小了!”
“呃,那就幹脆拿條大的,做了他們回來也能吃,順帶讓他倆嘗嘗你的手藝。”林何青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晚飯我來做吧,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身手了?”林何青笑他。
子進小聲說,“要刷印象分。”不過這個聲音被拍魚的聲音掩蓋,林何青沒聽見,到是被他這氣勢給吓住了,“嚯,吓我一跳,力氣挺大!”
“不好意思,要不老師先出去吧,待會還會更響。”
“不用,我就在這看。”林何青往後退,靠在冰箱上。
子進想了下自己殺魚時的暴力場面,“老師你還是出去吧,味道會很腥的!”
“多大點事啊!”
林何青不走,子進也沒辦法,低頭刮魚鱗,剖開魚腹掏出內髒,開始剁魚,每剁一下林何青眼睛就跟着眨一下,尤其是魚頭那一塊,肩膀都往後縮了。子進切得專心,沒往後看,也不管什麽形象。
“寶貝兒,你這畫風突然變了我反應不過來。”林何青說。
子進聽到這聲音回頭,嘴角抿起,眼睛轉了轉,轉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因為不知道怎麽接。
“怎麽?我誇你呢!瞧這魚,切得多棒啊!是不是最近長身體,力氣增加了,我捏捏看。”林何青說着伸手捏子進的手臂,本來是捏肌肉,但捏着捏着就變成了摸。手臂內側的皮膚光滑細嫩,被這麽揉捏,上衣的布料摩擦得發癢,子進說,“老師,有些癢。”
林何青不舍地放開手,“不錯,好像是有勁些了。”
早飯吃得遲,兩人中午就随便炖了個魚頭湯,和一個紅燒魚,再炒了個菠菜,随便吃了點。
吃過飯,這回林何青沒喊着睡覺,主動帶子進出去散步,帶他看自己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
林子泓和何禾的這套房子也是學區房,三室兩廳一百八十平,這麽大戶型在當時引得一衆同事羨慕,不過現在倒是有些不方便,因為那時候沒有電梯房,如今6樓的高度需要考驗體力。周圍都是何禾的老同事,看着林何青長大的,都是一起共事、一起生活的老鄰居,林何青和子進才走出單元樓,就碰上了隔壁的秦老師。
“喲,何青啊,放假怎麽還在家呢?你爸媽都出去玩了啊!”秦老師就住在隔壁,所以知道林子泓他們出門的動向。
“嗯,我知道,今天來給他們送點菜,昨天在度假村摘的,可新鮮了,要嘗嘗麽,晚上給您送點去!”
“好啊,我可不客氣了,還有你有孝心,放假了還記得回家送東西,我家那個兔崽子啊,人影都見不着。”秦老師不想提自己那不省心的兒子,看到旁邊的子進誇他,“這就是你領的孩子吧!嘿,還別說,我第一回 見到長得比女娃娃還漂亮的男孩子。”
林何青笑笑,“漂亮點好,多好看啊!子進,打個招呼。”
“秦老師好!”子進點頭叫人,笑着看秦老師。
“诶诶,你好你好,我上回就聽我們家老太太說了,說何禾啊,帶了個漂亮小夥子來我們家,得意的很,說是有孫子了。我沒見着沒覺得有啥可得意的,今天一看就明白了,若是我有這麽好看的孫子,我也得意!”秦老師哈哈笑。
林何青聽到人誇子進,跟自己被誇了似的,喜滋滋地,但是面上不顯,“過獎過獎,您的小孫兒也很可愛,現在粉撲撲的一小團,那眼睛圓溜溜的,等長大了說不定更好看呢!”
和秦老師道別,林何青帶着子進先去學校轉了一圈。何禾工作的學校建立比較早,所以教學樓風格都是偏複古,很有歷史感,比那些嶄新現代化的建築更有韻味,帶着沉澱的滄桑。
林何青帶子進去了附屬幼兒園、附屬小學、附屬中學。
在幼兒園門口,林何青跟子進講,“當時我不想上學,想出去玩,被我媽一頓揍,拎着耳朵交給老師,那老師跟她熟,一天到晚看着我,盯得我頭皮發麻,想逃都逃不走。終于有一天中午,我趁別人都睡了悄悄跑出去,鑽大門欄杆的時候被她看見了,立馬就把我抱回來,還把我媽叫來,于是當着全院的小朋友的面,我被我媽脫了褲子打,簡直是喪權辱人的黑歷史!于是我就明白了個道理。”
子進聽得想笑,問他什麽道理,林何青說,“逃學不能走正門。”
子進腦子裏幻想出一個迷你版的老師,邪魅的挑着眼睛,被打屁股,沒忍住,噗嗤一笑。
林何青又帶他來到小學裏,坐在升旗臺的臺階上,“我小學時,那就玩得更歡了,因為我媽抓不住我了。我還記得有一次,我抓了兩個蝗蟲,顏色那叫一個青翠欲滴,彈跳力特強!我抓它們都費了老大的勁了!我把它放講臺的粉筆盒裏,正好是我們英語老師上課,柔柔弱弱的女老師,她一開粉筆盒,蝗蟲就跳出來了,尖叫聲傳遍了一層樓,她被吓得不輕,把盒蓋一扔,特別不巧的砸到了第一排的男生,那男生拼命往後昂,還是躲不及被打倒了臉。這還沒完,那男生特胖,往後昂的時候弄倒了後面同學的桌子,那個倒黴蛋被桌子壓着,沒坐穩摔地上去了。當時呢,女同學被蝗蟲吓得叫,男同學就在旁邊笑,整個班都鬧騰,最後教導主任都來了才安靜下來,那節課也沒上成。最搞笑的點是,沒人知道是我幹的,到現在也沒人知道,哈哈哈哈,那是我最成功的的一次惡作劇了!”
“現在有人知道了,”子進冷淡的說,“老師,我知道了。”
“怎麽?”林何青坐在臺階上,一只腿曲起,手肘撐在膝蓋上,眯着眼睛看子進,“要告發我嗎?”
子進搖頭,把腦子裏一蹦一跳追着蝗蟲的調皮身影甩掉,“就是糾正邏輯錯誤而已。”
林何青捏了捏他的臉,歪着嘴笑。
林何青帶着子進到附中,附中離得遠了一些,沒在學校裏。林何青帶他去看了初中部自己以前上過課的教學樓,指着他的座位說,“我當時就坐那後面,長得太快班上沒幾個比我高的,我就天天和牆角的垃圾桶為伴,或者是後門的飲水機,每回換位子我就只是在這倆位子之間徘徊,真是無趣。”說完還嫌棄的撇了撇嘴。
子進又想象出面無表情曲着長腿坐最後一排的少年版的老師,偷偷揚起嘴角。
最後來到了高中部的教學樓,“高中沒什麽好講的,就上課下課、讀書做題。我帶你去籃球場看看,除了學習我唯一的娛樂活動,真是慘兮兮的高中生活。”
籃球場建得很大,場地很開闊,林何青頭發沒有定型,長劉海被風吹得亂飄,本來就近視,戴着眼鏡視線已經被限制,再加上這飛舞的頭發搗亂,導致他走幾步路就要撸一把頭發,特別煩。
“身上有沒有什麽夾子之類能固定頭發的?”
子進愣了,“沒有啊!”
“你這手上的皮筋也可以。”
他手上的皮筋是早上捆菜用的,取下來時正好套到手上了,套了一把皮筋,林何青不說他都還沒發現。林何青用這皮筋簡單的把頭頂的劉海紮起來,奈何他沒弄過這造型,皮筋老是纏不好。子進握着他的手,“我來吧。”
他從林何青手裏拿過皮筋,摸着他的頭發,因為身高差距看不到頭頂,于是墊起腳。林何青看他墊腳,配合的彎下腰低着頭讓他紮頭發。頭發不難紮,在怎麽說也是給院裏的奶奶們梳過頭發的,兩下就弄好了,只是有些滑稽,子進拼命的忍着不笑,嘴唇崩得特緊,然而眼睛還是出賣了他。
林何青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肯定特搞笑,像演雙簧的喜劇演員。他捂住子進的眼睛,“不準笑,醜都怪你,是你紮得不好看。”
“我沒有笑。”子進的聲音都在抖,憋笑憋的。
林何青哼了一聲,轉頭朝前走。子進連忙追上去,牽住他的胳膊,“老師,我真的沒有笑。”
林何青站在一處場地的籃筐下,跟子進講八卦,“我現在站的地方呢,就是你們老板和他愛人不打不相識的地方。”
“他們倆是打籃球認識的?老板他打籃球”子進問。
林何青搖搖頭,“不是,他不打球,他打人。”
“啊?打了人還能成為愛人,那個人可真是善良。”
林何青笑笑,“那可不是,把你們老板這麽個禍害都給收了,可不是造福大衆的善人麽!”
“老板高中就遇到了現在的愛人,那老師呢?”子進輕聲的問。
子進今天跟着林何青,走過了他走過的路,見過了他成長的地方,聽過了他之前的趣事,順着他的回憶,在腦海裏補充了一個之前的他,從沒見過的他。內心得到滿足但又想知道的更多。但是問出來後,又覺得不妥當,這種隐私問題對于他們現在的關系好像有些過界。令子進沒想到的是,林何青正面回答了這個問題,“我高中也遇到過啊,可惜不巧,沒能發展成為現在的愛人。”說完對子進笑了笑。
子進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慶幸老師現在是單身,但看老師暗淡的眼神又替他不平,矛盾複雜,真是奇怪。
“怎麽,我的事怎麽你倒是情緒不高了,替我傷心呢?”林何青揉他的頭發,“都過去了,還計較什麽呢!”
子進擡手抱了林何青。
雖然這些過去了,但是老師以後也會有愛人,老師這麽溫柔的人肯定會對他的愛人很好,他們兩人的關系肯定很親,若是老師的愛人不在他身邊,可能也會跟老板和他愛人分開後一樣悵然若失。想到這些子進心裏有些堵,如果老師開心,過得幸福自己肯定會替他高興,但是如果這個開心和幸福不是自己所給,想着就有些心痛了。
祝喜歡的人幸福,沒什麽比這更痛了吧。
子進心裏亂七八糟,一會兒說大度,一會兒說強硬,幹脆不想了,反正現在老師是他的,同吃同住一戶口本上連着的親密關系,暫時應該沒有人能超過。
林何青沒有準備地,第一次被他主動投懷送抱,開心極了,完全忘了剛剛是什麽話題。“怎麽了,抱這麽緊,這麽喜歡我啊!”
子進在他肩窩裏嗯了一聲。
林何青嘴角都要翹到他頭頂的‘沖天辮’上去了。
“走吧,我們回去吧,這裏風大,不是還得買菜做飯的嘛!”林何青享受完相擁的溫情說。
子進松開他,“嗯,那回去吧!”
兩人往回走,雖是假期,但是家屬樓裏很是熱鬧,經過時,有些小朋友望着他們笑。一開始都不知道笑什麽,走進了聽到他們的聲音,林何青一把扯下頭上的皮筋,拽掉了幾根頭發也完全不管。
“寶貝兒你怎麽不提醒我,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啊!”林何青這麽大人了被小孩子笑話,覺得顏面盡失。
子進也才反應過來,舉起手幫他把頭發整理好,“我的錯,沒注意。”
林何青哼了一聲,自已扒拉頭發朝前走。
子進又在後面追,“老師,這回是真的,真的沒注意。”
兩人回到樓下,準備開車去買菜,林何青要開新車,子進覺得沒必要,因為新車停在了裏面,要開的話得小心的挪出來,要麽就把之前的車先騰開。
林何青說,“它得發揮它的價值。”
“太麻煩了,就開之前的車呗。”
林何青先解了老車的車鎖,子進以為他改變意見,準備跟着上車,卻被林何青組織,“你別上來,我就挪個位子。”
于是,兩人開着跑車去買菜。
作者有話要說:
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辛棄疾《賀新郎·用前韻再賦》
慨更新,字數時間,變幻無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