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風(五)
青言言睡着了也不老實,她喝的那個酒味道一直就在喉嚨中,而且貼在身上的衣服也黏黏的,雖然很熱很困,但是她就是不想躺在床上,幻想自己在黑夜中奔跑,像只可愛的小狐貍~
夏知深還在洗手間沖洗身上的沐浴露,突然聽到洗手間的房門被拍響,接着便有一道女聲傳來,“開門啊,我要喝水,開門啊,救命啊!”
青言言大聲的在外面吼叫着,拍着洗手間門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喂,有人嗎?來救救我呀……”
夏知深随手圍了一條浴巾出來,青言言靠着門的身體緩緩倒在他的懷裏,聞到沐浴露香味的青言言像是得到胡蘿蔔獎勵的小白兔,拼命的嗅着,擡頭看着夏知深,臉紅紅的,她猛的吸了一口氣,“嗯~我也要洗香香。”
看着面前這個傻笑得女孩兒,夏知深滿頭黑線,打橫抱起青言言,這個不老實的小女人依然煩躁的扭動着身體,“我要洗香香,我要喝水。”
“別鬧了,明天還要早起。”
青言言聽到男人心口規律跳動的心跳,還有沉沉發出的聲音,她突然臉紅起來,第一次這麽靠近男人,感覺好奇怪呀,嘤嘤嘤……等等,男人?
青言言猛然醒悟,她現在是已經結婚了,丈夫還是個冷面總裁啊,如果自己和其他的男人為愛鼓掌,那夏知深一定會讓她死的很難看啊!
青言言趁着最後一絲絲理智,對面前這個男人又是踢,又是打,手腳并用的去掙脫他的禁锢。
夏知深完全沒料到青言言突然變得如此瘋狂,被踢到小腿肚的時候後退了半步,左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青言言立刻筆直站立,雙目直視遠方,一動不動。
夏知深道:“過來喝藥。”
青言言像是被攝魂了一般,機械的走到夏知深面前,把他遞過來的藥一飲而盡,不再像剛剛那般無理取鬧,現在的她乖的像只小貓。
“言言,現在你需要休息,知道嗎?”夏知深輕輕把她按坐在床上,而青言言竟任由他擺布。
夜的漫長後……
頭痛,手痛,脖子痛……
青言言被吵醒的時候,整個身體比散了架還要痛,兩只手完全擡不上來力氣,還有她的脖子,比落枕了還要嚴重,她昨晚是去蹦極了嗎?
“我的天,昨晚發生了什麽?”青言言坐起來,緊緊揪着這套奇醜無比的被子,她只記得昨晚喝了洛子希遞給她的酒後,頭便疼痛無比,後來葉林扶住了她,最後她還跟另一個男人到了一個房間。環顧四周,這是夏知深的房間,昨晚帶她回來的原來是他啊,不過,這身睡衣是什麽個情況?
左臂上的朱紅還在,青言言才松了一口氣,幸好沒有發生酒後那種事情,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你醒了?”夏知深端了一碗藥進來,青言言老遠就聞到一股很重的藥膳的腥苦味。
“額,是啊,那個,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青言言簡直沒臉問。
夏知深坐到床邊,“嗯。”
“我可以解釋的,這肯定不是我的原因,是,是那杯酒,有人想害我!”
夏知深看了她一眼,輕輕攪拌着碗裏的藥,“你對酒精過敏,你不知道嗎?”
青言言疑問臉,她以前在學校也喝過酒的啊,怎麽現在喝杯酒還過敏了。
“我以前也喝過,沒過敏經歷啊。”
“先喝藥吧,下次參加那種宴會之前和我說一聲,不要偷偷給我發短信,如果我去,現在你還能坐在這兒嗎?”夏知深把藥碗遞給她,囑咐雖然很輕聲,但是不難聽出來,他語氣很嚴肅。
青言言捏着鼻子,忍着腥苦的味道喝完了滿滿一碗藥,“這啥呀,也忒苦了吧,我再也不想喝第二碗了。”
“你先洗漱,青莫已經過來了。”夏知深說完,端着她喝完的藥碗離開卧室。
青言言一拍大腿,“今天是我回門的日子啊,我怎麽忘得一幹二淨,遭了遭了。”
話說,作為大學畢業寝室裏唯一一個不會化妝的女人,青言言覺得自己活的實在太悲哀了,她曾經還是學生會的主持,每次上臺都是她室友幫她化的妝,而工作之後,她也不需要談生意,每天宅在家裏動筆畫一畫就OK,她從來沒注意過自己的形象問題。
可能是酒精過敏的原因,她洗完臉照鏡子時才發現臉頰有些腫,原來洛子希沒有想害她,是她自己體質不好而已,真是虛驚一場!
青言言随便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連忙從二樓沖下來,正坐在夏知深對面的男人飲着杯中的茶水,一板一眼的樣子,和夏知深真是一模一樣。只是他的樣貌真的很像藍醒醒,她很漂亮,他也一樣,很儒雅的那種好看。
“哥哥,你怎麽過來了?”青言言不知道怎麽喊他,她又沒有親哥哥,只能客套似的喊了一句。
“言言,怎麽睡得這麽晚才起來?”青莫早就看到她下樓了,只是等她想要作何解釋罷了。
“啊,昨夜,昨夜熬的太晚,”青言言摸了摸頭,一直偷偷瞟向一旁的夏知深。
夏知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昨晚确實讓她累着了。”
青莫冷哼一聲,“這孩子在家時就一直賴床,如今嫁了人也不知道收斂。”
這都是一些什麽狼虎之詞,青言言懷疑他們在開車,有根有據的那種!
“那,那我們趕快走吧,嘿嘿。”青言言可不想再聽兩個“和尚”念經,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些形式主義。
青言言和夏知深坐一輛車,青莫居然是開着摩托車來的,不過剛發動後傳出的聲音卻吓了青言言一大跳,他盲猜這輛車絕對不會很便宜,價格至少六位數。
“啊,我忘了買些東西給我娘家的幾個小輩了。”青言言本想着早起買些禮物的,誰想到睡過了頭。
“我已備好。”
她看向夏知深,這個男人,比她還細心。
“夏,夏知深,你不緊張嗎?”
夏知深朝她輕笑了一聲,“陪妻子回家,為何緊張?”
“哈哈,是啊,對了,我還沒有見過家裏的婆婆呢,他們現在在哪?”
“他們常年游歷各處,不常回來。”
“我們結婚,你也沒有告訴他們嗎?”青言言清晰的記得,她看過的幾章裏,從未提過夏知深父母的事情。
“這件事以後再和你解釋。”
青言言只好點頭,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是很希望夏知深父母是不知道他們結婚的事情,不然離婚時也是件麻煩事。
青莫騎車的速度比夏知深他們要快,所以要早一些到青家,青言言到的時候,一家人已經迎了出來。
“媽,我回來了。”她的親生父母從來不會管她,記憶中,她的父母只喜歡一種叫做錢的東西。
“回來了,夏先生進來坐吧。”青媽媽只顧着招呼夏知深,忘記了先跑上來的青言言。
菜還沒上,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青媽媽首先開了口,“夏先生,我們家言言脾氣不好,嬌縱慣了,還希望您多擔待。”
“對啊對啊,我妹妹小時候就很調皮,在我家嬌縱慣了,還請妹夫不要介意,嘻嘻嘻。”
光聽着這女人古怪的嬉笑,青言言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而且一家人好像對自己都沒什麽感情。
“行了,青瑤,你可沒有這個好命,飛上枝頭變鳳凰這種事情,咱們家能攀上的就青言言了。”說話的人是個中年婦女,一進門青言言就注意到她了,妝畫得很濃,胖乎乎的身材,說話總是喜歡叫人全名。
“媽,我确實沒言言好命,是吧,舅媽?”
“瑤瑤,你可是咱們家裏的寶貝,言言是潑出去的水,當然不一樣了。”中年婦女又接話道。
青言言要被這群女人叽叽喳喳吵的頭炸了,她大致理清楚了一大家的關系,首先,這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叫青瑤,那個身材胖胖的女人是青瑤的媽媽,而最先和她說話的優雅女人是藍醒醒的媽媽,坐在角落裏只會默默嗑瓜子的男人應該是入贅青家的姑父,而藍醒醒父親早已去世,所以……她淩亂了!
“那個,我給大家帶了禮物。”青言言戳了戳夏知深胳膊,夏知深把放在一旁的盒子遞給她。
青言言打開,裏面精心的擺放着幾個黑色的錦盒,因為都是一樣的,她也不需要怎麽分配了,給一桌人分了。
“哎呀,回來就回來了,還帶什麽禮物啊?”姑媽說起話來的腔調聽起來很尖細,但是話雖如此,打開錦盒的手倒是一刻未停。
“哇塞,這上面的鑽是真的嗎?”青瑤雖然沒有她媽那麽胖,可說話這副腔調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媽,這是給您的美容院VIP卡。”青言言的家庭觀很淡薄,她只把某些事情當作一件該做的事情。
青媽媽一把從青言言手裏抽走卡,看了看卡背面的防僞碼,确認是真的以後才展開笑顏,“還是女兒孝敬,以前總是對我愛理不理,現在結了婚倒是會說話了,相信姐姐在天有靈,也會很欣慰的。”
青言言聽完立刻傻了眼,剛剛還未捋清的關系又亂了,徹底亂了,她想回家!
“我……”她很想質問這一家人,卻被某人拽住了衣角。
“言言,你沒事吧?”夏知深輕輕拉着她的手,有些擔心的問道。
有這麽一大家子的妖魔鬼怪,青言言堅定了要離婚的決心,她看着夏知深緊皺的眉頭,咕哝了兩下嘴巴,還是坐下了。