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7章 番外元旦

一周之後的元旦節來的很快,一年的時間就這麽忙碌又充實的過去了,子進一年前完全沒想過的事情,如今真實的發生,林何青成了他的家人,也正巧喜歡自己,兩個人現在過得和諧美好,噩夢不再出現,美好就在眼前。

今年的元旦正好是周日,所以假期安排是周五到周日,林何青周四傍晚去接子進放學回家,不是兩人的家,是鄰市父母的家。

假期高峰,道路擁堵,到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到發沉,冬天的夜,總是蕭索又厚重,壓抑得人心也樂不起來。

不過城市的一些角落,總有溫情幸福的存在。

兩人攜着寒氣進門,才開門就被飯菜的香氣和室內的暖氣包裹,從身到心,由外至裏,都溫暖了。

子進笑呵呵的打招呼,收獲了兩個長輩的噓寒問暖,然後去了廚房幫忙。林何青坐在客廳陪何禾聊天。

家庭團聚,共慶元旦。

子進在敬老院,往常都是組織大家表演活動,共同觀看節目,熱鬧是熱鬧,但內心沒有多少歸屬感,倒像是各自孤寂的心相互取暖,每個孤獨的人暫時依偎。如今不同了,他有家了,有了親密的家人和愛的人,場面不似以前的熱鬧,心裏的滿足卻更勝往昔。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頓飯,林何青一個勁的給子進夾菜拆骨去皮,手上的動作根本不影響桌上的交流,似一種習慣,更像是與生俱來的和諧,子進完全不需要費事,直接吃現成的肉,偶爾也喂幾筷子給林何青,兩個人的互動有着說不出的怪異但是又莫名的賞心悅目。

林子泓看着他倆,把腦海中不甚合理的猜想摒除,認為林何青應該不至于這麽拎不清的過早坦白內心吧,默默地當成是兩個人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才會多想。

林何青沒有別的動作,子進也乖乖的一派天真,言語和動作根本看不出貓膩,林子泓也就沒管那麽多,迎新年的節日期間總不好讓自己兒子睡地板,也就沒阻止兩人睡一起。

他又怎會想到,兩個演技派關起門後是怎樣一副暧昧癡纏的場景。

第二天當然是睡到日上三竿,何禾看到終于打開的房間門搖了搖頭,對林何青開啓了假期裏母親的炮轟,“你看看你,每次都睡到吃中飯的時候,大好的早上就睡過去了,這麽多年都不吃早飯,也不怕以後胃受不了,還有,還把子進帶壞了,看看你倆,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哪有點年輕人的活力!”

被點名的子進“噌”地站直瞪大了雙眼,眨着眼睛望向何禾,好似在以身反駁“沒有活力”。

何禾看着他一副被拆穿還強撐的樣子更無奈了,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對兩人品頭論足,“現在站直又什麽用,你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的就是慵懶的氣息,就是那種腳邊有個床就能立馬躺上去的樣子,林何青尤其是你,啧啧啧,臉上的表情就跟那種很久沒吃肉的餓死鬼突然吃了滿漢全席似的,眼角眉梢都寫着吃多了撐得慌,你就一副院長至于忙到困成這樣麽,像是要把以前沒睡好的覺一起補回來!”

子進思維發散,以為何禾看出了什麽,紅着臉不敢說話,林何青倒是臉皮厚,任憑說什麽都油鹽不進,攬着子進去浴室刷牙。

何禾和林子泓下午出發去旅游,假期短加天氣冷也阻止不了老兩口的興致。這樣一來晚飯就沒着落了,上次國慶答應袁黎的,假期早點去拜訪她,于是假期第一天的晚上,林何青就帶着子進過去了,所以,與其說是去拜訪,其實就是懶得做飯去蹭飯而已。

開門的是周文竹,看到是他倆故作驚訝浮誇地“呀”了一聲,一聲怪叫惹得林何青十分嫌棄的皺眉,沒理他。倒是袁黎朝門口望過來,見是他倆樂了,“嗨,我還猜是誰呢,這回來得倒是早,晚上在這吃晚飯吧,多待會兒,正好也睡這裏吧,你爸媽在家嗎?還是又出去玩了?”

林何青取下子進的圍巾,摸了下他的手,确定不是太冷,替他把裹得嚴實的羽絨服脫了,“您上回要我早點來的,我這不聽您話嘛,我爸媽他們去滑雪,下午就走了。”

“他們倆倒是會找樂趣,啊!對了,我上周去意大利出差,看到了一款超好看的絲巾,就順手買了幾條,方晴阿姨的那條她早就過來拿了,戴着就走了,我打電話邀何禾過來,可惜她沒空,她可真該看看方晴當時的樣子,開心得嗷嗷叫的,逗死我了。我待會拿下來你給你媽媽帶回去,記着啊,可別忘了。”

“是,到時候她又得在其他老師面前嘚瑟了,你也真該看看她到時候的樣子,反應比方晴阿姨逗多了。”林何青笑着說。

袁黎笑,“你媽媽的性子我是最喜歡,太可愛了。”

“您這話要是當她的面說,她得樂上天。”

“哈哈,既然你爸媽都不在家,那今天就睡這裏吧,大晚上的回家也不安全,多待會兒。”

“行,這兩天就在您這蹭飯了,還望您不要嫌棄我。”

袁黎故意撇了撇嘴,“這說的什麽話,飯菜有的是,我讓阿姨去買些辣椒,做些你愛吃的。”

林何青笑得開心,“謝謝幹媽,不過辣菜适量就好了,吃多了還是對胃不好,尤其是小孩子。”

林何青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子進,子進不接他的眼神,紅着臉問周文竹WIFI密碼,然而周文竹也一臉調侃,子進簡直要鑽進沙發裏把自己埋着了。

當晚四人吃飯,袁黎因為很久沒這麽熱鬧過,樂呵呵的開了瓶紅酒,喝得整個人面色紅潤,她本來就生得氣質好,随着歲月的沉澱愈加優雅,事業上的歷練更是累積了豐富的人格魅力,吃飯的時候聊一些遇到的趣事,開心得像個孩子,率真得讓人心生親近。

子進只是第二次見她,卻好像是天天見面的長輩,包容又溫柔,沒有距離感。

一頓飯吃得挺久,久到酒喝完了一瓶,也挺晚,晚到客廳的古鐘“铛铛”響了九下,袁黎還要喝,被周文竹攔下了。

“別啊,今天開心,再讓我喝點兒,難得你們過來,家裏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周文竹扶着她起來,“明天再喝,明天再陪你喝,今天先去睡,日子長着呢。”

袁黎瞪了眼他,“長着呢,可是你們都不來陪我,一個人無聊死了,現在連喝個酒都不讓,真是,你倆一點都不可愛!”

周文竹對他媽媽一向是好脾氣,完全沒有張牙舞爪毒舌挑剔的樣子,這時他在旁邊勸袁黎去休息,聲音又輕又柔,子進見慣了他的嘲諷臉,他這麽溫柔倒是有些接受不來,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何青見怪不怪,好心的給子進解釋,“你周叔叔在四川學過變臉,面孔多着呢,以後你就知道了。”

子進挑着眉毛不知接什麽話。

周文竹最後好說歹說還是把袁黎哄上樓休息了,不過第二天早上袁黎起得卻是最早,子進去廚房準備去做早餐時,正好碰上端着粥出來的袁黎,兩人相照面都吓了一跳。

“小進啊,起這麽早啊,怎麽不多睡會兒?”

昨天大家都喝了酒,子進也不例外,一想到昨晚自己喝酒後的場景,臉就有些紅,“熱點牛奶給老師,他昨天又吃辣又喝酒,怕他起床胃疼。”

“你現在熱等他起床就冷了,他可是很能睡的,文竹也愛睡懶覺,我記得以前他們兩個可是有睡過12點的記錄,明明前一天晚上10點就睡了,一覺睡了12個多小時,我都以為他倆昏迷了,把我吓得去叫了醫生過來。”袁黎說完就忍不住笑了。

子進看着她的笑容,被笑意感染,跟着笑了,“老師好像很喜歡睡覺。”

“對的,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他爸媽假期裏經常出去玩留他一個人在家,于是我就讓他過來玩,我認為那個年紀的男孩子,應該是那種可勁兒往外跑不着家的,結果他除了做作業就是補課,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簡直颠覆了我的認知,難怪他爸媽每次出去玩都不擔心他。”

假期的清晨,外面寒冬烈風,屋內和諧溫馨,兩個人坐在餐桌上,一邊吃早餐,一邊聊天。袁黎講着以前的故事,關于周文竹,關于林何青,關于自己,子進在旁邊默默地聽,時而微笑,時而皺眉,激動處大笑,憤恨處譴責,反應倒是比袁黎還要大,尤其是袁黎說到自己的婚姻,子進眼裏的悲傷都要溢出來,再加上臉上憂郁的表情,袁黎倒是去安慰他了。

“不說了不說了,是我太啰嗦了,好久沒人像這樣和我坐下來聊天,一不留神就講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真是,大早上讓你不開心了。”

袁黎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現在可以去熱牛奶了,應該快起了吧。”

子進跟着袁黎進廚房,一言不發的倒牛奶開大火煮,看着鍋內熱氣漸起,關火盛杯。

“經歷過苦難,總會遇到更好的。更何況您這麽漂亮,還有周叔叔那麽貼心地關心您。”

他突然出聲,袁黎有些愣,等反應過來是在安慰她,又覺得好笑,“你在跟我灌雞湯麽?傻孩子,你也別放在心上,我自己都不在意了。去叫何青起床吧,順帶敲敲文竹的門,把兩個人都喊起床,咱倆一老一小都起床了,兩個大男人還在睡懶覺!”

子進對這個城市不太熟悉,第一次來只是被何禾帶着去小區周圍,後來國慶假期裏跟着逛了一圈學校,真正的人文特色沒體驗、中心商圈都沒去過,于是林何青吃完早餐,就帶着他出去玩了。

兩個人頂着寒風,在裹得嚴嚴實實的出門,去小吃街拿着滿手邊走邊吃東西,去大景點在人海中穿梭拍傻兮兮的游客照,去游樂場吵吵嚷嚷的環境裏瘋玩瘋鬧。一整天下來,子進的臉都是紅撲撲的,分不清是凍紅的還是熱紅的。

坐在餐廳裏,子進的眼睛還是亮閃閃的。林何青問他,“這麽開心嗎?”

“對啊!”子進點頭,“和老師一起玩當然開心啊!”

“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希望你以愉快的心情為今年的結尾。”林何青給他倒了一杯熱紅茶,遞過去的時候摸了摸他的手背,沒有太冰,于是放下心來。

“當然,我覺得我明天起床時都會是笑着的。”子進朝他微笑。

兩人回到周家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夜,客廳裏袁黎抱着筆記本在工作,周文竹靠在沙發上啃蘋果,母子兩雖然是各幹各的事,但并不是清冷疏離,偶爾聊上幾句,和諧又自然。子進看到眼裏,回憶起自己和林何青的相處,也是這麽的親近放松,恍惚間覺得,原來他們已經到了親情的境界了。

他側頭望着林何青,他在給自己解圍巾脫手套,完全沒分神看到客廳的景象,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專心的在做着這件事,好似別的事都不及這萬分之一。這樣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珍視自己,子進心裏感慨,我何德何能遇到這麽好的人。

他趁林何青挂完衣服轉身的片刻,嘴唇偷偷湊上去,林何青不察,嘴唇相貼的剎那眼睛還睜了幾分,但驚訝很快被喜悅取代,嘴角彎起吻了吻他,“調皮。”

半夜子進睡得迷迷糊糊,翻身去抱林何青卻沒摸索到人,撐起身子看時間,晚上11點多,剛睡下沒多久怎麽老師就又起床了?他迷瞪着眼睛下床找,卻正好在走廊裏碰見剛上樓的他。林何青穿着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軟軟的垂在額前,在只開了暖黃色壁燈的走廊上抱着一盒子向日葵向他慢慢走來。

子進還不清醒,沖過去抱他,“吓死我了,剛剛翻身沒摸到你,以為你不見了。”

林何青被他撲得往後仰,穩住身形後撫摸着他的後背,“怎麽可能,我一直都在,以後也一定會在。”

子進從他懷裏擡起頭,“老師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來幹什麽?”

“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醒了。”林何青苦笑。

子進把他拉到房裏去,“弄什麽驚喜啊,快睡覺去吧,冷不冷,別感冒了,而且明天不是要去參加季叔叔婚禮嗎,更是要早起的,可不能像今天那樣起這麽遲了。”

“傻寶,明天是你生日啊!”林何青無奈的看着他。

子進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是那時假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的生日,是去上戶口時院長本來想登記他撿到我的那天,我自己要求改成元旦的,只是看着是個節日而且是新年第一天才說的,沒什麽好慶祝的。”

林何青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頭,“院長跟我說了,沒事的,新年第一天是個很好的兆頭,我們就把這一天當做生日過,不願意的話,那你和我一起過生日好了,我生日是2月初,還有一個月就到了,好麽?”

“老師你向我分享了家庭,分享了朋友,現在還要把生日分享給我麽?”子進微笑。

林何青十分大方,“我能給的,我都願意與你一起分享。”

“不用這樣的,我一直都是過的元旦,雖然可能不是自己生日,但以前院長都會給我買個小蛋糕,這樣也挺好的,能遇到院長真是很幸運。現在遇到你更是我的福氣,已經很好了,我很開心,不用再準備驚喜了,咱們還是睡覺吧。”

林何青拉住他,“驚喜都已經準備好了,總不能白折騰一番啊!要不要看看,很值得期待的。”

“所以,是什麽?在這一堆向日葵裏嗎?”子進扒拉着盒子裏的花問道。

林何青笑着指示,“沒有哦,從別的地方來試試。”

子進把盒子拿起來,它的蓋子被合在下方壓着,挪開了盒子後發現盒蓋的裏層放了一個戶口本。子進疑惑的望向他,“老師不是已經把我戶口遷到你這了嗎?”

“你打開看看。”

子進開玩笑,“總不能把我從子女變成了配偶吧!”

這個确實做不到,不過名字那一欄可以有變化。

子進看了又看,又伸手去摸,一時間沒說話。

林何青有些慌,“寶貝兒,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沒考慮你的意見。我,那個,聽院長說你當時身上什麽标記紙條都沒有,于是起名是看當時最多的姓,名字是翻的字典,我就自作主張讓你跟我姓,而不是一個随大流的姓氏。”

他走過來抱着他,“如果不喜歡,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不說話啊。”

子進轉身抱緊他,“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謝謝你給了我跟你一樣的姓,我很喜歡,只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知道說什麽就不說吧,自作主張的讓你冠夫姓,改不回來了,不準反悔哦,你啊,從這以後就是我的人了,官方認證的。”

林何青從滿盒子的向日葵中精準的找出一支,取下它莖下的戒指,在子進目瞪口呆中替他帶上。

“怎麽我開始翻的時候沒看到戒指?”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而且老師怎麽從那麽多向日葵中找到的套着戒指的這支?”

林何青把另一只戒指交到他手上,“因為這是朵假花,被我藏在最下面了。”

子進鄭重地單膝跪地,昂着頭把戒指推進林何青指根,末了還親了下戒指才站起來。

林何青把他抱到床上,“幹嘛呀?”

“不知道,就是覺得好像應該要那麽做。”

“行吧,随你怎麽做都行。”林何青揉他的膝蓋。

傻小孩的一舉一動跟降速十倍的慢動作似的,一幀幀地都是小心,跪得真久!

“好啊,今天我坐在上面做。”

子進翻身壓住林何青,用剛戴上戒指的左手扣緊他的肩膀,俯下身子和他接吻,林何青一手摸着他的臉,放在他腰上的左手反射着星輝。

真是舊年美好的結束,不對,是新年美好的開始。

畢竟,分針一秒秒地在轉動,時間一分分的在流逝。午夜鐘聲在寂靜的房子裏叮當響起,回音蕩漾在每個角落。

“生日快樂。新年快樂。”林何青停下來吻他。

子進夾緊了他的腰,“知道了知道了,新年快樂,我很快樂,老師你別停啊!”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腦子抽了竟然寫了番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