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是夜，章呈依言溜進了徐言的公寓，很久沒聚的兩人自然少不了一番溫存。
徐言的公寓并不大，座落在繁華地段，章呈溜過來不免有些顯眼，這一點令他不大滿意。不過，小小的房間卻溫馨得很，有徐大傻子的乖巧和聽話，滿室皆是令章呈徹底放松的氣息。
“哎，我說你小子還會日語？”章呈點着一支煙，将煙圈挑釁地往不滿他在室內吸煙的徐言臉上噴，笑道，“還挺多才多藝的呢？”
徐言微微別過臉，拿他沒辦法，只能說道：“少抽點吧。”
章呈“嘿嘿”了兩聲，随手彈了彈煙灰，徐言趕緊找出一個煙灰缸遞過來，章呈皺眉，嘀咕道：“娘們兒一樣婆婆媽媽…”
徐言看着他，眼神忍耐而寵溺：“現實生活不就是這麽婆婆媽媽，柴米油鹽，長相厮守嗎？”
章呈笑了起來：“我這人，就愛自由，就愛玩兒，你說的那種日子我想想就覺得害怕。”
“害怕什麽？”徐言笑道，“又沒有哪個要你吃苦受累，這樣的日子你幹嘛害怕？兩個人膩在一起，你愛我我愛你，平平淡淡地過着，到老了都不分開，誰也不會背叛誰，你不羨慕這種生活？”
章呈偏頭想了想，說道：“果然是大傻子，真夠天真的，童話看多了吧。”
“如果這是童話，那麽未免也太過簡單和樸素了。”徐言有些不解，“不許諾富貴、不許諾峥嵘，只許平淡無華的日常生活，在你看來卻是這麽遙不可及？”
章呈擡了擡嘴角，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富而可求，不過是用金錢堆砌，在于現在的我來說并不是難事，可有些東西關乎人心——那是我自己對自己都沒的把握的東西，何談用來許諾別人？”他看着徐言，“大傻子，因為你是大傻子，我章呈可憐你，有些話都是掏心窩子地跟你講，你喜歡□□我奉陪——說實話，比起你喜歡操，現在是我更喜歡□□，我樂于跟你保持着這種活塞運動的關系，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再講。”
徐言愣了愣，好半晌，喃喃道：“章呈，有一天我們都會老，老到沒有力氣，不得不歸于平淡，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心要依靠誰？”
章呈輕蔑地笑道：“膽小鬼。”頓了頓又用手戳了戳徐言的腦袋，罵道，“跟個女人一樣沒出息，沒男人就活不了？”
徐言輕輕擡了擡嘴角，卻無法強顏歡笑。
從前，他遠遠地看着章呈，雖然渴望得痛苦，可是內心卻是平靜的。現在，他靠近過、擁有過，痛苦卻有增無減，伴随着一種只能淺嘗辄止的焦躁，還有無法相互理解的無奈。
不見，坐立不安；相見，同床異夢。
這天，徐言出完了一個通告，趕着去公司錄音，在那裏竟然見到了久違的葉佳寧。
這麽些天以來，因為章呈的事，徐言就沒有真正地開懷過，乍然見到葉佳寧，竟讓他心裏升出一些見到老友的感覺——不得不說，因為某些相同之處，他跟葉佳寧雖然不能稱得上是知己，卻也算是可以向對方傾訴的對象。
“你？”徐言笑道。
“嗯…我也跳進安氏了。”葉佳寧笑道。
“好久沒見了，你還好吧？”徐言問道。
葉佳寧點點頭，看着徐言眼下點點青色，微微笑道：“其實我前段時間看見過你幾次，但是你身邊都有人，所以我沒去打擾你。”他頓了頓，低低地說道，“原來，你心裏藏着的是…”
徐言了然地點了點頭，笑笑。
“你還好吧？”葉佳寧問道。
徐言想了想，輕輕點頭，半晌後說道：“我們這樣的人，哪裏有對理想中的愛情唾手可得的幸運？”
“我們這樣的人…”葉佳寧重複了一下，笑道，“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你這樣自卑？再說了，異性戀同性戀的情感歷程沒什麽不同，哪裏會有一蹴而就的完美愛情？”他看着徐言眉間隐隐的頹喪，“那個人也真厲害，把你弄成這副樣子。也許我不該說這種話…徐言，何不放過自己？做個自信、開朗、從容又有才的GAY有什麽不好？可別讓這些閃光點都被自己的迷思摧毀了。”
徐言見他語氣裏帶着促狹，被惹出一些笑意，卻又因他話語裏的真誠而陷入深思。
“也許，我跟他只是需要時間。”徐言低低地道。
葉佳寧笑了笑，沒有說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間…也許吧，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也許他們就會走得更近吧？徐言一瞬間好像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安慰到了，心裏頓時覺得開朗了許多，于是他也拍了拍葉佳寧的肩膀，打趣道：“好久不見了，帥哥，約嗎？”
葉佳寧見他心情突然好轉，如此的情緒化令他失笑：“真受不了你，人果然是一戀愛都會變傻…”說着把徐言的手臂撥開，笑道，“本帥已經有進攻的對象了，再也不會将就你了。”
徐言挑眉，饒有興致地看着葉佳寧，期待着他透露一些情況。
葉佳寧欲言又止，笑容溢滿了臉，平時恁多地掩飾情緒，一旦遇到可以傾訴的人，訴說的欲望便作祟起來。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也是安氏的。”說起那個人，葉佳寧的聲音裏變得有些緊繃，“他叫田星。”
徐言挑眉，看了葉佳寧一眼。
“當然認識。”徐言喃喃道，“生得那個模樣，讓人想忽略都難。”
他沒有再說什麽，畢竟都在同一個公司，關于田星的事，他也算有些了解——那個一直追在寧輝身後的小帥哥，人如其名，到哪裏都是個亮晶晶的存在。
徐言看了葉佳寧一眼，從對方跟寧輝相似的眉眼當中看到一絲悲涼的無奈。
章呈從片場回家，一身疲累。
今天拍的是動作戲，好幾場都得在天上飛着，導演名聲大、要求高，硬是不讓用替身，章呈沒法子，只能忍了這窩囊氣。
有好幾次，他在天上飛得正起勁的時候被導演叫停，章呈恨不得跳下去給那老家夥兩拳，筋疲力盡的時候，章呈想象着徐言的那個小窩，想象着收工之後爬到徐言軟軟的床鋪上去，整個人頓時便像是力量注入了一般。
可是，等到真的收了工，章呈卻改了主意。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險。
若是換作以前，徐言假喜歡自己也好、真陷進來了也罷，這些都不在章呈的考慮範圍之內——想做就做，該停就停，他章呈就是這麽任性。
可是現在…一方面，徐大傻子的純情令他覺得沉重，另一方面，自己畢竟已經是安氏的股東，徐言的去留對公司來說頗為重要，章呈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導致任何影響公司的事情發生。
綜上所述，章呈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跟徐言保持清清爽爽的□□關系才比較好，所以，想操的時候才可以找上門去，至于一些可有可無的親昵情緒，他章呈沒有遇到徐言之前不也處理得很好嗎？
想親親…想抱抱…想被關懷、被疼愛…哈哈，笑死人了。
章呈晃了晃腦袋，被自己的這一想法惡心到了，趕緊吩咐小夏送自己回家。
回家之後打開自己的酒櫃，裏邊兒自然有能幫助自己纾解苦悶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