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子進周六照常是白天做作業，晚上去周文竹的酒吧工作。林何青看他樂在其中追求獨立，也不好阻攔，只拜托周文竹多看着點兒。
既然何禾來了指示，林何青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服從，白天尹茵就主動聯系了他，兩人關系不同于之前的相親對象，林何青不能直接拒絕，只好和她約了晚飯，正好周文竹帶子進去酒吧，也就剩了解釋的功夫。
和尹茵約在一個私房菜館，菜好環境好，林何青到得早，特意點好了兩個招牌菜讓餐廳先做着，等尹茵來了再加其他的菜，畢竟讓女孩子專門過一趟，禮數不能不周到。
尹茵來時天有些暗了，氣候變化很快，幾場雨下過後，已是深秋時節，晚上出門時林何青還叮囑子進和文竹兩人加件衣服，自己也穿了件長外套，可尹茵像是不怕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天生抗凍還是愛美之心，總之只穿了一條連衣裙，外面罩一件風衣，高跟鞋噠噠噠的蹬着，長腿就那麽光着，林何青沒覺出美感，倒是看着覺得自己也冷了，替她打了個冷戰。
“冷不冷啊，快坐下暖和暖和。”林何青開口道。
尹茵笑着說，“抱歉，久等了。”
“道什麽歉啊，美人邀約哪還怕等啊！到是我十分不好意思，還讓你開車過來一趟，這地方太難找了，難為你了。”林何青把菜單遞過去，“雖然地方難找，但菜是名不虛傳，我自作主張先點了兩個招牌菜，你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
尹茵接過菜單又點了兩個，合上菜單說，“也別點多了，吃個飯聊會天，咱也別整那些虛的。”
“好，聽你的。”林何青笑，這份直接讓他很喜歡，繞來繞去猜來猜去的試探不适合做朋友，會心累。
菜上齊後，兩人聊得很合拍，林何青從上回的交談中就覺得尹茵很有魅力，自信和大方的性格，很吸引人，被那樣欣賞的眼光望着，林何青有些心虛。嘴上依舊相談甚歡，然而眼神卻不由得避開，心想，還是回去的路上把話說開吧。
這邊兩人聊得開心，至少表面是都挺開心的，那邊從裏面包廂出來的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本來是在東張西望找吸煙區，在望向大廳邊上的林何青和尹茵面帶笑顏相對而坐的場景時頓住了，也不想着吸煙了，用手撐靠在牆上，深呼吸幾口氣，眼神直盯着他們看。
林何青這回的菜都沒點太辣的，因為何禾特意叮囑，自己也才反應過來上回在家尹茵好像是沒吃幾口菜。尹茵吃得開心，聊得也開心，林何青幽默會哄人，一頓飯吃下來，完全不像和以前那些相親對象相處時的尴尬，心裏想着，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兩人從小相識，門當戶對，适婚年齡，一切都是那麽般配。
心裏正美着，正好林何青講到了以前幼兒園時的趣事，笑得更歡了，得意忘形，忘了剛往嘴裏灌了一口飲料，咳得氣管都要爆了。林何青看她臉都紅了，過去拍拍後背幫她順順氣。尹茵覺得丢臉，可當下眼淚都要逼出來了，正好林何青過來，她也不扭捏，靠在他肩上平緩呼吸。
靠在牆上的男人終于不只是站着了，他慢慢朝他們走過去，室內溫暖再加上他本來只打算出來抽根煙，只穿了件襯衫，因為心情煩悶已經扯開了兩粒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下擺收進貼身的西裝褲，顯出柔韌的腰肢，長腿一步步的交疊，一步步似是踩在心上，因為能聽到那強烈的聲響。
走到桌前，男人率先開口，“何青哥哥，好久不見。”
林何青擡頭，“你怎麽在這？”
男人笑了一下，冷峻的面孔浮現一絲笑意，嘴角扯了扯，但眼睛卻沒有波動，就那麽直直的看着林何青，“我和朋友來吃飯，正好看到你了，想着我們也好久不見，過來打個招呼，不介紹一下身邊這位美麗的小姐嗎？”
說完看向尹茵，自己先笑着打了個招呼。
尹茵不知道兩人什麽關系，他們望向彼此的眼神，複雜得看不出情緒，她只覺得很深，深到理解不了，深到捉摸不透。她沒有開口，只是對着那男人笑了笑。
林何青眼神從男人臉上移開，轉頭向尹茵解釋，“這位是我高中同學。”站起來對那男人說，“有事換個地，別打擾吃飯的興致。”
男人嗤笑一聲，“高中同學？身份不介紹就算了，連名字都不打算介紹啊！瞞這麽嚴實，莫非這位就是嫂子了？”
林何青眯着眼睛看向他，被睫毛和鏡片遮擋，但不影響眼中的不滿表達出來，“你想多了，我和尹茵是朋友，出來吃個飯而已，別造人女孩子的謠。”
“哦~這樣啊！”男人笑了，對尹茵彎腰道歉，“真不好意思，剛剛冒犯了，請見諒。”對着尹茵，他也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尹茵被他看得發麻，胡亂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
“季輕雲，我們出去聊聊。”林何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低頭向尹茵道歉，“不好意思，我為他剛剛的無禮表示抱歉，我和他出去聊聊，你在這等我，別先走了，我送你回去。”
尹茵想說話，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他們兩人的架勢，肯定是之前認識但因為某種原因鬧翻了，這個原因肯定很嚴重，能讓林何青這寬容溫柔的人翻臉到如此冷淡。
林何青是抓着外套出門的，畢竟他知道談話肯定不會很快結束，在外面吹冷風可不是明智之舉。季輕雲依舊是挽到小臂的襯衫，在夜風中吹得鼓起來，更顯得身軀單薄。
“何青哥哥，你以前都會把衣服先給我穿的。”季輕雲抱着手臂，自嘲的笑笑。
林何青皺眉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麽，別陰陽怪氣的！”
“沒什麽，好久不見了，看看你而已。”季輕雲笑了笑，不是之前的假笑，這回眼睛彎了彎，冷淡的面孔浮現一點笑意，難得的美麗。
“就這樣？我進去吃飯了，你在外面慢慢看吧。”
林何青準備繞過他往裏走，被季輕雲一把抱住，手伸進林何青的外套裏抱住他的腰，“單獨看看不行麽？”
林何青面無表情的推開他，卻被抱得更緊，皺着眉低聲呵斥，“你放手，這像什麽樣子。”
“何青哥哥以前不是很喜歡我抱你嗎？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季輕雲比林何青矮了兩厘米，差別不大，他刻意的低頭趴在林何青肩上，環住他的腰，整個人以依偎的姿态貼着林何青，那冷峻的臉變得有些孩子氣，可說出的話卻是性感撩人，“何青哥哥在床上可是又溫柔又有力呢！”
“你閉嘴！”林何青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說完自己先嘆了口氣，語氣也轉為無奈，“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朋友還在裏面等着，不能讓女孩子等久了。”
季輕雲嗤笑了一聲，嘴唇在林何青脖子上輕輕點了幾下，“何青哥哥總是這麽溫柔有禮，一點都不想放你走呢！”
林何青忍着揍人的沖動，把季輕雲的頭別開，“別鬧了行不行，你不是還有朋友嗎，趕快進去陪他們吧。”
季輕雲抱得更緊了，“我不想進去陪他們，我想和你待着。”
“可我不想和你待着。”林何青的聲音平淡又透着無力感。
季輕雲用臉蹭了蹭林何青的肩膀，語氣是卑微的乞求，“我就要結婚了，讓我再抱抱你好不好？”
林何青聽到這，腦袋裏的弦就斷了，他以為冷淡和拒絕就可以讓季輕雲退卻，不想讓他們僅剩的一點朋友關系都維持不下去，可他既然要結婚，還來招惹自己幹什麽。
“你要結婚了就更得避嫌了，松手吧。”
“我冷！”季輕雲縮了縮脖子，把臉埋在林何青肩窩裏。
林何青推不開他，站着沒動，想等他自知無趣後放手，沒等到他放手，卻發現肩頭有些濕，連忙把季輕雲的頭掰起來，“哭什麽？”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反抗不了家庭，還傷了你的心。”季輕雲哽咽着說，“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一直還愛着你，也不知道愛不愛，算了，反正腦子裏都是你。我努力工作，拼命賺錢争取獨立卻還是逃不脫被掌控感情的命運，我連我喜歡的人都護不住還害他傷心，我是不是特沒用啊！”
林何青擡頭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過去了就過去了，別提了，既然要結婚就好好對待家庭。”
季輕雲從林何青懷裏擡起頭，怒視着他，眼裏還是濕漉漉的，怒氣根本穿不過眼淚，反倒是委屈透過濕潤的眼眶溢出來，“為什麽不能提，我不想結婚，我不喜歡別人，我就喜歡你！”
“你別這樣，對你未婚妻不公平。”
“公平？這世上有什麽是公平的！難道我父母不理解我的感情私自給我訂婚就公平了？我給她公平，誰給我公平？”季輕雲情緒起伏很大，平常冷淡平靜的臉倒是表情豐富了許多。
林何青拍了拍他的背，“是，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當初你一走了之對我就公平了嗎？”
“你以為我想啊！”季輕雲說到這個就來氣，“我什麽都不知道就被綁到了國外，通訊工具沒收，證件被扣，還天天被人盯着，好不容易偷跑出來我電話都沒打通又被抓回去，你知道我當初過得什麽日子嗎？你這麽說我，對我公平嗎？我想你想得快瘋了你竟然說這種話！”
林何青知道說錯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這些事，不該說你，是我的錯，別氣了。”
“那你能不能抱抱我，我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我好久沒見到你了，可沒想到回國後第一次見你竟然是跟一個漂亮女人一起吃飯，我本來只是看看，可是你們那麽般配，你對她那麽溫柔，你們還靠在一起，我看不下去了，我不是成心打擾你的，我，我只是覺得，在你身邊的應該是我。”
“別傻了，都過去了，你都要結婚了，好好開啓新生活不好嗎？”
“林何青！”季輕雲語氣又急了起來，“你老是說過去了過去了，你心裏一點都沒有我了嗎？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你也即将有你的妻子，現在在我心裏我們還可能是朋友，不過，不能再多了。”林何青語氣并無波瀾，與季輕雲的沖動易怒形成強烈對比。
“林何青，你這種溫柔刀紮人心裏，可疼了。”季輕雲咬緊牙從嘴裏磨出這句話。
林何青說，“我不想和你吵架，你當年有苦衷，我也有痛苦。現在好了就行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偶爾碰到了還打個招呼，就行了，你還想怎麽樣？”
是啊，還想怎麽樣，自己就要結婚了，即便不是心甘情願可也已成定局，還想怎麽樣了，不過是放不下一個人，可惜他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可明明是相互喜歡的兩個人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天下有情人那麽多，偏偏他們兩人不能終成眷屬呢！
“何青哥哥，你抱一下我好不好，就抱一下，我好想你。”季輕雲靠在他肩上輕輕的說，“今天是以前朋友祝賀我訂婚，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還要聽他們誇那個女人，我連正臉都沒瞧過她，她漂不漂亮我從沒注意過，只好跟着附和，他們還瞎起哄，我心裏憋屈就出來了，結果竟然看見你，真是太開心了。”
林何青聽他的語氣知道他确實很開心，但心裏并沒有喜悅，“再怎麽說她也是你未婚妻，就算不喜歡也不要傷害。你未婚妻也來了你現在就更應該回去了，放手吧，我也有朋友等着。”
“不喜歡也不要傷害？呵，還真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呢，不喜歡就應該直接拒絕啊，什麽為別人着想的委婉和禮貌，才是最傷人的，讓對方誤認為還有機會，結果卻是徒勞無獲，這并不是什麽好主意。”季輕雲嗤笑一聲，“你因為這個‘不喜歡也不要傷害’，傷害了多少人的心啊！以前的那些人我趕都趕不過來，剛剛你對面的那個‘朋友’喜歡你吧！”
他重音強調了朋友二字，繼續說，“你是不是為了不傷害人女孩子的心，也打算委婉的拒絕她，可是你不知道你在飯桌上和她聊天，對她笑，為了照顧她的口味一個辣菜都沒點，還攬着她幫她拍背，可是很暧昧的表現了呢！”
林何青沉着聲音道，“你想多了，我那是禮貌。而且我在說你的事，別扯開話題。”
“果然最是溫柔多情的人也最是薄情呢！”這聲音像是從牙縫裏發出來的。
季輕雲說完又變得可憐兮兮，還蹭了蹭林何青的脖子，“你哪怕對我‘禮貌’一點我也滿足了，可是你連抱都不抱我一下，我難道比你那些追求者還不如嗎？好歹我們還愛過恨過上床過呢！”
“季輕雲！你是不是喝多了，我覺得你不正常，要不要叫你未婚妻來接你進去。”林何青說。
季輕雲聲音大了起來，“林何青！我只是喜歡你，你何必這麽嫌棄我！”
“你要結婚了，即将是一家之主，要承擔家庭的責任，你能不能別幼稚了，我們早就回不去了！”林何青實在是不想吼他，可看他如此不清醒，把他從自己懷裏扯出來，捏着他的肩膀，“輕雲，我們都長大了，時間過了這麽久，都過去了，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這哪是說放下就放下的？你以為拿筷子呢！”季輕雲平複了一下呼吸，說，“好吧，我不纏着要你抱我了，你說過的，拿我當朋友，很好，我已經很滿足了，朋友起碼比陌生人好。”
季輕雲從扭了扭林何青禁锢着的肩膀，掙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盡力想留下潇灑大氣的背影，可惜腳步越來越快，快到不看臉就知道他內心的慌亂。
林何青走回座位，向尹茵道歉，“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吃飽了嗎？我送你回去吧！”
尹茵皺着眉看向林何青，“你們聊什麽了？看你臉色很不好，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林何青搖頭，“沒關系，哪有讓女孩子送的道理，走吧。”
尹茵也是開車過來的，畢竟跨了市過來吃頓飯，還是自己開車方便。林何青開尹茵的車把她送回家。送完尹茵，就幹脆往父母家走去。自己狀态不行，回家更不知道說什麽。
家裏只有何禾在，她躺在沙發上敷面膜，看見林何青還很驚訝，不過轉眼又轉為喜悅，“你送尹茵回來的？聊得怎麽樣？”
“聊得挺開心的，但也僅限于聊得開心了。沒別的事我就去洗澡了。”說完也不管何禾的表情，雖然被面膜蓋住看不出臉色，但這麽多回猜也猜得到了。
林何青被熱水從頭淋到腳，全身都被熱氣包裹，可心卻有些發涼。許久未見的人，猝不及防的又闖了進來，以為時間已經讓彼此都成為塵封的回憶，卻沒想到，那回憶一絲灰塵都沒積，只要一閉眼，甚至都能想到當初他的笑臉。
與現在冷峻嚴肅的面孔不同，當初的季輕雲有着良好的外形條件，自信飛揚的笑容，無論是成績還是性格，都很招人喜歡。也很招他喜歡。
明明是開朗陽光的人，現在卻能虛僞的假笑。
林何青洗完澡，給周文竹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不回家了。
周文竹在那頭驚訝，“不會吧，在外面過夜？”
“想什麽呢!我送她回家，自己就睡我爸媽這了，明天再回去。你跟子進說一聲吧。”
“喲，”周文竹調侃道，“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平常的你不應該早就逮着個空和你寶貝兒聊天去了嗎？”
“我今天有些累了，你要是只想說這些那我就挂了。”林何青捏了捏鼻梁。
“怎麽了，真有事啊？”
“嗯，我今天碰到季輕雲了。”
林何青說得平淡，周文竹卻倒吸一口氣。
“什麽！他竟然還敢出現！有沒有揍丫的！”
林何青嘆了口氣，“沒有，都過去了，算了吧！我睡覺了！”
“诶诶，青兒，別挂別挂，你和我說說，有事別一個人憋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快樂，既然已經這麽晚了幹脆就這樣吧，下次出現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明天估計又沒有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